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幻月神鹰》中的云宇飞厉小灵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传统玄幻风格小说被作者冷天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作者冷天”大大已经写了223442字。
幻月神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夏莲立于雷云消散的山巅,素白道袍被雷火熏出几处焦痕,却难掩肌肤上流转的莹光。她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滚烫的泪珠才惊觉自己在哭——不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而是心口那股胀满的狂喜在不住翻涌。
方才劫云汇聚时,她分明看见九天之上紫电如龙,裹挟着足以撕裂山峦的威势劈落。可当第一道天雷砸在她撑起的冰莲法相上,预想中的筋骨寸断并未发生,反倒是莲瓣上的冰晶在雷光中熠熠生辉,竟似在贪婪地吸纳着劫力。
“轰!轰!轰!”
三声雷劫接踵而至,每道都比典籍记载的金丹劫狂暴数倍。她却在玄光钵托举下衣袂翩跹,看着那些狰狞的电蛇在周身游走,最终化作温润的灵气渗入丹田。直到最后一缕雷纹没入眉心,体内那枚旋转的金丹突然迸出七彩霞光,她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竟连法宝都未损伤一件,便已勘破此劫。
“原来如此…”夏莲望着掌心凝聚的莹白灵力,泪珠坠落在青玉般的石阶上,溅开细碎的水花。三百年苦修,她早已做好承受剜心剔骨之痛的准备,甚至将本命莲台的最后一道禁制都预留给了碎丹重修的后路。谁曾想这场让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金丹雷劫,于她竟是这般…温柔的淬炼。
山风拂过,卷起她鬓边几缕被电火燎过的发丝。夏莲忽然破涕为笑,指尖轻弹,焦黑的发梢便化作流萤散去。金丹在气海中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喜悦,周身毛孔都在吞吐着清新的天地灵气。她抬手拭去泪痕,眼底水光潋滟,映着初晴的天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澈动人。
霞光渐敛的雷云崖山顶,青雾缭绕中,新晋金丹女修夏莲指尖凝出最后一缕玄光。雷灵子收了护法法阵,青玉案上的青铜灯盏忽然发出噼啪轻响,将他眼底的笑意照得分明。那滴千年石在羊脂玉瓶中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被他双手捧着递到夏莲面前,瓷瓶碰撞声清脆得像山涧冰裂。
“师姐苦修多年,总算得偿所愿。”雷灵子的声音比山涧春溪更柔,”这石原是你师傅陈珊珊在寒渊洞寻得的机缘,前她送我,现在我助你稳固丹元最是相宜。”
夏莲接过玉瓶时指尖微颤,瓶身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五年前陈珊珊在试炼峰崖边苍白的脸。那时对方衣袂染血,怀中紧紧护着的锦盒正是这个形状。她望着雷灵子鬓角未拭的泪痕,忽然注意到他袖间露出半片断裂的银铃——那是陈珊珊自幼佩戴的法器。
石在瓶中漾起细碎波纹,映得夏莲瞳孔里金光流转。她屈指轻叩瓶身,将这滴凝聚着寒渊万年灵气的宝物纳入口中,声音平静如古井:”那我谢过师弟了。待我丹元稳固。”雷灵子躬身应是时,站在那里替她护法。山崖间飞鸟啾鸣着掠过初升的朝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很快又被流云卷散。
坊市中心大楼办公室里秋菊的指尖在算珠上翻飞,冬梅正将一叠桑皮纸账单按商号分类,窗棂漏进的光在墨香氤氲的账房里投下斜斜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夏莲姐姐要是在,此刻定能用她那手飞白体把流水账誊得漂漂亮亮。”冬梅忽然开口,声音被算盘声割得支离破碎。秋菊没接话,只是将算珠拨得更响,仿佛要把记忆里那个总爱把账册折成纸鸢的红衣少女,连同窗外榷场的喧嚣一并锁进噼啪作响的木框里。
内室的竹帘轻轻晃动,案上铜炉里的檀香凝成细缕,缠着静坐的陈珊珊。她垂眸望着膝头摊开的《百草图谱》,泛黄的纸页上,夏莲用胭脂点染的金银花还带着浅浅的粉晕。昨夜整理夏莲放在桌上的东西时,那枚刻着”莲”字的青玉簪滚落在地,声响惊醒了廊下的夜露,也惊得她第一次在打坐时走了神。
“师傅,北地商队的鹿茸账……”秋菊的声音在帘外犹豫着打转。陈珊珊指尖拂过图谱边角处春荷批注的蝇头小楷,忽然想起三前见春荷时,她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闭关修炼的石室寒气刺骨,不知那孩子是否记得每饮一碗枸杞蜜浆。
