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也就着她的话头抹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他爹下半辈子已经站不起来了,耀祖还那么小,以后的子可怎么过啊,呜呜呜……”
李氏把鸡蛋塞给她说:“给老六补补身子吧,把他照顾好了,耀祖好歹还有个爹,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耀祖就是没爹的孩子了,真是可怜啊,哎……”
她这么一说,刘氏哭的更伤心了。
两人正在堂屋里说话,乔老六在屋里喊:“大嫂。”
李氏应了一声,拉着刘氏进了屋。
乔老六阴沉着脸说:“大嫂,你帮大丫找个人家嫁了。”
李氏心里一喜,本来准备的一箩筐的话还没说出来,乔老六竟然主动让她帮大丫找人家了。
这样更好,省得她还要编谎言,说大丫克他们夫妻之类的话。
“老六你放心,我肯定够会帮你们留意好人家的。”
乔老六说:“越快越好,这丫头是留不得了,怕是被那山上的精怪附了体。”
“难怪这丫头跟从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原来是这样啊?照你们这么说,这丫头确实留不得了,省的给家里招祸。”
刘氏立刻附和:“可不要给家里招祸,要不然他爹怎么会断了腿?不都是这丫头惹的祸事?”
李氏眼珠子一转,假装沉吟了一会儿说:“眼下倒是有个现成的,不知道你们能同意不?”
“谁家?”
“薛家村薛屠夫家的儿子前几天上山被猛兽给受伤着了,这几天正到处寻人给他儿子冲喜。”
“冲喜?”乔老六顿时来了精神,感觉腿都不那么疼了。
“可不是冲喜?不过好人家谁愿意把姑娘送过去冲喜?那薛猎户也倒舍得,昨天二十两,今天直接涨到了三十两。”
刘氏立刻说:“那再等两天,肯定能涨到五十两。”
李氏没好气地说:“等两天薛大郎要是嗝屁了,还冲什么喜?”
“让大丫去。”乔老六说道。
李氏有些为难:“你家大丫那么有主张,她能愿意吗?”
“不愿意也得愿意,这事由不得她。”乔老六发了狠,招招手,让刘氏和李氏都靠近他。
“大嫂,你现在就去找里正,让他帮忙写个卖身契,只要薛家给钱,我们立刻就签了,到时候就轮不到她做主了,这是大丫的户籍,你一并拿上。”
李氏连忙将乔十月的户籍给拿上,一点都没耽搁,立刻去了里正家。
乔十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这会儿正带着两个妹妹在镇上吃阳春面。
这阳春面在她看来清汤寡水的,并不是什么珍馐美味,但两个妹妹却吸溜吸溜的吃的欢。
四丫小手捧着比她脑袋还要大很多的大海碗,正在小口小口的喝面汤,一边喝一边砸吧着嘴,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明明已经吃饱了,可还是舍不得这一口面汤。
看的乔十月心里发酸,她的妹妹们过的都是什么苦子?
她们今天又上山采了一些草药去卖。
山上的草药很多,奈何她们力量有限,一次性能背来的草药只能卖二三十文。
乔十月是不将这点钱放在眼里,但对二丫和四丫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大姐,以后我们隔一天就能来卖一次草药吗?”二丫在袖子里紧紧捏着刚刚分到手的铜板,一脸的向往。
“以后我们在家把草药给制好了再来卖,价钱会更高。”乔十月笑着说道。
前世她收养的一个义女就是宫中黄御医的孙女,被拐子给拐到镇上来,她将她救了下来。
那孩子不愿意回家面对那些流言蜚语,而是认在了她的膝下。
她就擅长炮制各种药材,她闲着无事也经常给她帮忙,才学会了一点皮毛。
治病救人她不行,但炮制药材去卖还是可以的。
乔十月收回思绪,带着两个妹妹去了粮铺。
她们三姐妹虽然吃饱喝足了,但家里还有几口人等着米下锅呢。
乔十月虽然不喜他们,也倒没有自私到完全不管他们,主要是一旦乔老六噶了,吃绝户的就来了,到时候更麻烦。
她买了十斤的糙米回家,估摸着两天就能吃完,所以隔一天她们还能再来镇上一趟。
然而,她刚进家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面生的胖女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帕子,鬓边别着一朵绢花,正在打量她们家院子。
她一看到乔十月回来了,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过来围着她打转。
乔十月心里一咯噔,爹娘不会这么丧心病狂把她卖进窑子里去了吧?
一旦她进了窑子,有办法给妈妈赚钱,保证自己的清白不受侵犯,可这就是一生的污点,无论如何都洗不掉。
前世京中出过一件大事,就是贵女们上山礼佛的时候,路遇山匪。
尽管那些山匪只图财,不图色,但有好几个贵女因为马车帘子被掀开,身上的钗环首饰被抢了,惊慌失措的逃回家中,不仅没有被安慰,反倒被父兄送了白绫一条。
若不是她当时亲自出面请求那些人把女儿送到慈幼堂去帮忙,她们断然没有活路。
越是高门大户,对女子的清白看的越重。
掀了掀轿帘又不是掀开了裙摆,怎么能叫失了清白?
就算是女子失了清白也只能怪父兄无能,他们明明知道家中女眷依赖他们生存,却没有能力护住她们,不是他们无能是什么?
说到底,那些无辜女子的父兄就是踩着女子们的血博取好名声。
tui~
乔十月心里暗暗地唾骂那些无能的男人,思绪又回到了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
将来,她少不了要跟达官显贵打交道,因此绝不能被卖进窑子里。
她立刻给二丫使了个眼色,二丫在大家都没注意她的时候悄悄跑了出去。
那妇人转头对刘氏说:“这就是大丫,看着倒是个有福气的。”
刘氏点头:“大丫,跟着你婶子去吧,到了夫家不用伺候婆母,去了就能当家做主。”
乔十月听说是去夫家,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好在没有照她设想的最坏的情况发展。
尽管这样,她也再度被无良父母的给刷新了认知。
“说吧,这次你们又把我卖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