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末避难所(场景一:腐烂的伊甸园)
直升机在暴雨中艰难地飞行了三个小时,最终油量耗尽,迫降在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原始山脉深处。
这里是秦岭的无人区,也是年轻版林震天口中的“零号生物研究所”所在地。
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机身。
舱门打开,寒风夹杂着腐叶和野兽的腥气灌了进来。
“快!在雨停之前必须进入地下掩体!”年轻林震天(为了区分,我们称他为“小林”)大声喊道。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体在剧烈颤抖——这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的基因缺陷正在发作。
恶鬼上校背着重伤的我,林婉柔抱着月影冰冷的尸体(或者说是遗骸),黑猫“梦魇”像个幽灵一样跳在最前面。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向着半山腰那个被藤蔓和伪装网覆盖的巨大山洞入口狂奔。
那是一座建在山体内部的钢铁堡垒。
大门早已锈蚀,小林用一种复杂的生物识别(视网膜+静脉血)才勉强打开了一道缝隙。
刚一进去,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走廊两旁是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畸形的器官,有的像人手,有的像狼头,甚至还有长着鱼鳃的婴儿。
“别看。”小林低声说,声音沙哑,“这是我父亲早期的‘失败作品’陈列室。”
我们被安排在最深处的一间医疗室里。
这里有一套老旧但还能运转的生命维持系统。
小林一进来就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息,鼻孔里流出了黑色的血。
“给我一支……那种蓝色的药剂……”他颤抖着指了指急救箱。
林婉柔迅速找到药剂,给他注射进去。
黑色的血液渐渐变回鲜红,小林的呼吸才平稳下来。
“我们暂时安全了。”小林擦着汗,苦笑,“但这只是暂时的。‘主脑’的卫星监控覆盖全球,最多十二小时,它就会扫描到这里的热成像。”
“那就在这十二小时里,治好雷霆。”林婉柔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正跪在地上,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开我后腿上已经溃烂的皮肤。
那里的肉已经发黑,甚至露出了里面发黑的骨头。
那是金属支架排异反应加上细菌感染的结果。
“没有抗生素,没有剂。”小林看了一眼伤口,摇头,“这种耐药菌株是实验室特制的,普通的药没用。除非……”
“除非什么?”林婉柔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除非找到‘龙血草’。”小林指了指外面漆黑的森林,“就在这座山的最高峰,鬼见愁崖壁上。那是唯一能抑制这种超级细菌,并促进细胞再生的生物。”
“我去。”恶鬼上校站了起来,检查着手里的枪,“我是雇佣兵,这种活我熟。”
“你不行。”小林打断了他,“龙血草周围有‘守护兽’。那是一种基因改造过的猛兽,对人类的气味极度敏感,而且……它认识你的枪油味。只要你靠近五百米内,它就会把你撕成碎片。”
“那谁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或者说,落在了一只狗身上。
我虽然还在发烧,但意识清醒。
我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后腿钻心地疼,但我还能走。
我去。
我用鼻子拱了拱林婉柔的手。
“不行!”林婉柔尖叫,“你的腿会废掉的!而且外面全是那种变异的狼!”
“大小姐。”恶鬼上校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这是唯一的办法。雷啸的嗅觉能避开大部分陷阱,而且……那些野兽未必会攻击同类。”
这是一个残酷的赌博。
我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狗,去挑战一群变异猛兽,只为了一株草。
林婉柔哭了。
她抱着我的脖子,眼泪滴在我的鼻尖上。
“雷霆……如果你回不来……我就把这里炸了,给你陪葬。”
我伸出舌头,舔了她的眼泪。
等我回来。
我还没带你去看海,怎么舍得死。
我看向角落里的黑猫“梦魇”。
它正蹲在月影的尸体旁,似乎在用某种方式和月影的残留意识交流。
见我看它,它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它跳到我面前,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指向东方。
那是龙血草的方向,也是……狼群聚集的方向。
它在给我指路?还是在给我设套?
