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诊断让顾燃哀嚎不已——脚踝扭伤,膝盖擦伤,虽然万幸没有骨折,但必须静养一周,受伤的脚不能受力。这对于平时上蹿下跳、一刻也闲不住的顾燃来说,简直是堪比坐牢的酷刑!
他被顾磊和陆昭一左一右架回家,像个重病号一样被安置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林昭莲看到儿子又一瘸一拐地挂彩归来,忍不住扶额惊呼:“我的天啊!顾燃!你这孩子是不是自带摔跤属性?五岁从楼梯滚下来,七岁学骑车摔断腿,十岁玩滑板把手腕摔了……现在又添一笔!我这个儿子到底还能不能平平安安活到成年啊?”
顾燃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反驳:“妈……我这次是为班级荣誉负伤!是光荣的!”
“光荣个屁!光荣就是把自己弄成瘸子?”林晓莲嘴上骂着,手上却不停,赶紧去张罗冰袋、垫高受伤的脚。
接下来的子,顾燃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失去自由”。平时像只多动症猴子,现在成了只能瘫在床上的“瘸腿猴”,吃饭要人端到床边,上厕所要单脚跳着去(还得有人扶着),想去客厅看电视都成了奢望。他感觉自己快发霉了,每天最大的娱乐就是对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儿唉声叹气。
然而,这“暗无天”的养伤生活,也并非全无“亮点”。
陆昭在顾燃受伤的第二天晚上,就主动拎着书包出现在了顾燃的房间里。
“莲姨,燃燃落下的功课,我晚上过来给他补上。”陆昭对顾妈妈说道。
顾妈妈一听,简直喜出望外,看着陆昭的眼神比看亲儿子还热切:“哎呀小昭!真是太麻烦你了!有你帮着补课,莲姨就放心了!你说燃燃这孩子,要是能有你一半省心……唉!” 她一边感慨,一边忙不迭地去厨房准备各种水果、点心、炖汤,变着花样地给两位少年投喂,仿佛陆昭才是那个需要补身体的病号。
于是,顾燃的“囚禁”生活,多了一项固定程——每晚的“陆昭专属补课时间”。
陆昭讲题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高效,但面对一个受伤的、注意力容易分散的病号,他似乎多了几分耐心。顾燃歪靠在床头,受伤的腿搭在垫高的枕头上,听着陆昭清冷的声音讲解数学公式,偶尔走神偷偷瞄一眼陆昭专注的侧脸,会觉得……好像养伤也没那么难熬?
有时顾燃坐久了不舒服,哼哼唧唧地要调整姿势,陆昭会暂停讲解,伸手帮他挪动靠枕,或者调整垫脚的高度,动作熟练又自然。他还会记得给顾燃的水杯里始终装满温水,在他喊饿的时候,把顾妈妈准备的点心精准地投喂到他嘴里。
顾燃一边享受着“VIP级”的伺候,一边嘴上还不饶人:“昭哥,你以后不当老师真是浪费了,管人管得这么顺手。”
陆昭通常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回一句:“闭嘴,看题。” 但手上给他递水果的动作却没停。
有一次,顾燃单脚跳着想去厕所,陆昭立刻放下书跟过去,在他身边虚扶着,生怕他再摔一跤。顾燃蹦到厕所门口,有点别扭地说:“你……你就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陆昭没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靠在门外的墙上,直到顾燃解决完问题,又安全地蹦回来。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顾燃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陆昭也不是那么讨厌?甚至……还有点……可靠?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会被顾燃对自由的渴望压下去。他掰着手指头算子,盼着脚伤赶紧好,重新变回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顾燃脚伤需要人夜间看护的消息一传出,顾磊先是自告奋勇。毕竟是自己亲弟弟,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然而,他只坚持了一晚就宣告投降。原因无他,顾燃这只“瘸腿猴”即便是睡着了也不安分——半夜渴了要喝水,水太烫了不行太凉了不行;腿疼了会无意识地哼哼唧唧翻来覆去;起夜上厕所更是麻烦,需要人搀扶单脚跳过去……顾磊被折腾得几乎没合眼,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痛苦地表示:“这差事谁爱谁,我宁愿去刷十套数学题!”
正当顾妈妈发愁时,陆昭神色平静地开口:“莲姨,晚上我来陪燃燃吧。”
顾妈妈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拉着陆昭的手千恩万谢:“小昭啊!真是太辛苦你了!还是你靠谱!燃燃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能多活十年!”(雷打不动的夸奖台词)
于是,陆昭的“陪床”任务就这么定了下来。
每晚,陆昭都会先帮顾燃把受伤的脚用软枕仔细垫高,促进血液循环,减轻肿胀。他会检查冰袋的温度,适时更换。然后才在顾燃身边躺下。
夜深人静,顾燃有时会因为伤处的钝痛或不适,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呻吟,眉头紧锁。每当这时,浅眠的陆昭总会立刻醒来,不是开灯吵醒他,而是就着月光,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有节奏地拍抚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婴儿。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催眠般的魔力:“没事,睡吧……” 神奇的是,顾燃往往真的会在这种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重新陷入沉睡。
最让顾燃不好意思的是起夜。他睡得迷迷糊糊,想上厕所,刚有点动静,陆昭就会立刻坐起身。“要上厕所?”他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得到顾燃含糊的应答后,他会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小心地将顾燃扶起来,然后……直接打横抱起!
第一次被抱起时,顾燃惊得瞬间清醒了大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喂!陆昭你嘛!我自己能跳过去!”
“别乱动,摔了更麻烦。”陆昭的语气不容置疑,抱着他稳步走向卫生间,轻轻放下,等在门口,完事后再同样抱回床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不耐烦,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连续几天被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尤其是起夜这种私密又尴尬的事情,顾燃心里那点因为陆昭平时“管太宽”而产生的小怨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感激和过意不去所取代。他觉得自己像个累赘,耽误了陆昭休息和学习。
于是,在某天陆昭又一次把他从卫生间抱回床上后,顾燃摸过床头的手机,作了几下,对正准备躺下的陆昭说:“那个……昭哥,辛苦你了啊。” 话音刚落,陆昭的手机就响起了微信收款提示音。
陆昭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顾燃向你转账2000元。
顾燃有点别扭地解释:“呃……算是……护工费?不能让你白辛苦。”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减轻心里的负担,让这种照顾变成一种“交易”,似乎就能坦然一些。
陆昭看着那2000元转账,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居然点了接收!他抬起头,看着顾燃,语气平淡无波:“嗯,收了。”
见陆昭收了钱,顾燃心里果然轻松了不少,好像这样就不欠他大人情了。他嘿嘿一笑,裹紧被子:“那说好了啊,接下来几天的‘夜间服务’,都按这个价!”
陆昭没说话,只是重新躺下,背对着顾燃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无奈和宠溺的弧度。
这个傻小子,似乎完全忘了,他那笔号称“三十万”的巨额红包,至今还稳稳当当地揣在谁的兜里呢。他这每天2000块的“护工费”,付得倒是挺大方。
而顾燃,在付了“钱”之后,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陆昭的照顾,甚至偶尔还会理直气壮地指使:“昭哥,水!”“昭哥,腿麻了,垫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