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一片冰冷的、无垠的黑暗。
这不是虚无,而是某种……存在过的辉煌彻底寂灭后,留下的沉重“余烬”。黑暗中,唯有几枚白色的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悬浮,散发着微弱但顽强的光芒,在这片绝对的“寂”与“无”中,硬生生撑开一小圈“秩序”与“安宁”的领域。
而在这领域之外,黑暗沸腾、翻涌,充满了“混乱”、“侵蚀”、“同化”与“终结”的意蕴。它试图吞噬那点微光,将一切拉回统一的死寂。这种感觉……与沈谛在边城观察到的、那无形抽离灵机的力量,与蚀雨那“同化”万物的特性,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这里的“黑暗”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接近某种“源”!
墟渊?难道这些符文最初被镌刻于此,就是为了抵抗……“墟渊”的侵蚀?这座古哨垒,乃至整个古战场,都曾是抵抗“墟渊”蔓延的前线?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沈谛意识中炸开!但他没有时间细思,因为那“黑暗”正随着外界蜃楼缺口的扩大和宁神符文光晕的减弱,更加凶猛地冲击着符文所化的微弱光芒领域!
必须稳住符文!加固这最后的“秩序”壁垒!
沈谛凝聚全部心神,尝试与那几枚悬浮的符文建立更深层的联系。他不再仅仅是“观察”其能量结构,而是去“感受”它们所承载的“意志”——那是一种纯粹的、坚韧的、不求毁灭只求“守护”与“安宁”的执念,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面对惊涛骇浪。
他将这份感悟,与怀中骨针那“稳定”、“锚定”的特性,以及自身本源锚点中那股“构筑”与“标记”的潜能,小心翼翼地融合在一起。然后,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神像献上祭品,他将这份融合后的“意念”,沿着手掌与岩石接触的点,缓缓注入那枚与他掌心相贴的宁神符文中。
嗡……
符文轻轻震颤,白色的光芒仿佛注入了一股鲜活而坚韧的生机,骤然明亮了一分!不再是单纯的“抵抗”光芒,而是多了一丝“生长”与“稳固”的韧性。这一分变化,如同涟漪般扩散,影响了旁边其他的符文,整个符阵的光芒都随之稳定、凝实了些许。
有效!
但还不够。外界那蜃楼缺口传来的吸扯力和“黑暗”的冲击太强了。符文本身只是“哨垒”防御体系的一部分,而且历经岁月,力量百不存一。
“哨垒……整个建筑……是一个整体……”沈谛的意识艰难地在这片意识黑暗中延伸。他“看”到,这几枚核心的宁神符文,通过无数细微的能量脉络,与整个哨垒的基石、墙壁、乃至地下深处残存的某种“地脉节点”相连!它们本应是一个完整的、协同运作的“守护阵势”!
只是因为岁月摧残和能量枯竭,这些脉络大多已经断裂、淤塞,只剩核心的宁神符文还在本能地、孤立地运转。
如果能……暂时修复、贯通哪怕一小部分脉络呢?让这座沉寂的古哨垒,重新“呼吸”一丝古老的力量?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他对这座上古阵势的结构一无所知,强行贯通,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崩塌或反噬。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想起骨针在边城老槐树下,曾引导“灵枢”结节,疏通地脉淤塞的感觉。想起皮卷中那“疏导地脉生机”的意象。疏导……或许也可以用于……疏导这阵势中淤塞的能量脉络?
他将这个意念,连同骨针那“稳定”中隐含的“疏导”特性,再次注入掌下的符文。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简单增强符文光芒,而是尝试以这枚符文为起点,将那股“疏导”与“稳固”的意念,如同探针般,沿着符文中残存的、最粗壮的一能量脉络,小心翼翼地向下、向哨垒的基座深处“探”去!
意识沿着冰冷、涸、布满裂痕的能量脉络下沉。每前进一寸,都如同在沙漠中挖掘即将彻底涸的古河道,阻力巨大,反馈回来的只有荒芜与死寂。沈谛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以更快的速度消耗,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咬牙坚持。骨针的温润暖流此刻成了他意识的“保护层”和“探路灯”,让他不至于在这片沉寂的阵势废墟中彻底迷失。
终于,在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精神力时,他的意识“触角”,触碰到了基座深处,一个极其微弱、但依然存在的“脉动”!
