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陈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又擦了擦手背上沾到的鱼汤油渍。
动作优雅,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陈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结结巴巴,像是舌头打了结。
“大……大小姐?”
“王总,你……你认错人了吧?”
“她是林晚!是个穷光蛋!住出租屋吃泡面的穷鬼!”
“她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怎么可能是大小姐?”
王总猛地直起腰。
转身。
“啪!”
狠狠一巴掌扇在陈昊脸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陈母打我的那下,重了十倍不止。
陈昊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闭嘴!”
王总怒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我们林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林晚小姐!”
“也是这家君悦酒店的唯一继承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大小姐的地盘上撒野?!”
轰!
如同五雷轰顶。
陈昊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苏菲菲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直播间还没关。
弹幕瞬间风向逆转,疯狂刷屏。
【?!真千金?!】
【爽文照进现实了?!】
【我就说小姐姐气质不一般!原来是隐形富豪!】
【这反转我爱了!刚才骂人的呢?出来挨打!】
【这男的一家要完蛋了!哈哈哈哈!】
陈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
“她明明穿的是地摊货……”
我扔掉脏了的手帕。
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小丑。
“地摊货?”
我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这是意大利手工坊的私人订制,没牌子,因为不需要牌子。”
“这一件,够买你儿子那辆破车十辆。”
陈昊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年我从来不带他见父母。
为什么我对奢侈品如数家珍却从不购买。
因为在他眼里昂贵的奢侈品,对我来说,只是用品。
我走到主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保镖立刻上前,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目光扫过那个缩在角落里的服务员刘福。
“刚才那个伪造签字,是你的?”
刘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疯狂磕头。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
“是陈昊!是陈昊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配合他演戏!”
“那张单子是我自己打印的!字也是我签的!”
“我不知道是您啊!我要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真相大白。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骂我的亲戚,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放下水杯。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
“王明。”
“在。”王总立正站好,冷汗直流。
“把大门锁死。”
我指了指紧闭的大门。
“今天账没算清。”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关门,打狗。”
6
“刚才不是要算账吗?”
我翘起二郎腿,眼神玩味。
“来,我们好好算算。”
陈昊捂着脸,哆哆嗦嗦地想凑过来。
“晚晚……”
“误会,都是误会……”
“我不知道是你家酒店……我要知道……”
保镖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跪下说话!”
陈昊惨叫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膝盖骨撞击地板的声音,听着都疼。
我拿过那张所谓的51万账单,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碎。
“51万?太少了。”
“本不够赔。”
我指了指脚下的地毯。
那上面有一大摊陈母泼的鱼汤渍,油腻腻的,渗进了羊毛里。
“这条地毯,是波斯手工编织的,空运过来的古董货。”
“全酒店就这一块。”
“现在毁了。”
我看向王总:“多少钱?”
王总立马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大小姐,当初拍卖价是80万。”
“加上运输费和保养费,折旧一下,算85万吧。”
陈母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什么破毯子要80万?!你抢钱啊!”
“我家里那块才五十块钱!”
我没理她,继续指着地上那堆手机碎片。
“我的手机,定制版,钛合金机身,蓝宝石屏幕。”
“里面还有重要商业机密。”
“手机价值20万,数据恢复费和误工费……”
我看了一眼王总。
王总心领神会:“大小姐的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误工费起码算200万。”
“再加上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律师费……”
“刚才谁推搡大小姐了?那是故意伤害。”
“谁造谣网暴了?那是诽谤。”
王总最后按了一下归零键,报出一个数字。
“总计,385万。”
“零头抹了,算你们380万整。”
轰!
这个数字一出,陈昊一家人彻底瘫了。
380万!
把他们全家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钱!
苏菲菲尖叫起来:
“你们这是敲诈!我要报警!我要曝光你们!”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想继续直播卖惨。
结果发现屏幕上一片漆黑。
【您的直播间因涉嫌诈骗、传播不良信息,已被永久封禁。】
“封了?怎么会封了?!”
苏菲菲疯了一样戳屏幕。
我冷笑。
“既然是在我的酒店,网络自然也是我说了算。”
“刚才我已经让人把监控视频和你们的直播录屏都发给平台了。”
“现在全网都知道你们是诈骗犯。”
陈昊终于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试图去拉我的裙角。
“晚晚!晚晚我知道错了!”
“我们三年的感情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是爱你的啊!我跟苏菲菲只是玩玩!”
“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保镖一脚将他踹飞三米远。
像踢死狗一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只有厌恶。
“感情?”
