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下午三点,我去了顾寒的工作室。
他说订婚戒指落在那了,让我顺路去拿。
推开门,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顾寒的专属纹身室里,姜亦柔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
她穿着顾寒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那朵红艳艳的玫瑰纹身若隐若现,手里正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手镯。
我瞳孔一缩。
那是外婆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更是我们林家的传家宝。
传女不传男,当初顾寒开工作室资金不够,是我拿出这个镯子抵押的。
他当时抱着我痛哭流涕,对着镯子磕了十个响头,发誓以后会赎回来,更会好好照顾我。
现在却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看到我,姜亦柔咯咯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林姐姐吗?怎么一脸怨妇样啊?”
“顾老师去给我买药了,你等会儿哦。”
她晃了晃手里的翡翠镯子,满脸嫌弃:
“这东西绿得像啤酒瓶底似的,真土。”
“也就是林姐姐这种老古董才有这种审美。顾老师说了,他最讨厌这种老气横秋的束缚。”
来不及去想东西为什么在她手里,我伸手就想抢:
“还给我。别用你的脏手碰它。”
“什么?”
姜亦柔夸张地瞪大眼睛。
“一个破镯子而已,林姐姐这么小气?”
“顾老师说你不仅人无趣,连品味都像个老太太。”
我伸出手,强压着怒火:“那是我的东西,也是我的底线。姜亦柔,给我。”
姜亦柔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她突然扬手一抛。
“哎呀,手滑了。”
“咚”的一声。
我来不及抢救,眼睁睁看着手镯掉进了强酸清洗桶。
“啊,不好意思啊。”
她捂着嘴笑。
“反正顾老师也不喜欢,这种老古董,早就该扔进垃圾堆了。”
我目眦欲裂,猛地抓起桌上的消毒酒精泼在了姜亦柔脸上。
“啊!”
姜亦柔尖叫着跳起来,疼得她五官扭曲。
“我的眼睛!我的妆!你这个疯婆子!”
“这就叫疯了?”
我红着眼,一步步近,随手抄起桌上的纹身机。
“毁我外婆的遗物,姜亦柔,你那只手是不想要了吗?”
“啪!”
我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打得她嘴角瞬间渗血。
“林知夏!你在什么!”
门口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声。
顾寒提着茶冲进来。
看到捂着眼睛惨叫的姜亦柔,他想都没想,冲过来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有病啊!跑这儿来撒什么泼!”
这一推用了全力,我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后倒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锋利的金属工具台棱角上。
“唔……”
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
剧痛撕心裂肺,仿佛利刃直接剖开了脊背。
那刚结痂的三十道鞭痕,在这一刻全部崩裂。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脊背流下来。
迅速浸透了黑色的长裙,带来一片粘腻的冰冷。
我疼得眼前发黑,死死抓住桌角才没跪下去,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发。
“小柔!你没事吧?”
顾寒看都没看我一眼,满眼心疼地抱住姜亦柔,轻轻吹着她的眼睛。
姜亦柔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顾老师……林姐姐疯了……”
“她拿酒精泼我眼睛……她说我是贱人,说我勾引你……”
“我只是看那个镯子好看,想拿起来看看,不小心掉进桶里了,她就要了我……”
顾寒猛地转头,眼神阴鸷:
“林知夏,你他妈是不是心理变态?”
“一个破镯子值几个钱?碎了就碎了,你至于对小柔下这么狠的手?”
我忍着背后的剧痛,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我声音颤抖,指着那个桶。
“顾寒,那可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遗物怎么了?死人的东西本来就晦气!”
顾寒脸上染上了些不自然,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是喜欢,改天我给你买一箱义乌批发的,够你戴一辈子!”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小柔!”
“她才二十岁!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林知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你是不是嫉妒她?嫉妒她比你年轻,比你有活力,比你会讨我欢心?”
“嫉妒?”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背后的血流得更欢了。
“是啊,我嫉妒。我嫉妒她能毫无底线地当三,嫉妒她能遇上你这种眼瞎心盲的垃圾。”
“你说什么?!”
顾寒大怒,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却瞟到了我脚边滴落的血迹。
“又是这招?装可怜?”
“林知夏,你身上那点伤疤能不能别拿出来卖惨了?”
“以前我不说是给你面子,看着都恶心!像只癞皮狗一样!”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
“好。”
“顾寒,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婚,不用订了。”
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每走一步,背后的伤口就撕裂一分。
血顺着腿流到脚踝,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林知夏!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顾寒气急败坏的吼声:
“你走了就别回来!”
“今晚你要是不跪着求我,把小柔哄开心了,老子让你在全京城面前丢尽脸面!”
“我看以后谁还敢要你这个没人要的破鞋!”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