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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姜缘体内肺炉烧得遍体通红,金公已然成形。

此番所炼,正是将锟钢熔入二珠之中。

锟钢果真不是凡物,姜缘依祖师密传火候之法,以文武之火煅烧九载,方将锟钢炼化入二珠。

此黄昏。

姜缘见那落西山藏火镜,月升东海现冰轮,夜色渐静,正是熄火取金公之时。

他将豫鼎立于身前,令鼎守护自身,防二神窜扰窍,坏其修行。

此刻关键,不容有失。

苦修二三百年,岂能因一时疏忽,让二神毁去所有功夫? 姜缘坐于青苔石上,深吸一口天风,引风熄去炉下之火。

不多时,炉火尽灭,肺府之中金公终于显现。

姜缘入定内观,见肺府之内,原是二珠,一黑一白,混元一气,玄妙非常。

黑珠浊重,白珠清轻,阴阳二气造化相通。

此物将成何等兵器利器? 姜缘自青苔石上起身,张口一吐,二珠现于身侧,果具神威:黑珠攻势凌厉,白珠守势沉稳。

他心猿微动,因见金公现形,欲令心猿为其所用。

袖袍一展,黑白二鱼浮现。

二珠落入黑白二鱼眼中,竟化为鱼目黑鱼目中含白,白鱼目中含黑,正合太极阴阳,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往常觉心猿有缺,不知何故,原来如此正是有眼无珠。

金公为其所用,化为眼目,补全造化,使太极显现。

今金公归位,当好生护持元神,不使二神欺压! 姜缘伸手轻抚黑白二鱼。

黑白二鱼得眼目之后,欢跃不已,绕其掌边游动,化作太极图形,护持身前。

刹那间,姜缘明悟金公之用。

金公所化二珠,黑珠浊重,可降伏诸般兵器,任是何种神兵,遇此珠皆失其用;白珠清轻,能避水火,无论何等水火,皆难近身,实为至宝。

姜缘知晓金公威能,心中欣喜,暗叹:好兵器,好兵器。

他感念老子所赐之宝原来二珠虽神通广大,却有致命缺陷:二珠质如磁器,遇铁器一触即碎,金公易损,苦修便成空谈。

幸得老子赠以锟钢,将其炼入二珠,补全破绽,令其击之不碎,触之不损。

修持正道最为艰难,百年苦修或不得门径;若修左道旁门,恐怕一二载即见大效。

然正道虽难,修成之能,又岂是旁门左道可比?欲窥长生妙境,唯正道可至。

姜缘唤二鱼归返心宫,金公归于肺府,自青苔石而下,满心欢喜,欲向祖师禀报金公归位之事。

姜童儿回到三星仙洞,夜深人寂,静室幽深,无人外出。

他直往瑶台前去,见坛上一人端坐,正是祖师。

祖师早知他今金公归位,特在此等候归来。

姜缘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坛前,禀道:师尊,今已金公归位矣! 祖师望向童儿,面露欣慰:好童儿,好童儿!果然出众。

今见汝金公已成,大道更近一步。

姜缘叩首谢恩:全赖师尊栽培之功! 祖师步下法坛,轻拍姜缘顶门,笑责道:莫说此话。

汝之苦修,我皆看在眼中。

心猿归正,是水磨功夫;金公现形,是火炼之功。

非天地生成之物,断难成就。

我本以为汝难成此事正道何其艰难!不料童儿道心无缺,竟使二人归位,大道已在眼前!姜缘在班中侍奉祖师坐下,轻声说道:若非师父赐下太玄清生符, 恐怕早已归于尘土。

金丹大道最为难守,凡俗之躯如何能够修成。

正道需集齐五人,仅请一位便需近百春秋,这还是有明师指引;倘若无师指点,百年光阴又如何足够。

南瞻部洲之人,寿命不过百岁,中途夭折者众多,能活满五十载已算高寿,许多人的年岁甚至不及四十。

姜童儿心中明白,若无太玄清生符护持他不老,豫鼎在身助他退却二神,他又怎能走到今。

祖师含笑言道:世间万事,皆离不开缘法二字。

姜缘一时心生感慨,忽然问道:师父,当年在上京山中, 十九岁上山拜师,师父那时并未收我入门,为何却在 上山那年,于洞府内特意辟出一间静室? 往 问及此事,祖师只是笑而不语,至今他仍不解其意。

