5
我身体砸在地板上的时候，宋妍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她脸上溅着我颈动脉里喷出的血，脸上是见鬼一样的惊恐和茫然。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宋母的尖叫声响彻里整个客厅。
我躺在地上，感受着血在我身下蔓延开来，眼前开始渐渐迷蒙。
终于要结束了。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我的伤口，甚至还在尝试把不断涌出的血拢起来。
我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对上了宋牧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跪在我身边，脸白得像纸。
那双总是深沉冷漠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别死……求求你……林乔……看着我！看着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手上的力道还在加重，仿佛这样就能将我重新拉回人间。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呆若木鸡的其他人嘶吼，
他声音凄厉得如同我是他最爱的妹妹，眼眶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我的脸颊上。
好恶心。
我偏着头想躲。
却看见了不远处的林凛。
他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脖子，脸上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恐惧和绝望。
看唇形，好像还在叫着「姐姐」两个字。
更恶心了。
偏偏这时宋牧低下头，看着我越来越涣散的瞳孔，哽咽着说。
「没事的，没事的林乔，医生马上就来，你会没事的……哥哥在呢……」
他一遍遍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说服自己。
他用另一只手去擦我脸上的血，越擦手越抖得厉害。
我身体的感觉越来越微弱。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嘴唇。
没有声音。
但宋牧看见了。
他猛地凑近，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什……什么？林乔，你想说什么？哥哥听着……」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听得我越发觉得可笑。
「恶心……滚，别脏了我的轮回路……」
我没有看清宋牧的表情，黑暗像水一样吞没了我。
只是最后一刻，一滴又一滴眼泪落在了我的脸上，带着一声又一声悔恨的痛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