“刚才你我签欠条的时候,怎么不谈感情?”
“你让我去陪客户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谈感情?”
“陈昊,别侮辱感情这两个字。”
“你不配。”
7
眼看求饶无用。
380万的巨额债务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陈昊这种极度自私的人,本性彻底暴露。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苏菲菲。
“苏菲菲!这钱你付!”
“你不是富二代吗?你爸不是煤老板吗?”
“几百万对你来说是小钱啊!快付钱啊!”
苏菲菲脸色惨白,眼神躲闪。
“我……我的卡被冻结了……”
“我爸最近生意周转不开……”
我忍不住笑了。
“噗嗤。”
“陈昊,你这凤凰男眼光真是不行啊。”
“想吃软饭,结果吃到硬石头了。”
我指了指苏菲菲手里的包。
“那是高仿A货,三百块一个。”
“她脖子上的项链,义乌小商品,十五块钱一斤。”
“至于她那个煤老板的爹……”
我拿出手机,念出刚才管家发来的调查资料。
“苏大强,欠债两百万的老赖,现在还在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上挂着呢。”
“苏菲菲,原名苏翠花,无业游民,专门在各种相亲群里钓凯子。”
“这就是你嘴里的豪门千金?”
陈昊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个笑话。
他为了这个假名媛,抛弃了陪他吃苦三年的真千金。
甚至不惜把前女友上绝路。
结果,是个骗局。
“你骗我?!”
陈昊怒吼一声,冲上去抓住苏菲菲的头发。
“你个臭婊子!你敢骗我?!”
“老子为了你把工作都辞了!把房子都抵押了办婚礼!”
“你赔我的钱!赔我的前程!”
两人当众厮打在一起。
苏菲菲也不是吃素的,长指甲在陈昊脸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你还有脸说我?你不也装大尾巴狼吗?”
“说什么上市公司高管,其实就是个破销售!”
“连个婚宴都要前女友买单,你算什么男人!”
陈母见儿子被打,嗷的一声冲上去帮忙。
二打一。
苏菲菲被打得嗷嗷叫。
突然,她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哎哟……我的肚子……”
“陈昊你敢打我!这可是你的种!”
“要是打掉了,我要你偿命!”
提到孩子,陈昊动作停滞了一下。
毕竟那是他陈家的香火。
我冷冷地了一句嘴。
补了最后一刀。
“哦对了,顺便查了一下。”
“苏小姐怀孕四个月了。”
“可据我所知,你们才认识两个月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陈昊的头顶。
仿佛那里有一片青青草原,绿得发光。
陈昊愣住了。
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
四个月?
两个月?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算明白这笔账。
喜当爹。
接盘侠。
“苏!菲!菲!”
陈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双眼赤红,彻底疯了。
“我要了你!!”
8
场面一度失控。
陈昊掐着苏菲菲的脖子,陈母在一旁踹苏菲菲的肚子。
苏菲菲惨叫连连。
“拉开他们。”
我淡淡地吩咐。
保镖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三人分开。
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婚纱撕烂了,西装扯破了,假发片都掉了一地。
哪还有半点新郎新娘的样子。
“行了,戏看够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没钱赔是吧?”
陈昊一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母肿着半边脸,哭喊道:
“晚晚……不,大小姐!”
“我们真的没钱啊!”
“我刷盘子!我留下来刷盘子抵债行不行?”
“我这把老骨头,刷到死也给您刷!”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现在想用来当救命稻草。
我嫌弃地后退一步。
“刷盘子?”
“可惜,我的酒店不用垃圾刷盘子。”
“嫌脏。”
我摇了摇头。
“而且,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你们的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诈骗,以及敲诈勒索。”
我拿出刚才一直在录音的录音笔。
按下了播放键。
陈昊那嚣张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签了字,以后每个月还我两万……”
“今晚去陪个客户……”
还有陈母那句:“不给钱?那就别想走!”
字字句句,都是铁证。
“金额高达380万,数额特别巨大。”
“加上非法拘禁,组织卖淫未遂。”
“这牢底,你们是坐穿了。”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响彻云霄。
陈昊听到警笛声,吓得屎尿齐流。
一股臭味弥漫开来。
他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不要!不要抓我!”
“晚晚!我不想坐牢!”
“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我有大好前程啊!”
“一夫妻百恩啊!”
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谁报的警?”