祖师缓缓说道:当年见你上山时元神饱满,我料想你修的是小道法门,辟出静室,原打算传你一二载便任你离去。

后来我让你令枯树回春,便是想看看你我之间的缘法,本以为你的元神或会为你指引方向,不料你竟用了嫁接之法,着实令我讶异。

姜缘这才恍然,原来这果 征着他与祖师之间的缘分。

祖师接着说道:童儿,如今你金公已然归位,该当去请下一位了。

五人尽数归位,方能修成金丹! 姜缘于是伏身跪拜,问道:师父,这接下来的一位,是否便是意马? 五人分别对应心猿、意马、金公、木母、黄婆。

如今他的心猿与金公皆已归位。

只待请得意马、木母与黄婆。

祖师点头说道:正是该请意马,正是该请意马!只是意马难请,童儿你或许需多费心力。

心猿能制意马,为其系上缰绳,然而心猿不善涉水,请意马之时,恐怕要多费周折。

姜缘认真记下,应道:师父, 明白了。

修持正道并无捷径,不必询问祖师意马在何处,只需自行寻觅,终会寻得门径。

祖师忽然问道:童儿,间我登坛讲经说法时,听见有人议论你修的是火字门中之道,此门道理是何说法? 姜缘微微一笑,答道:诸位师弟常问我修何法门,我便说是火字门中之道,称自己吞吐天火,汲取天火之精,以此定住生机,获得旁门长生之妙,只是每需受天火灼烧之痛,风卷烟尘,呛眼刺神,权当吓唬师弟们罢了。

祖师闻言颔首,又问:你为何如此说法,可是为了避祸? 姜缘答道:诸位师弟皆修旁门,若独我修正道,说破了恐生事端。

他人见我有,必来求取;我若传授,便是误人误法;若不传授,又恐刀兵相向,更怕师弟们责怪师父偏心。

祖师轻抚童儿头顶,温言道:学道亦学礼,持身须端正,诸人心猿未定。

你为我门下大 ,是我真传,后若再有人问起,只管说自己修的是正道。

我倒要看看,谁敢加害于你。

姜缘谢恩行礼,又与祖师交谈许久,对弈一局,方才告辞出门,回到静室中好好休息,静修一段时间,再继续寻觅意马的踪迹 次,姜童儿正在静修歇息,忽然接到祖师相召,他不敢耽搁,立即走出室门,来到祖师静室前。

