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又并非什么登徒子
最后还是吴潜率先开口。
“好啊苏怜,你这毒妇。”他颤着手指着满脸通红的吴夫人,“苏家家财在你手上,你却不拿出来!你是何居心!难不成想要一人独吞不成!”
苏怜是吴夫人的名字,她嫁入吴府就极少有人这样唤她,吴潜更是。
今他为了银子,不仅怒声喊她全名,还骂她是毒妇?
“吴潜。”
苏氏被气得笑出了声,连声音都变了调。“我是何居心?你是不是忘了这吴府是怎么来了?是谁帮了你?到底是谁忘恩负义,不知廉耻!”
“你既然这么有本事,那便让外面这群要债的看看。”
说着,她就要转身出屋子,但刚走两步,发丝便被一股蛮力扯住,后脑传来一阵刺痛,随后整个人都往后倒去。
“你敢!我是给你脸了!今夜我便让你明白何为夫纲!”
说罢,径直将人往里屋拖去,边走边怒声道,“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你能当上这官夫人?能在京城落脚?”
吴夫人被拉着倒退着走,龇牙咧嘴地伸手拉扯吴潜手,想要逃离。
但却又被吴潜一把往后拽。
她痛得泪都挤了出来,愤怒的声音夹着一丝恐慌,“吴潜,你放手!”
但吴潜在得知吴夫人收了苏家万贯家财却不肯给时,便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身上的伤也不觉得痛了,更不会理会她。
绕过屏风,就将人推倒在地,抬腿狠狠踢了两下,“让你顶撞我!贱妇!这吴府是我说了算,可不是你一个无知的妇人!”
“啊!吴潜,我要了你!你当真是恶心!”
“……”
苏沅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屏风上被踢打的身影。
直到屋内传来布料的撕裂声,男子将女子提起压倒在窗户前时,她才厌恶地收回目光,转身出去。
但还是慢了一步,听见了那污秽之声,“敢忤逆我?说我恶心?让他们好好看看,到底是我恶心,还是你被我压在身下叫唤来得恶心!”
都恶心极了。
苏沅澜拧着眉,在心里默念道。
待出了屋子,她对着那名为首的汉子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闹着后,才带着丹烟出了院子。
院外,她目光沉沉,对着丹烟淡淡道,“去将我那好表兄叫来看看吧,太吵闹了。”
也不能让他独自一人好过才是。
“是。”丹烟应声后离开。
人走后,她又侧首看着院内的闹腾,心里畅快不少。
以至于回了院子,嘴角的笑意都未曾落下。
“什么事这么开心?”
骤然传来的男子声音,吓得她背脊发寒,心都漏跳一拍。
待看清人后苏沅澜才压住喉间的惊呼声。
“谢延?”
院内,谢延一身玄色锦衣长袍,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地抱臂斜靠在墙下。
俊朗的面容隐在暗处,苏沅澜险些没认出来。
她踱步走过去,最后停在几步之外,“你怎么来了?”
谢延的目光在她面上扫过,最后落在额前那飘动的碎发上。
他捻动指尖,摁下那股想要替她挽发的冲动,嗓音平稳,“想要给你一样东西。”
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递过去,“后赏花宴,你将这个戴上。”
赏花宴?
苏沅澜闻言,不由得想到了前世。
她为了让吴贺能去,给舅舅留在京城的人写信,为吴贺谋来一张请柬。
又故作不知地闹着要一道去,想要减去吴贺心中的压力。
但也就是这场赏花宴,她与吴贺失去清白。
这一世,她虽未曾帮过吴贺,但她猜姑母应当会花银子给吴贺打点。
而她还未来得及查清是谁陷害了她,自然不能贸然上前。
这般想着,她便犹豫地开口,“我只是吴府暂住的表姑娘,没有请柬去不了的。”
谢延听了她这话,不禁皱了皱眉,“你与我定了婚事,礼部也有记册,为何不能?”
难不成宫门守卫还敢将他马车上的人的赶下去不成?
而苏沅澜倒被他这话给问住了。
他这话好似也并无道理。
这赏花宴是皇后主持的,目的就是为太子挑选太子妃亦或是侧妃,因此宴会上并未男女分席而坐。
但前世因着她与吴贺的事,再加上谢延与杨凝的事搅乱,给太子选妃之事也并未成。
这一世,若她紧跟在谢老夫与谢延身侧,会不会好些?说不定还能找出陷害她的人?
这般想着,她便点了点头接过,“这里面是何物?”
说着,她也打开看了看。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指尖大小的锦袋,锦袋绣着木槿花,看着精致小巧。
“这是解药。”谢延说着,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道,“能解一些特制的…媚药。”
解媚药?
苏沅澜指尖一抖,险些拿不稳,嘴角也抿得更紧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她如此,谢延耳尖也有些发热,声音都哑了几分,“并未有副作用,这次赏花宴是为太子选妃,皇后已经暗自定下了丞相之女,但你之前说杨凝之事,我便想着近侯府可能被人盯上了,目的是为了就是不让太子与丞相府联姻。”
“你与我定亲,月底便要成婚,我怕你受牵连,想着还是谨慎些好。”
毕竟女子贞洁最为重要。
最后这一句谢延虽未说出口,但苏沅澜却知晓。
“好。”她轻声应下后,刚将锦盒收起来,便听见一道极低的吸气声。
她闻声看去,只见谢延方才还挺直的脊背突然感觉弯了两分?
她目光在他的衣袍下扫过。
心中不禁疑惑这人的腿到底是好是坏?
但应该也有伤吧,不然御医不能误诊才是。
这般想着,她开口劝道,“若没事便先回去吧,往也不必亲自来,还是得注意些才是。”
不然晚年怕是会腿疼。
她在担心他的腿,但谢延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眉头缓缓轻蹙,沉默几瞬。
俊朗的面容带着不悦,嗤笑一声,“苏沅澜,我知男女大防,但我又并非什么登徒子,你倒不必将我想得那般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