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以往的还人情,这次江甚再忙,也惦记着赵楼阅的那杯咖啡。
总算在周四下午挤出了一些时间。
两人约在距离双方公司一个折中的咖啡厅。
路上堵车,江甚晚了十来分钟,赵楼阅已经到了。
靠窗位置,男人白衬衫西装裤,没打领带,上面的扣子解开一个,姿态随意,很惹眼。
“抱歉抱歉。”江甚步履急促。
“休息时间不着急啊。”赵楼阅仰起头看他。
“主要我请客还迟到。”
“没事。”赵楼阅岔开这个话题,抬手招来服务生。
“想喝什么随便点。”江甚在对面坐下。
赵楼阅翻看酒水单:“那我就不客气了。”
还能怎么不客气,也就一杯摩卡。
江甚看向服务员:“我也要摩卡,加糖加。”
不知哪个字眼戳到了赵楼阅,明显见这人嘴角上扬。
江甚:“不对吗?”
“没。”赵楼阅又说:“再上一份勃朗峰蛋糕。”
江甚心里嘀咕怎么就要了一份。
结果蛋糕端上来,赵楼阅往前一推,送到了江甚手边。
江甚惊讶:“你不吃?”
“我就不爱吃甜食。”赵楼阅顺便解释了为什么要蛋糕:“你口味挺好猜的。”
“……”
今天下午难得出了会儿太阳,隔着玻璃阳光温和灿烂,给一切都铺上了几分“惬意”滋味,江甚下午没事,连喝咖啡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不存在任何尴尬,赵楼阅健谈,任何话题都能洋洋洒洒接上两句,聊到“明晰大厦”的,再聊到常俊非,赵楼阅都能非常精准地说到江甚的痒处。
“常俊非是难得一见的老实人,跟他做生意你放心,还有……”
赵楼阅语气一顿。
江甚正在刮蛋糕上的栗子油,嘴角蹭到一小点,他就伸出舌尖顺便舔了。
青年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都被阳光镀成了金色,那张脸收敛锋芒时,就想让人用安稳富贵妥善包起来。
江甚没听到后续,抬起头。
但赵楼阅已经忘了要说什么。
他有些魂不守舍地看向窗外,对面餐厅的白熊玩偶正在给路人发放试吃品。
江甚不想再聊生意了,“对了,你弟失恋好些了吗?”
赵楼阅:“……”
赵楼阅甚至不想承认赵湘庭那个是失恋。
“贾家那个小白脸……”赵楼阅冷笑一声。
一般情况,江甚顺着这话安慰两句就算完了,但此刻有些没忍住:“确实,我虽然没见过贾新觉,但看他那堆狐朋狗友也能大概猜到什么人,可能是你将赵湘庭保护得太好。”
“他就是耳子软,从小到没谈过,被人甜言蜜语一哄就找不着北,现在好了,成‘案底’了。”
江甚抿唇轻笑。
赵楼阅也跟着笑,见蛋糕见底,问道:“再来一份?”
“不用,很饱了。”
“我怎么觉得你饭量还不如赵湘庭呢。”
江甚不咸不淡瞪了他一眼。
江甚一看表,没想到这就过了三个小时。
说实话,挺轻松的,不用集中注意力高强度工作,也不用绞尽脑汁应付生意场上的老油条,抛开对赵楼阅那些无法言说、若有似无的复杂情绪,跟这人聊天真不赖。
临走前赵楼阅提议打包一份蛋糕,江甚没要。
而赵楼阅掏卡的时候,江甚突然站定,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
赵楼阅想要买单的心当即就死了,非常懂事地后退一步。
江甚付了钱,跟赵楼阅从咖啡厅出来。
远方天幕上黑云压境,大概一个小时后还要下,路两边的梧桐树叶被打得稀稀疏疏,剩下几片黄叶子苟延残喘,深秋一眨眼侵入临都。
“那你先回去,有事电话联系。”赵楼阅说。
江甚笑了笑:“行。”
江甚察觉到了那抹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但他一次都没回头。
灰色揽胜没入车流,赵楼阅刚点上烟,傅诚的电话打来。
“出院了?”赵楼阅先开口问。
“嗯。”傅诚冷声:“兄弟住院你就来看过一回。”
“轻微擦伤吓死你了?”
傅诚:“……我腿骨骨折。”
赵楼阅:“知道,回头买两箱筒子骨给你送过去。”
傅诚听出他语气轻快,连损人都带着笑,于是嘲讽地问了句:“怎么,见到江甚了?”
傅诚算赵楼阅身边唯一一个察觉到他心思的,原本抱着捅兄弟两刀的心态,不曾想赵楼阅非常高昂的“啊”了声,“你怎么猜到的?”
傅诚:“……”
傅诚在开喷跟八卦中选择了后者:“然后呢?”
“我觉得他有些避着我。”
“好事啊。”
“兄弟,帮个忙。”赵楼阅语气严肃起来。
傅诚顿觉危险,刚要拿走手机,就听赵楼阅继续:“你敢挂断!”
傅诚:“……你先说。”
“一直这样也不算个事儿,江甚脸皮薄,不愿意欠人情,一顿饭,一杯咖啡,没什么实质性。”赵楼阅诚恳:“你不是刚出院吗?正好,借着明晰的由头搞个团建,捎带上我。”
傅诚“哈”一下笑出了声,“那你不得给我的腿磕一个?”
赵楼阅:“算我求你了傅哥。”
傅诚“啪叽”按了电话,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冒起。
江甚在办公室批了几份文件,回到江宅天都黑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书的江文泽。
江甚有时候觉得江文泽完全是被“人设”捆绑,腌入味了,每天正儿八经翻阅财经杂志,但是等实的时候,相关知识就跟从脑褶皱中平滑拂过一样,什么都不剩。
听到动静,江文泽抬头看了眼江甚,然后将杂志扔到了桌上。
江甚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江文泽冷声:“我谈的B国那单,你截胡了?”
“您这话说的。”江甚喝了口水:“你们连合同都不完善,我补齐后续手续,有什么问题吗?”
“你那是摘果子!”江文泽气急败坏:“我谈成的,最后签上你的名字!”
“怎么谈成的?左拥右抱嫩模美女吗?”江甚淡淡。
他站着江文泽坐着,江甚目光居高临下,一嘴一个“您”,可期间一片的冰冷漠然。
江文泽被看得暴跳如雷:“江甚!你别忘了,你只是副总!”
“记着呢,您什么时候收回实权都行,我全力配合。”江甚慢慢道:“但我也提醒您一句,再不纠正个人作风问题,下次没准又有什么要落我手里。”
“你!”
江甚要是个贪图富贵的倒也好了,江文泽牵着线,能遛他很久,可江甚不在意,即便现在让他打包回鱼尾村,江文泽觉得江甚都不会犹豫一秒。
短暂的对峙后,江文泽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一口气彻底泄了,语重心长:“我跟你妈二十八年的夫妻,怎么可能乱来?有时候形势所,装装样子,我不是那种人!”
江甚配合点头:“那您很好了。”
江文泽:“……”
“没事的话我先上楼了,爸也早点休息。”
田璐先他一步悄无声息回到卧室,门一关,田璐贴着门板,觉得心跳很快,眼眶也控制不住地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