那是一个深埋地下的、早已萎缩了无数倍的古老“地脉支流节点”!它像一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仅存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土黄色灵光的“地气”在缓缓循环。而哨垒的防御阵势,正是以此节点为核心,构建起来的!
找到了!
沈谛强忍激动,引导着骨针那股“稳定”与“疏导”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春雨,缓缓注入这个濒临枯竭的节点。
没有强行灌注力量,而是尝试去“唤醒”它本身那点残存的活性,去“理顺”它那近乎停滞的循环。
奇迹般地,那土黄色的灵光微微亮了一丝,循环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点点!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这意味着,这座哨垒的阵势基,并未完全死亡!
紧接着,沈谛将意识从那节点撤回,转而沿着另一条相对完好的脉络,尝试沟通哨垒墙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辅助性的防御符文和加固纹路。
这一次,他没有再深入,而是将“疏导稳固”的意念,如同胶水或润滑剂,涂抹在这些断裂、淤塞的脉络连接处。
意识层面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仿佛某种陈年的锈蚀被缓缓推开。
一缕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流——混合着从地脉节点汲取的一丝地气、宁神符文本身的光辉、以及沈谛注入的意念力量——开始在这条被临时疏通的细小脉络中艰难地流淌起来!
虽然只贯通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但这一点点改变,却让整个哨垒的“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哨垒内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门框上那些宁神符文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明亮”,而是变得更加“厚重”与“扎实”,仿佛有了实体。白色的光晕向外扩张了几分,变得更加凝实,将门外冲击的幻影和煞风稳稳挡在外面!甚至,光晕边缘开始泛起一丝极其淡薄的土黄色光泽,那是地脉气息被引动的迹象!
而门外,那蜃楼幻象撕开的缺口,其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了!缺口边缘的光影扭曲得更加剧烈,仿佛遇到了更强的阻力。从缺口中吹出的煞风,也被宁神光晕和那层土黄色地气牢牢阻隔在外!
“稳住了?!”葛老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看着门框上光芒大盛、流转着奇异光泽的符文。
铁颅等人也松了口气,看向沈谛背影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墨先生兜帽下的阴影微微一动,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愕、不解、贪婪、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动摇。
这个边城少年,不仅身怀重宝,竟真的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到这一步?这已经超出了“天赋”的范畴!他对上古阵势、地脉能量、乃至“规则”层面的理解与运用,简直……匪夷所思!
沈谛对外界的变化有所感知,但他不敢有丝毫分心。维持这种脆弱的“疏导”与“共鸣”状态,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嘴角不断有新的血迹渗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陈镇看得心急如焚,却不敢上前打扰,只能死死攥着刀柄,指甲陷进肉里。
“还不够……”沈谛在意识深处艰难地自语。仅仅稳住符文和缺口还不够。那道缺口是蜃楼幻象受撕裂的“伤口”,连接着未知的险地。若不将其“弥合”或“封闭”,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宁神符文的消耗也会持续增大。
弥合……如何弥合一个由混乱执念、虚幻光影和真实煞气共同构成的“裂隙”?
沈谛的意识扫过门外那扭曲的缺口,扫过其中隐隐显现的、更深处古战场的破碎景象。他看到了断裂的兵刃、巨兽骸骨、坍塌建筑……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更加浓郁狂暴的煞气、死气、以及……一种不甘的、混乱的、属于无数逝去者的“战争执念”。
正是这些执念与煞气,与蜃楼幻象的虚幻力量结合,才撕裂了现实边界。
单纯的力量对抗,难以治。或许……需要“疏导”和“安抚”?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浮现。
他想起了骨针与“司南鉴”的共鸣。司南鉴是指引方向的古器,或许……也能用来“定位”和“稳定”空间?
而骨针本身,具有“稳定”与“锚定”的特性,能否……以它为“针”,以自己疏导激活的宁神符文和地脉节点之力为“线”,尝试去“缝合”那道裂开的空间“伤口”?
这想法近乎天方夜谭。空间之力,岂是他现在能触碰的?
