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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时,温眠突然出现在姜念办公桌前。
“姜总,可以替我去接待一下陈总吗?”
姜念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温秘书,接待客户是你的职责。”
“我知道……”温眠的手轻轻搭上小腹,“可是我忽然有点不舒服,成总让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说这个客户对公司很重要,如果您拒绝……”
如果她拒绝,就是公司的罪人。
姜念不愿让个人恩怨牵扯到公司:“行程和时间发我。”
温眠如蒙大赦,连忙将资料传过去,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前往机场的高速路上,姜念专注地开着车。
突然,前方一辆黑色轿车毫无征兆地急刹。
姜念瞳孔猛缩,下意识地猛踩刹车,同时急打方向盘。
“砰!”巨大的撞击声从身后传来。
她的车尾被后车狠狠追尾,失控地向前冲去,撞上了前方停滞的车阵。
天旋地转,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
姜念甚至没能看清是什么刺入了她的身体,只感觉体温迅速流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将她震醒。
是成景行,姜念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她出车祸了,很疼……
可电话那头,男人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抢先一步砸了过来。
“姜念!你怎么回事?陈总在机场等了你半个小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他现在非常生气,直接取消了!你知道这个对公司多重要吗?”
“我……”她气若游丝。
“不用解释!”成景行厉声打断她,“这笔损失,从你年底的分红和奖金里扣!你自己好好反省!”
忙音响起,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泪水无声滑落,姜念再次昏迷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护士告诉她:“你昏迷三天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
可下句话,却是重击。
“你腹部被尖锐物体刺穿,破裂严重。”
“为了保住你的生命,我们不得不做了摘除手术。”
……摘除……
姜念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巨大的悲恸如海啸般袭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住院期间,成景行一个电话也没有。
他或许本不知道她重伤濒死,又或许知道了也并不在意。
直到她快要康复,那个熟悉的号码才终于出现在屏幕上。
那一刻,姜念的心竟可悲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她接起电话,却没有听到想象中温情的声音。
“姜念,你无故旷工这么多天,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姜念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鉴于你消极怠工,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和不良影响。经管理层决定,对你的职位进行调整。等你回来,到总裁办报到,担任我的秘书。”
姜念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秘书?成景行,我是公司的副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温眠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暂时无法胜任工作。”
“她不适?那我呢?我……”
“她怀孕了。”成景行打断她,“三个月了,需要安心养胎。”
姜念失神地挂断了电话,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她麻木地点开朋友圈。
最顶上一条,正是温眠一小时前发布的。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黑白 B 超照片,一个小小的孕囊轮廓清晰可见。
图片下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在温眠平坦的小腹上。
那只手的大拇指上,一道熟悉的疤痕像一刺,狠狠扎进姜念的眼里。
那是某一年生,成景行非要为她下厨庆祝生,不小心被刀划伤留下的。
她当时又气又急,一边骂他笨,一边心疼地为他包扎。
疤痕依旧在,可那个曾经愿意为她笨拙下厨的少年,却早已走远。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几个忠心下属发来的消息。
无一例外是为她被打压、被降职为秘书而愤愤不平。
姜念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比谁都清楚,成景行此举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他开始忌惮她了。
忌惮她在公司的威望,忌惮她手握的人脉和资源。
忌惮她这个陪他打下江山的战友,在他心爱的新欢和未出世的孩子面前,可能构成潜在的威胁。
所以他要把她从权力的核心踢开,折断她的羽翼,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