不管了。
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闯一闯。
我最后看了一眼林婉柔,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医疗室的大门。
身后,沉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将她的哭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第二幕:丛林法则(场景二:与狼共舞的死局)
外面的世界,是绿色的。
雨停了,但空气湿热得让人窒息。
丛林里充满了未知的声音:不知名昆虫的嘶鸣,远处类似猿猴的惨叫,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我的嗅觉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也痛苦了无数倍。
每一种气味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鼻腔。
腐烂的味道、霉菌的味道、还有……浓烈的血腥味。
那是新鲜的血。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我顺着气味潜行。
在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是三具尸体。
穿着林氏集团私人卫队的制服。
但他们死得极惨。
不是被枪打死的,而是被撕碎的。
他们的喉咙被咬断,口被剖开,心脏不见了。
而在尸体旁边,蹲着一只狼。
不,那不是普通的狼。
它体型巨大,几乎像一头小牛犊。
它的毛色是灰黑色的,左眼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
它正在咀嚼着什么,听到动静,它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只狼也愣住了。
它盯着我,鼻子耸动着,似乎在辨认空气中的味道。
我也盯着它。
这味道……
这熟悉的血腥味,这熟悉的战术动作,甚至它嚼骨头时那种特有的“咔嚓”声。
一个名字在我脑海里炸响。
灰狼!
前世,我在特种部队最好的观察手,也是我的生死兄弟!
他在三年前的那场边境缉毒战中,为了掩护我,被毒贩的RPG炸得粉身碎骨!
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只狼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也重生了?还是被“主脑”改造了?
灰狼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野兽的威胁,那是一种……试探。
它在用摩斯密码的节奏在低吼。
短、短、长、短。
那是我们在战场上的暗号:“是人是鬼?”
我的心脏狂跳。
我想回应,但我现在只是一只狗,我的声带构造发不出那种复杂的频率。
我急中生智,用爪子在泥地上重重地踩了三下。
咚、咚、咚。
停顿。
再踩一下。
咚。
这是我们的接头暗号。
意思是:“自己人,雷啸。”
灰狼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那双凶狠的狼眼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极度震惊和悲伤的神情。
它慢慢走过来,低下头,凑近我的脸。
它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
那是雷啸的味道,混合着林婉柔的香水味,还有……死亡的味道。
“呜……”
它发出一声悲鸣,不是狼叫,更像是一个男人在哭泣。
它用头轻轻撞了撞我的口。
真的是你,老伙计。
就在我们相认的这一刻。
丛林深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狼嚎。
“嗷呜——!!”
那声音里充满了威压和暴戾。
灰狼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它恐惧地后退了两步,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它用爪子推我,示意我快跑。
那是谁?
我用眼神问它。
灰狼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森林深处的阴影。
那里,走出了一只更庞大的狼。
或者说,那是一只披着狼皮的怪物。
它的身高超过两米,全身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半边脸是机械结构,闪烁着红光。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项圈,上面刻着两个字:“天狼”。
那是“主脑”制造的完美戮机器。
也是这片森林的王。
天狼死死盯着我,电子眼里的红光锁定了我的心脏位置。
“检测到非法入侵生物。代号:12号残次品。”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它的喉咙里发出来。
“执行清除程序。”
它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
它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向我冲来。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吼!!”
灰狼发出一声怒吼,它没有逃跑,而是迎着天狼冲了上去!
它用自己的身体撞向天狼的侧面,试图把它撞偏。
“砰!”
一声巨响。
灰狼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它毕竟只是肉体凡胎,哪怕是经过改造的,也挡不住这种机械怪物的一击。
天狼看都没看灰狼一眼,继续向我近。
我的后腿剧痛,本无法躲避。
就在它的机械利爪即将抓碎我头颅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树梢上落下。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是黑猫“梦魇”!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
它嘴里叼着一从研究所里偷出来的高压电缆,直接缠在了天狼的脖子上。
“滋滋滋——!!”