但此刻箭在弦上,别无他法。与其被动防御耗尽而死,不如拼死一搏!
沈谛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
“墨先生!”他嘶哑着声音,头也不回地喊道,“我需要你那‘司南鉴’的指引之力!还有……借你一丝灵力,助我稳定心神!”
墨先生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沈谛会直接向他求助,而且是索要司南鉴!此物乃他探寻“天律遗踪”的关键倚仗!
但看着门外那虽然被暂时阻挡、却依然危险无比的缺口,感受着哨垒内因沈谛行动而明显稳固下来的空间,墨先生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你要做什么?”他沉声问。
“尝试……弥合那道缺口!”沈谛的声音因透支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仅凭我个人之力,难以为继!司南鉴与此地阵势或有渊源,我需要它的‘定位’与‘稳定空间’的特性作为引导!否则,待我力竭,一切皆休!”
他在赌,赌墨先生懂得权衡利弊,赌他不愿看到“天律遗踪”还未找到,就先陨落在这莫名其妙的蜃楼幻境里。
墨先生死死盯着沈谛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外那诡异的缺口。时间一秒秒过去,宁神符文的光芒虽然稳固,但沈谛的气息明显在快速衰落。
“……好!”墨先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手腕一翻,那枚古朴的青铜罗盘——司南鉴,出现在掌心。他没有直接递给沈谛,而是将其托在手中,另一只手按在罗盘背面,口中念诵起一段更加古老晦涩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司南鉴中心那缕精准的灵光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稳定!罗盘边缘的星象山川纹路也流淌起淡金色的光晕,一股奇特的、仿佛能厘定四方、稳固虚空的波动散发开来。
与此同时,墨先生分出一缕精纯而冰冷的灵力,隔空渡向沈谛背心。
沈谛身体一震,感到一股强大的外来灵力涌入体内,虽然属性冰冷,与他自身并不相容,却暂时补充了他几乎枯竭的精神力,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立刻引导这股灵力,护住自己即将崩溃的心神。
“多谢!”沈谛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他左手依旧按在门框符文上,维持着与哨垒阵势的“疏导”连接。右手则虚空一抓——并非真的抓住什么,而是将全部心神,连同骨针的“锚定”意蕴、宁神符文的“守护”意志、地脉节点的“厚重”地气,以及刚刚从司南鉴那里感应到的“厘定空间”的波动,全部糅合在一起!
在他意念的引导下,这股混合了多种特性的无形力量,如同一条闪烁着白、土黄、淡金三色微光的“灵线”,从他掌心延伸而出,缓缓探向门外那道扭曲的蜃楼缺口!
“灵线”触及缺口的瞬间,仿佛滚烫的烙铁伸入了冰水!
嗤——!
刺耳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灼烧的声音响起!缺口边缘的光影疯狂扭曲、挣扎,那些幻化出的狰狞“仙人”发出无声的惨嚎,变得更加狂暴,拼命冲击宁神光晕,试图打断沈谛的行动。缺口内部传来的煞气死风也陡然增强,如同来自九幽的怒吼!
沈谛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维持这条“灵线”和对抗缺口反噬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墨先生渡来的那缕灵力正在飞速消耗!
“坚持住!”墨先生低吼一声,手中司南鉴光芒更盛,咒文念得更急,又分出一股更强的灵力渡向沈谛。他自己额头也见了汗,显然维持司南鉴的这种状态,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
葛老、铁颅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镇眼睛赤红,恨不得以身相代。
沈谛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他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控制着那条三色“灵线”,如同最耐心的外科医生,开始沿着缺口不规则的边缘,一点点地“编织”、“缝合”!
灵线所过之处,虚幻的光影被“钉”住、抚平,狂暴的煞气被“疏导”引开、稀释,混乱的空间波动被“稳定”下来。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寸的推进,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精神力的疯狂燃烧。
缺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一尺……两尺……
哨垒内的压力随之减轻,宁神符文的光芒越发稳固。
眼看缺口缩小到只剩最初的一半大小,胜利在望——
突然,缺口最深处,那片映照出的真实古战场景象中,那柄在大地上的、断裂的巨大兵刃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猛地一震!一股凝练到极致、带着无尽锋锐与毁灭意志的“战争煞气”,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顺着尚未完全弥合的缺口,猛地朝沈谛的“灵线”和心神冲击而来!