王总迎上去:“警察同志,是我们报的警。这几个人涉嫌巨额诈骗和敲诈勒索,证据都在这儿。”
警察看着满地狼藉和监控视频,脸色严肃。
“全部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陈昊手腕上。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苏菲菲还在撒泼:
“我是孕妇!你们不能抓我!”
“我有免死金牌!”
警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孕妇犯罪也要负法律责任。”
“先带回去调查,该怎么判怎么判。”
陈母撒泼打滚要撞墙,被两个女警强制架了出去。
那个内鬼刘福,也被一并带走。
王总当场宣布:“全行业封刘福,把他的资料发给所有酒店同行。”
这辈子,他别想再这一行了。
9
陈昊被警察塞进了警车。
苏菲菲还在车里骂他废物,两人互吐口水。
警车呼啸而去。
带走了一地鸡毛。
宴会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鱼汤的腥味和陈昊的尿味。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去的警车,神情淡漠。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觉得解脱。
王总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大小姐,这宴会厅……”
我扫视了一圈。
曾经富丽堂皇的宴会厅,现在脏乱不堪。
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回忆。
“重新装修。”
我淡淡地说。
“把地毯烧了,桌椅全换了。”
“晦气。”
王总连连点头:“是!马上安排!”
“还有。”
我转过身,看着那一群还没走的亲戚。
他们正缩在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
“刚才吃了饭的,每个人按原价买单。”
“少一分钱,律师函送到家。”
那些亲戚哀嚎一片,但在保镖的注视下,只能乖乖掏钱。
想占便宜?
做梦。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苏菲菲之前的直播虽然被封了,但早就被好事的网友录屏发到了网上。
加上警方的官方通报。
#豪门千金反极品前任#
#凤凰男假名媛诈骗翻车#
这两个词条迅速冲上了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舆论瞬间引爆。
之前骂我的网友纷纷删评道歉,转而攻陷了苏菲菲和陈昊的社交账号。
苏菲菲的抖音账号下,全是骂声。
【这就是那个假名媛?笑死,三百块的包也好意思秀?】
【怀着别人的孩子骗婚,还要前女友买单,这作也是没谁了!】
【这种人就该牢底坐穿!】
陈昊更惨。
他的公司连夜发声明,宣布开除陈昊,并保留追究其损害公司形象的权利。
更有网友扒出了他在公司挪用公款给苏菲菲买假包的证据。
公司那边也报警了。
数罪并罚,他在里面的子有的熬了。
苏菲菲的父母,也就是那两个老赖,也被网友扒了出来。
一家子在当地彻底混不下去了,出门都被人扔臭鸡蛋。
这就是社会性死亡。
比了他们还难受。
我发了一条微博。
配图是那张被撕碎的账单,和警方的通报。
文案只有一句话:
“不仅要补青春损失费,还要补智商税。”
评论区一片叫好。
【姐姐好飒!】
【求姐姐包养!我不想努力了!】
【这种垃圾就该这么治!爽!】
看着满屏的赞美,我关掉了手机。
网络上的喧嚣终会过去。
重要的是,我的生活,终于净了。
11
半年后。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陈昊因敲诈勒索罪、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12年。
陈母因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判处5年。
苏菲菲因怀孕监外执行,但背负了巨额债务。
而且,孩子生下来后,她还得进去服刑。
那个孩子做了亲子鉴定。
果然不是陈昊的。
是某个酒吧混混的。
听说陈昊在狱中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场气得吐血,精神都失常了。
整天在牢里喊着“我是富二代”“我有钱”。
彻底疯了。
而我。
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将那家君悦酒店打理得井井有条。
某天下午。
我巡视酒店。
在大堂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灰扑扑的清洁工制服,正在跪着擦厕所门口的地砖。
头发枯黄,脸色蜡黄,满脸沧桑。
如果不仔细看,本认不出这是曾经那个趾高气扬的“名媛”苏菲菲。
为了还债,加上有案底找不到工作,她只能这种最脏最累的活。
她抬头看到了我。
眼神一慌,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抹布里。
不敢与我对视。
我目不斜视地走过。
像路过一粒尘埃。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经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于烂人,最好的报复不是纠缠,不是愤怒。
而是碾压。
是站在他们永远触不可及的高度,俯视他们的卑微。
走出酒店大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的侧脸。
是顾氏集团的少东家,也是我现在的伙伴。
“林总,赏脸喝杯咖啡?”
他递过来一杯热美式,眼神温柔。
我接过咖啡,微微一笑。
“好啊。”
新的生活,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