几万伏的高压电瞬间通过电缆传导到天狼身上。
天狼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电子眼疯狂闪烁。
“系统……过载……警告……”
但这只能困住它几秒钟。
梦魇松开电缆,落在我面前。
它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
“笨蛋,还要猫来救你。”
它转身,对着森林深处的一个方向叫了一声。
那里,长着一株散发着奇异红光的草药。
龙血草!
原来它一直在暗中保护我,甚至帮我把守护兽引开了。
快去!我拖住它!
梦魇的眼神在说话。
我不再犹豫。
我忍着剧痛,拖着残腿,拼命向龙血草冲去。
一口咬住草茎,用力一扯!
一股辛辣而清凉的汁液瞬间充满了我的口腔。
就在这时。
天狼摆脱了电击,它的机械臂突然伸长,像一长矛一样刺向梦魇!
“小心!!”我在心里大喊。
梦魇虽然灵活,但毕竟体型太小。
它躲避不及,被机械臂的尖端扫中了腹部。
“喵——!”
一声凄厉的惨叫。
梦魇像一片黑色的叶子一样飘落,鲜血染红了它的肚皮。
天狼转过身,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我嘴里的龙血草。
“交出……圣物……”
它一步步近。
我嘴里含着草,后退无路。
身后是悬崖。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原本重伤倒地的灰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的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决绝。
它看着我,露出了一个狼的笑容——那是我们曾经在战场上约定的“同生共死”的笑容。
“老雷……活下去……”
一个沙哑、生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然后,它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庞大的机械怪物天狼。
它压低身子,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哪怕是死,它也要崩掉敌人一颗牙。
灰狼发起了绝命冲锋。
天狼不屑地冷笑,机械爪挥下。
血光迸溅。
灰狼的身体被撕成了两半。
但它在死前的一瞬间,死死咬住了天狼的那条机械腿,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天狼拖向了悬崖边!
“不——!!”天狼的电子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它没想到这只“低等生物”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它们一起滚下了悬崖。
深渊下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灰狼——!!”
我含着龙血草,跪在悬崖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声音不像狗,像一头绝望的孤狼。
黑猫梦魇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头蹭了蹭我的脸。
它的腹部在流血,但它没叫一声。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悬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也有泪光在闪动。
走吧。
它轻轻叫了一声。
还有人在等你救命。
我擦眼泪(如果狗有眼泪的话),把龙血草小心翼翼地叼在嘴里。
最后看了一眼悬崖。
兄弟,这笔账,我会替你讨回来。
第三幕:血染的黎明(场景三:最后的防线)
回到研究所的路,比去时漫长了十倍。
我的腿因为龙血草的药效,已经开始止疼,甚至有了一丝知觉。
但我的心在滴血。
灰狼死了。
那个曾经和我背靠背敌的兄弟,为了救我,死了两次。
梦魇走在我旁边,它的伤很重,但它拒绝让我背它。
这只高傲的猫,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尊严。
当我们回到研究所门口时,已经是深夜。
但我闻到了——味。
很浓,很新鲜。
还有……无人机的旋翼声!
“主脑”找到这里了!
我和梦魇对视一眼,拼命冲向大门。
大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还没进门,我就听到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是恶鬼上校的重机枪在咆哮。
“来啊!你们这群铁皮罐头!老子送你们回炉重造!”
我冲进基地。
眼前是一片火海。
大厅里,至少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战斗机器人正在围攻恶鬼上校和小林。
林婉柔躲在一柱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微冲,正在给恶鬼上校提供火力掩护。
恶鬼上校浑身是血,一条胳膊耷拉着,显然断了。
小林正在一台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试图关闭基地的防御系统,但显然来不及了。
“雷霆!你回来了!”林婉柔看到我,惊喜地大叫,但随即脸色大变,“快跑!它们是冲着你来的!”