这煞气之强,远超之前的散乱气息,带着某种规则的烙印,仿佛要斩断一切,湮灭一切!
“不好!”墨先生脸色大变,想要加大灵力输出,却已来不及!
沈谛首当其冲!“灵线”剧烈震颤,几乎瞬间就要崩断!那股毁灭煞气顺着灵线与心神的联系,直冲他的识海!一旦被击中,轻则神魂重创变成,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就在这生死一瞬——
沈谛怀中,那一直沉寂的玉盒(得自井下石室),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紧接着,那卷曾经传递“疏导”意象的皮卷,也自行微微震动!
并非玉盒打开,也非皮卷展开。而是这两件物品,似乎感应到了沈谛面临的神魂层次的致命危机,以及那股充满毁灭意志的战争煞气,自发地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苍凉、却又带着某种“包容”与“解析”意味的微弱波动!
这股波动与骨针的“稳定”、沈谛自身本源锚点的“存在感”瞬间结合,在他识海外围,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奇特的“防护”!
毁灭煞气撞击在这层防护上,如同巨浪拍击礁石,发出无声的轰鸣!沈谛识海巨震,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意识几乎涣散,但那层防护却顽强地顶住了这致命一击!并且,那“包容”与“解析”的波动,竟将这煞气中最狂暴、最具毁灭性的部分“稀释”和“中和”掉了大半!
剩余的煞气冲击,虽然依旧让沈谛重伤,却已不足以致命!
趁此机会,沈谛强提最后一口精气神,催动那条三色“灵线”,狠狠一“收”!
嗤啦——!
仿佛布帛被彻底撕裂的声音响起,那道诡异的蜃楼缺口,终于在灵线的“缝合”下,彻底闭合、消失!门外的“琅嬛蜃楼”幻象也随之剧烈扭曲、暗淡,最终如同泡影般,“噗”的一声,彻底消散在岩林的灰暗光线中。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臭和紊乱的能量波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噗通!
沈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扑倒,彻底陷入了昏迷。他手中与门框符文的连接断开,宁神符文的光芒缓缓黯淡,恢复成之前那种温和的白色,但明显比最初要明亮、稳固许多。
哨垒内,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昏迷的沈谛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墨先生缓缓收回司南鉴和渡出的灵力,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至极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沈谛。葛老等人更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混合了多种古老力量、最终竟真能弥合空间裂隙的手段,还有最后关头那莫名出现、护住沈谛神魂的奇异波动……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个叫沈谛的边城少年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陈镇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去扶起沈谛,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他稍稍松了口气,立刻撕下衣襟,手忙脚乱地擦拭沈谛脸上的血迹。
墨先生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搭在沈谛的手腕上,一缕冰冷的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声音听不出情绪:“神魂受创不轻,经脉亦有损伤,但性命无碍,基未毁。”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最后关头……似乎有别的力量护住了神魂。”
这话,让葛老等人再次面面相觑。
墨先生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沈谛昏迷中仍紧蹙眉头的脸,又看了看门框上那些光芒温润的符文,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谛怀中——那里,隐隐透出两件物品的轮廓,一件细长(骨针),一件方扁(玉盒?)。
他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身,走到哨垒另一侧,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让他休息。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墨先生冰冷的声音传来,“此地不宜久留。蜃楼虽散,但刚才动静太大,可能引来别的东西。”
葛老等人连忙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但目光仍不时瞟向昏迷的沈谛,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陈镇紧紧抱着沈谛,警惕地扫视着众人,如同守护幼崽的受伤猛兽。
哨垒外,岩林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那种深沉的、来自古战场深处的死寂与压抑,却仿佛更加浓重了。
而在沈谛昏迷的意识深处,那卷皮卷和玉盒散发的、带着“包容”与“解析”意味的古老波动,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如同烙印般,与他濒临破碎又顽强重组的意识,产生了某种更深层的、微妙的融合……
一些破碎的、更加古老晦涩的“灵纹”光影,以及一丝关于“墟渊”与“抵抗”的模糊信息碎片,如同沉入水底的珍珠,在他无意识的识海深处,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