师父, 来了! 姜缘静候祖师。

不多时,一阵风过,室门大开,只见祖师端坐其中。

祖师说道:童儿进来叙话。

姜缘应声入内行礼,问道:师父有何吩咐? 祖师道:童儿,可还记得大慧? 姜缘答道:师父,大慧是师父所收的第二位 ,晚我一辈,属大字辈, 怎会忘记。

祖师门下共有十二个字辈,乃是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

如今正排到慧字辈。

门中广字辈仅他一人,大慧则是大字辈的首位,先前修习旁门,道果完备,已得长生,下山多时。

祖师抬手指向洞外,说道:灵台方寸山外,往东五十里,有山名为恶风山,山中有一虎妖,不知修炼多少年月,颇有法力,占山为恶。

大慧入此山,遭遇虎妖,已身死道消。

童儿你前去一趟,降妖伏魔,令山中安宁。

姜缘心中轻叹,毕竟大慧是他师弟,未料竟身死道消,可见旁门终究难证真道果。

他行礼说道:师父, 去去便回,定将妖魔降伏! 说罢,他便向三星仙洞外行去。

他如今已得心猿、金公相助,身具些许法力,又何惧一只虎妖。

姜童儿离开斜月三星洞,见东方天色渐明,便纵身跃起百丈,试演腾空之术,朝东方而去,欲寻那恶风山,降伏作祟妖魔。

待离开灵台方寸山,他才发觉山下景象已变,不知何时,山下聚集了许多人,多半是南瞻部洲来的生灵,想必是因南瞻部洲灾劫兴起,逃难至此。

早年灵台方寸山附近人烟稀少。

后来因周王朝 ,南瞻部洲之人跨海而来,定居于此。

姜缘看了几眼,随即身形一动,赶往恶风山。

童儿腾飞至黄昏时分,方抵达恶风山下。

他张望此山,见山中多石柱,又生有许多红树,挂满红藤,远望之下,山形如妖魔之首,真是獠牙似剑戟,红发乱蓬松,确为凶恶之地。

姜缘运起双目神通自得金公以来,他双目已能上观星斗,下察幽冥,只是金公初得,尚未多加尝试。

然而窥探妖气,对他而言已非难事。

姜缘一望,见此山黑气缭绕,比玉竹山浓郁许多,果然有些门道。

他本欲直接上山,却忽然看见前方有一老者,神色惶惶,在一株老红树下徘徊踱步,便上前招呼。

那位老丈! 姜缘出声唤道。

老者惊得踉跄后退,扭头见是个人影,才缓过神来:你吓我做什么? 姜缘走近几步说道:老哥,我见你在此地心神不宁,特来相问。

这山里不太平,老哥为何还留在这儿? 老者抬头仔细打量,见姜缘仪态从容,不像歹人,便道:你怎叫我老哥?我今年八十了,按辈分你怎能这样称呼? 姜缘听罢含笑答道:老哥有所不知,我今年已三四百岁了。

若不客气,倒该叫你一声小弟。

老者摇头不信:你看着不过十来岁模样,哪来三四百岁? 姜缘指向灵台方寸山说道:老哥难道不知,这地方有座灵台方寸山,山中有个斜月三星洞,洞里住着一位老,寿同天地,德厚功高。

我随老修行,如今算来确有三四百岁。

老者闻言顿时肃然起敬,颤巍巍说道:没想到竟是仙长当面,小老儿失敬,失敬! 说着便要下拜。

姜缘伸手扶住道:老哥不必多礼,我并非,只是个修行人。

此番奉师命前来收伏此山妖魔,见你在此徘徊,所以出言相问。

老者说道:仙长请听我说,我本是恶风山外人氏,家住三里谷门村。

早年从故乡逃难而来,故乡远隔重洋,位于南瞻部洲。

村里都是逃难百姓,近听说恶风山有恶妖横行,猖狂凶暴要害人命。

全村凑钱请来一位仙人,要他降妖除魔、平息祸乱。

谁知仙人进山已过一,至今音信全无。

姜缘一听便明白其中缘由,问道:你们请的那位仙人,可有名号? 老者答道:那位仙人,法号叫作大慧,本事很大。

请到村里十,不食五谷,终 ,确是仙家气象。

姜缘心中暗叹果然,正是大慧师弟进山遭了不测。

他那师弟,怎会跑去降妖伏魔?祖师早已明言,本门道法重在休粮守谷,睡功坐禅,可不食五谷,借眠定修得长生。

哪里擅长争斗?真遇上刀兵相加,恐怕瞬间便成齑粉,更别说与妖魔相斗了。

大慧实在不该如此,平白丢了性命。

他说道:不瞒老哥,那大慧正是我师弟。

我奉师命而来,得知大慧师弟已然遇害,恐怕是遭了妖物毒手。

老者听了,腿软坐倒在地,惊惶不已,连声念叨妖怪厉害,妖怪厉害。

姜缘扶起老者宽慰道:你且安心,我此行正是为降妖而来。

此山妖魔必不能再作乱,不必惊慌。

老者却道:你师弟都被山中妖魔所害,你难道本事更高一筹?即便胜他一筹,恐怕也会遇险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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