确实。
那些战斗机器人的目标非常明确。
它们甚至无视了恶鬼上校的攻击,直接向我包抄过来。
“捕获目标12号。活捉。”电子音此起彼伏。
我嘴里还叼着龙血草。
我不能战斗,我必须把药送到小林手里。
“掩护我!”我用眼神示意梦魇。
梦魇点了点头。
它虽然受了重伤,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它像一道黑色的鬼影,在机器人的腿间穿梭,用爪子去抓那些精密的传感器。
“滋——传感器故障。”
一个机器人因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机器人围了上来。
一只机械手抓住了我的后腿。
剧痛传来。
我死死咬住龙血草,绝不松口。
“放开它!”
林婉柔疯了一样冲出来,用枪托砸那个机器人的头。
但她太弱小了,被机器人一挥手,甩出了好几米远,撞在墙上,额头流出了血。
“婉柔!!”小林目眦欲裂。
恶鬼上校想要过来救我们,但他被三个机器人死死压制,重机枪卡壳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那个领头的机器人提起来,悬在半空。
那个机器人的电子眼里闪烁着红光,它伸出另一只机械手,那是一把高频振动刀。
“目标反抗激烈。建议切除四肢,只保留大脑。”
它举起了刀。
对准了我的后腿。
那是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我做了一个动作。
我没有挣扎,而是主动松开了嘴。
龙血草掉了下去。
但我并没有让它落地。
我用前爪接住,然后……塞进了嘴里。
咯吱。
我嚼碎了那株珍贵的草药。
苦涩的汁液瞬间流遍全身。
一股狂暴的热量在我的体内炸开。
那是龙血草的药力,也是某种基因锁被强行冲破的感觉。
我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我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在爆响。
那条原本残废的后腿,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治伤,这是透支生命力的爆发!
“吼——!!”
我发出一声不输于狗的咆哮,那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龙吟般的威严。
我猛地一挣,竟然挣脱了机械手的铁钳!
我在空中一个转身,不是逃跑,而是——扑向了那个机器人的面部!
我的爪子,在药力的加持下,变得像钢铁一样锋利。
“咔嚓!”
我直接抓它的电子眼!
“系统……崩溃……视觉丢失……”
机器人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把我甩下来。
但我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在它的脸上,用牙齿疯狂地撕咬它的线路。
“雷霆!接着!”
恶鬼上校把他的备用匕首扔了过来。
我用嘴接住匕首。
没有任何犹豫,我把匕首狠狠地进了机器人脖子处的接口!
“滋——!!”
火花像喷泉一样爆出来。
机器人的动作停滞了。
它重重地摔倒在地,变成了一堆废铁。
但我也脱力了。
药力退去,反噬随之而来。
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燃烧,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雷霆!”
林婉柔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抱起我。
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
“药呢?药呢?”她慌乱地在我嘴里掏着。
我张开嘴,吐出了一团被嚼烂的、带着我口水和血迹的草药泥。
还有……半颗被我咬碎的机器人芯片。
小林冲过来,看着那团草药泥,眼睛一亮:“快!给他敷在伤口上!内服外用,效果加倍!”
林婉柔顾不上脏,把草药泥小心翼翼地敷在我血肉模糊的后腿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剧痛瞬间消失了大半。
但我知道,危机还没解除。
外面的旋翼声越来越大。
更多的无人机正在聚集。
“不行了,防御系统被彻底锁死了。”小林脸色惨白,“它们要进行饱和式轰炸。这里马上就要变成平地了。”
“那就跟它们拼了!”恶鬼上校捡起一把枪,哪怕只剩一只手,也依然站得像座塔。
“拼?拿什么拼?”小林绝望地笑,“除非……有人能潜入主控室,从内部切断‘主脑’对这支分队的连接。”
“我去。”
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黑猫梦魇。
它趴在桌子上,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它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你?”小林惊讶地看着它。
“我的意识……可以上传。”梦魇的声音不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一种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清冷的女声,“我的本体,曾经是‘主脑’的一部分。我是它的‘影子’。”
所有人都震惊了。
原来这只黑猫,才是最大的卧底。
“但我需要一个载体。”梦魇看向小林,“把你的那台便携式量子终端给我。我要把我的意识导入进去,然后通过无线网络,反向入侵那个无人机群的控制中枢。”
“那样你会死的!”小林大叫,“主脑会吞噬你的意识!”
