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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暂时平息。
医护人员列队开道,通往手术室的走廊被清理出来,显得格外空旷而肃穆。
我推着转运床,一步步走向电梯。
沈建国和林柔跟在后面,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疯狂交流,充满了焦躁和阴毒。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低下头,看着沈念那张苍白却依然透着生气的脸。
药效快过了。
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宝贝,别怕,很快就不疼了。这一刀下去,你就解脱了。下辈子,别再投胎做人了。”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猛地一僵。
沈念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林柔一直死死盯着,这一幕自然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刚想张嘴喊叫。
“看!”
我抢先一步,一把握住沈念那只抽搐的手,惊喜地大喊:
“她在回应我!你们看到了吗?她在回应妈妈!她也想当英雄!”
林柔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我堵了回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出了电梯,就是通往手术室的最后一段长廊。
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这也是反派最后的机会。
林柔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转运床扑过来,显然是想制造“意外”撞翻床,拖延时间。
“哎呀!”
她夸张地尖叫。
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手。
我双手死死稳住床身,右脚不动声色地狠狠踩在林柔撑在地上的手背上,还要用力碾两下。
“啊——!”
林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次是真的疼。
“林医生,小心点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别耽误了吉时,这可是神圣的时刻。”
终于,转运床到达了黄色警戒线。
“家属止步。”
护士拦住了我们。
沈建国和婆婆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知道,一旦这扇门关上,几千万就没了,一切都没了。
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到了。
婆婆突然像发狂的野兽一样,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张嘴就咬。
沈建国则一把拽住床栏杆,手臂青筋暴起,力量大到差点把床掀翻。
“不准进!谁都不准进!”
他吼得嗓子都破了。
周围的记者和医护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我顺势瘫坐在地上,却依然死死护着床头,对着镜头哭得声嘶力竭,茶味十足:
“老公!你让开啊!市领导都在看着呢!全网都在看着呢!”
“你不想让女儿当英雄吗?你别让孩子走得不安生啊!求求你了!”
舆论再次沸腾,所有人都在指责这个父亲的疯狂。
沈建国看着那扇马上要关上的手术室大门。
那是他几千万的信托基金在离他远去,那是他的豪门梦在破碎。
他双目赤红,当着全网直播的面怒吼:
“去他妈的英雄!去他妈的遗愿!”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想活活了我女儿!!”
沈建国崩溃了,他一巴掌扇在沈念脸上。
“你给我醒过来!几千万呢!你不能死啊!”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沈念半边脸瞬间红肿。
直播间弹幕再次炸了:
“天呐,这还是亲爹吗?扇尸体耳光?”
沈念毫无反应。
她的眼睛依然紧闭,四肢软绵绵地垂着。
早在推沈念出病房之前,我就趁着给她注射了一针强效镇定剂。
我转头看向市领导和院长,哭得肝肠寸断。
“领导,求求你们……让他闭嘴吧!让他给孩子留点体面吧!”
市领导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他怒喝一声。
“保安!把这几个人拉开!这种闹剧简直是有辱斯文!亵渎尸体!”
几个保安冲上来,把沈建国和婆婆架了起来。
手术室的大门,在沈建国的哀嚎声中缓缓关闭。
“手术中”,红灯亮起。
李教授换上了手术刀,锋利的手术刀划向口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