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将人叫出来,躲什么!
小厮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是,是赌坊的人,老爷欠了些银子,他,他们…”
尽管小厮未将话说完,但吴夫人已经明白过来了。
赌坊欠了银子,那必然是欠得不少,不然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但之前吴潜欠钱都未被打过,赌坊那些人也会宽宥几天,怎么今就成这样了。
然而,不待她问,院外又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胆刁民,敢夜闯府宅!”
“原来是当官的人,居然敢出老千,将人叫出来,躲什么!”
“再不走,我便通知巡卫将尔等给…”
“想抓我们?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大爷,也好让那些巡卫看看上报朝廷,为民除害!”
“你们!”
外面争执声越来越烈,明显吴府的人占了下风。
屋内,吴夫人听此,狠狠踢了小厮一脚,“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拦着!”
“是,是,小的这就去。”小厮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
待人走后,她又将张嬷嬷唤来,语气焦急快速吩咐,“去让小厮拦着公子莫要过来。”
这帮人应当是翻墙而入的,并未看清是哪座府邸。
吴潜平出府,大都是去赌坊,故意伪装过的,又加上他官位不高,在这贵人满地的京城,极少有人能认出他。
但吴贺却不一样,他常常与同窗出入府邸,在京城茶馆酒坊穿梭赴宴,又是那批进士中较为出众的,若是碰上这帮人,或许会被认出来。
到时说不定会被受牵连。
“是,老奴这就去。”张嬷嬷说着,也跟着出去。
待人都走后,吴夫人上前一把扯住吴潜的耳朵,怒声厌恶道,“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你是要将吴府,将贺儿的前程都毁了才甘心吗!”
吴潜以往输钱回来,都会被吴夫人骂,每次他能忍下,甚至还会软言细语地哄她。
这次,也不例外。
他抬着红肿的眼皮看着她,讨好地笑,“夫人,我,我再也不敢了,现下你拿点银子出来,先将人打发走,待…”
“今早支出六十万两,哪里还有银子!”吴夫听他要银子就气得面红耳赤,“库房的银子,我的嫁妆,早就被你给败光了!”
“苏家不是还有人。”吴潜早就知晓她想打苏家家财的主意,因此又道,“那苏家丫头,让她…”
只是这话还未说出口,院外的吵闹声又大了两分。
“你这老婆子上哪去!难不成想要通风报信?”其中一名汉子拦着张嬷嬷不让走。
“今天不给钱,一个人都别想出去!”
“就是抢,老子都得抢些走!”
也就在这时,苏沅澜带着丹烟走了过来。
她看着院门处这些人,便知晓是赌坊来要钱的。
其中一名汉子见着她来,凶恶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后,坏笑道,“若是不给,那便将这女人给带走!”
“卖去醉花楼,应当也值几个钱。”
听此,苏沅澜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一旁的丹烟见状,上前冷声道,“尔等眼瞎不成!”
说着,她暗自露出令牌一角,
几人见状,便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家主的令牌,赌坊也是苏沅澜的产业。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莫不是眼瞎认错了人?”
丹烟说着,又将令牌收了起来。
为首的闻言,也瞬间反应过来,恶声道,“好一个冤有头债有主!兄弟们,给我进去!今天势必要将银子拿走!”
话落,其他几人大喝一声,也不管身前挡着的是男是女,用力往前推,硬生生靠着蛮力挤了进去。
苏沅澜慢步跟着进去后,趁着几人拉扯,故作焦急地往屋内跑去。
“姑母,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见着人来,吴潜像是找到了救星,他一把推开吴夫人,丝毫不顾仪态朝着苏沅澜冲过去。
“澜儿!快,快救救姑父,将你那些家财拿出来!”
苏沅澜被他这动作吓得连连后退,一脸惊慌地躲在丹烟身后。
“姑父,你,莫要慌张,不过是些银子,给他们就是了。”
吴潜听此,连忙停住脚步,龇牙咧嘴笑道,“好好好,不枉吴府养你十多年,快去取吧。”
幸好,还有这丫头在,不然今夜他怕是难捱了。
不过这人好似要嫁入侯府了,这苏家的家财得早些谋划过来,免得带去侯府,便宜了旁人!
不若就趁此让她一并交出…
吴潜越想越觉得可行,浑浊的眼里都冒着精光。
刚要开口,吴夫人便厉声打断他,“不行!”
她揉着方才被吴潜拉痛的手,满脸怒气地走过来拉开他。
“那是我兄长留给澜儿的,吴潜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
苏沅澜听得这话,心里不由得嗤笑两声。
轮起不要脸,吴府的人可谓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那你说要如何!”
吴潜见苏沅澜都同意了,偏偏她要来拦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怒了,声音也不似以往温吞,“真是宅妇之见,澜儿都能顾全大局,你也是苏家女,怎么就这般目光短浅!”
吴夫人从未被他吼过,还是在旁人面前。
“吴潜!你说什么!”她瞬间怒气上涌,用力推开他,指着他道,“哪次欠钱不是我给你还的!现在居然还敢骂起我来了!当真是忘恩负义!”
吴潜也不忍了,指着她怒斥道,“这都是你该的!你嫁给我,为我分忧,是你的本分!”
“本分?你真当自己是官老爷了不成!”
“……”
就这般屋外在争执拉扯,屋内也吵了起来。
苏沅澜站在丹烟身后冷冷地看着。
看来她这姑母是铁了心不会将银子拿出来啊。
那她得帮帮姑父才是。
这般想着,苏沅澜在吴潜又一次推开吴夫人时,颤着音开口。
“姑母,那些家财,澜儿既然给了你保管,便是信你的,你先拿给姑父吧,得先将这些人给拦住,不然闹大了,被周围人听了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话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争吵的两人同时看向她。
一个惊慌,一个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