“我本来就是个死人。”梦魇淡淡地说,它看了一眼地上月影的尸体,又看了看我,“有些债,总要还的。”
它不再废话。
它跳进了小林怀里的量子终端里。
那台只有手机大小的机器,屏幕突然亮起,出现了一只黑色的猫瞳。
“所有人,躲进防空洞!”
梦魇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我只有三十秒。三十秒后,无论成功与否,这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那你呢?”林婉柔哭着问。
“别管我!快走!”终端里的声音变得急促,“雷啸!保护好她!如果我回不来……替我告诉月影,那火腿肠,其实是我偷吃的!”
我愣住了。
这只高冷的猫,临死前居然是这种遗言?
恶鬼上校一把抱起我,小林背起林婉柔。
我们冲向了基地最深处的防空洞。
就在厚重的铅门关闭的前一秒。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台终端被放在大厅中央的控制台上。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涌动,快得看不清。
外面,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群突然停滞了。
然后,它们开始互相攻击。
“轰!轰!轰!”
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
那是梦魇在用它的灵魂,为我们争取时间。
三十秒后。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那台终端。
它自毁了。
为了防止主脑顺着网络追过来。
防空洞里一片黑暗。
只有林婉柔压抑的哭声。
我趴在她怀里,听着外面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那是无人机群失去控制后,互相撞击坠落的声音。
结束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个傲娇的、神秘的黑猫,那个曾经的“梦魇”,消失了。
连同它的秘密,它的过去,一起消失在了数据的洪流里。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安静了。
防空洞的门被炸开(是被恶鬼上校从里面炸开的,为了透气)。
我们爬出废墟。
清晨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丛林上。
天空中没有了无人机,只有几只真正的鸟儿在飞翔。
那个高科技的手小队,全军覆没。
林婉柔站在废墟上,看着手里那台已经烧焦的终端,久久不语。
我走过去,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她蹲下来,抱住我和恶鬼上校,还有小林。
我们四个(一狗、一伤兵、一克隆人、一弱女子),在废墟中相拥而泣。
“我们活下来了。”林婉柔擦眼泪,眼神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主脑损失了一支精锐部队,短期内不会再派人来。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去哪?”恶鬼上校问。
“去找‘那个地方’。”林婉柔看向远方,那是地图上没有标注的禁区,“父亲留下的记里提到过,在这个世界的尽头,有一座‘神之塔’。那里有能彻底摧毁主脑的钥匙。”
“而且……”她摸了摸我的头,“雷霆的腿,还需要最后的治疗。那里的科技,或许能让他真正地……变回人类。”
我的心猛地一跳。
变回人类?
我不在乎能不能变回人。
只要能守护她,做一辈子狗又何妨?
但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期待。
那是对“雷啸”这个男人的思念,而不仅仅是对“雷霆”这条狗的依赖。
如果……如果真的有机会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再次以人类的身份拥抱她,对她说一句“我爱你”,而不是只能用叫声表达……
我的血液沸腾了。
“汪。”
我叫了一声,眼神坚定。
走!去神之塔!
不管前面是还是天堂,我都陪你闯!
小林看着我们,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解脱。
“你们去吧。”他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的基因崩溃已经到了晚期。我就留在这里,利用剩下的设备,为你们制造一些‘小礼物’,顺便……帮你们拖住主脑的追踪信号。”
“小林!”林婉柔惊呼。
“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赎罪。”小林转身,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走向了那堆还在冒烟的主机,“林家的罪孽,就在我这一代终结吧。你们……要活得像个人样。”
他没有回头。
但我听到了他在哼唱一首儿歌。
那是他小时候,或许并没有经历过的、理想中的童年。
我们没有再劝。
我们向那个孤独的背影敬了最后一个礼。
然后,转身,走向了未知的荒原。
身后,研究所的主机再次亮起了灯光。
那是小林在燃烧生命,为我们点亮的灯塔。
前路漫漫。
但只要有她在,有我在。
这漫漫长夜,终将过去。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