铜壶滴漏的水声漫过账房,秋菊数到第三十七声时,终于听见帘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落在陈年账册上的一片雪花。
陈珊珊将最后一本账册放回书架,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朱笔在账册边缘轻点,将几处错漏标记出来。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玉扣,自从与雷灵子在金华洞闭关双修后,体内沉寂已久的金丹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原本滞涩的内息如今在经脉中流转愈发顺畅,丹田处的金丹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温热的光晕,连带着神识都清明了不少。她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敛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将最后一本账册放回书架,陈珊珊起身,宽大的青色道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书案上留下一枚刻着“阅”字的玉符,便如一道轻烟般掠出了院门,只余下案上的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她迫不及待返回了金华洞中闭关修炼去了。
雷灵子和夏莲两人自雷云崖顶拾阶而下,晨雾尚未散尽,衣袖间还沾着崖畔流云的气息。男子玄色衣襟上别着支墨玉簪,是方才女子为他整理衣冠时顺手绾上的;她月白裙裾边角绣着的雷云纹被山风吹得微扬,发间新簪的银叶步摇却纹丝不动——他方才替她簪时,指尖在她耳后轻轻顿了顿,惹得她耳尖至今还泛着红。
办公大楼的青砖木楼前,两尊石狮镇着门楣,檐角风铃被风拂得叮咚作响。他们并肩踏上石阶,玄色衣袖与月白裙裾偶尔相触,像墨滴入宣纸,晕开无声的涟漪。值守的坊市弟子见了二人,忙躬身行礼:”夏仙子,雷大人。”
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身侧女子发间——方才路上她为他拂去肩头落叶,鬓边银叶步摇斜了半分。他抬手替她扶正,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耳垂,引得她睫毛轻颤,伸手攥住他袖口:”办正事呢。”声音软糯,却没真的推开他。
穿过前堂时,文书吏们正低头誊写卷宗,鼻尖墨香混着窗外桂花香飘进来。两人在值官案前站定,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卷玉册,册页间夹着片风的雷云草:”劳烦登记结契文书。”值官接过玉册,见册首”夏莲”与”雷灵子”两个名字并排而书,笔锋缠绵,不由抬眼多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女子——她正仰头望着身侧男子,晨光落在她眼底,漾着比檐角风铃更清亮的光。
“文书三后来取。”值官将玉册收好,递还印着坊市司朱印的回执。男子接过时,女子正伸手替他将回执折好,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低头,唇角弯起的弧度如出一辙。
走出大楼时,秋风卷着桂花瓣落在女子发间,男子伸手拈去,低声道:”回去让阿芷给你梳个垂挂髻,衬这步摇正好。”女子踮脚替他拂去肩头桂花,笑靥比花香更甜:”那你得帮我研墨,我要画张新的价目表,挂在坊市门口。”
玄衣与白裙相携走远,石阶上遗落两枚交缠的影子,被秋风拓印在青石板上,像一页未完的结契文书。
夏莲推开办公室门时,晨光正斜斜地切过百叶窗,在秋菊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蜷缩在皮质躺椅里,身上那件月白色衬衫皱巴巴地堆在腰间,勾勒出被工作压弯的弧度。雷灵子刚要开口,就被夏莲竖在唇边的手指止住了声。
空气里飘着茶叶的的清香,秋菊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呼吸间带着轻微的鼾声。她怀里还紧紧抱着半摞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溺水者攥着最后一块浮木。夏莲轻轻抽走她怀里的文件夹,雷灵子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了薄毯,两人默契地分站在躺椅两侧。
“连续加了三个通宵。”雷灵子把毯子搭在秋菊膝头,声音压得比蚊子还轻,”昨天供应商那边又出了岔子,她盯着仓库里面的货物来来往往到凌晨四点。”夏莲伸手将秋菊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耳垂——想必又是熬夜熬出了低烧。
窗外的蝉鸣突然弱了下去,秋菊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含糊地嘟囔了句”报表…明天…”。夏莲和雷灵子对视一眼,同时放轻了收拾桌面的动作。散落的茶杯被悄无声息地收进托盘,桌子上的指印被湿巾擦得净净,唯有桌角那盆绿萝,叶片上还挂着秋菊昨浇的水珠,在夕照里闪着细碎的光。
晨雾漫进窗棂时,夏莲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将散落的账册按月份码齐。烛火在她耳后跳跃,映得朱红算盘上的铜珠明明灭灭。”这里的米价记错了。”她忽然停住笔,笔尖在”三两七钱”旁画了个圈,”上月漕运通畅,每石该是二两九。”
冬梅进来时风风火火一般,把大门撞得飞响。秋菊猛然醒来,捧着砚台凑过来,鬓边绒花随着俯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夏莲姐,这串数字总对不上。”她指着账页角落的墨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冬梅也跟着抬起头,辫梢沾着的线头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夏莲接过账册翻到前页,烛芯爆出一点火星。”你看,”她用指甲在”绸缎庄”三个字下划道,”上月初三的入库单漏记了这批云锦,难怪合计时短了五十匹。”指尖在纸页上叩出轻响,”记账要像串珠子,一颗也不能错。”
秋菊把额头抵在账册上,鼻尖沾了点墨渍:”可这些数字看着都一样……”话没说完就被冬梅悄悄拽了拽袖口。夏莲却笑出声,将一支新磨的狼毫塞进她手里:”我刚学那会儿,把’捌’写成’玖’,被掌柜罚抄了三十遍。”她忽然压低声音,眼角弯成月牙,”你们且看着,等我把这些理顺了,教你们用算盘打’狮子滚绣球’。”
夜风卷着桂花香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影轻轻摇晃。秋菊和冬梅对视一眼,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不再那么吓人。夏莲已经低下头,笔尖在账簿上沙沙游走,偶尔停住时,便用朱笔在错漏处点个醒目的红点,像在给迷途的羔羊做标记。
等到了账目表修正完毕,秋菊和冬梅正欲收拾砚台,却觉周身空气骤然凝住。夏莲依旧垂眸看着摊开的账册,指间狼毫悬在朱砂印泥上方,可那身月白襦裙仿佛浸了千年寒冰,竟让烛火都抖得碎成金粉。
“夏、夏莲姐姐?”冬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她看见自己握着账册的指节泛白,木桌边缘的雕花纹路在眼前扭曲成狰狞的兽影。秋菊的脊背早绷成了拉满的弓,方才还在研磨的端砚”哐当”坠地,墨汁泼出蜿蜒的黑蛇,却在爬到夏莲脚边时诡异地凝固成块。
夏莲终于抬起眼。那双往总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蒙着层水雾般的白翳,瞳仁深处似有青铜古钟缓缓转动。她指尖的狼毫毫无征兆地折断,断口处渗出的不是墨,而是一线极细的金芒,在暮色里灼得人睁不开眼。
“账上的数,可对?”她开口时,声音像是从深井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子。秋菊突然发现自己竟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青砖上却毫无知觉,满耳都是某种巨兽沉睡的鼻息,从夏莲单薄的肩胛后滚滚涌出。冬梅的发髻”啪”地散了,珠钗坠地的脆响被压成齑粉,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喊出声——夏莲身后的木柜不知何时裂开细缝,那些码放整齐的账册正一页页自动翻开,纸页翻飞的声音竟如千军万马踏过雪原。
空气越来越沉,秋菊感觉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挤出去,视线里夏莲的身影逐渐变得高大模糊,月白襦裙的褶皱间似乎游过银鳞。她猛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却见衣袖上绣的并蒂莲正在褪色,丝线簌簌剥落,在地上聚成小小的旋风。
“姐姐…”秋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墨香飘进鼻腔,”您的印…还没盖呢。”
夏莲闻言,缓缓将断笔扔进印泥盒。那方刻着”莲心”二字的青田石印刚沾到朱砂,整间屋子的烛火突然同时熄灭。黑暗中,秋菊和冬梅只听见沉闷的金石相击声,随后一股沛然莫御的重压从头顶罩下,两人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最后看见的,是夏莲指尖那枚朱砂印泥,正化作血红色的莲花,在帐册上层层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