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听完他的话后,便呆愣住了的沈明月,贺泽舟勾起嘴角,连来压在心头的苦闷之意瞬间消散。
她定是高兴坏了,所以才连表情都控制不住。
“你大费周章不惜闹得满城皆知,不就是想要争取到正妻之位吗?我说我允你了,谁让我顾念着我们二人之间的情分呢?”贺泽舟走至马车边上,温柔地望着静坐在车上的人。
“你允了,那你母亲呢?”沈明月好奇问道。
贺泽舟轻笑一声,“我母亲自也是同意的,虽然她心中尚且有气,但是到底不忍将有情人拆散,这才不得不松口。”
语毕,贺泽舟邀功似的看向沈明月。
而沈明月不接话,只好整以暇地看着贺泽舟。
“只是我母亲到底是长辈,而且以后还将是你的婆母,既是你先挑起的事端,总得在你正式入府前,先将她心中的气给消了。”贺泽舟说得理所应当。
毕竟他如此也是为沈明月着想,若是婆媳二人心生嫌隙,往后吃亏受苦的还是她自个儿。
“哦?就是不知该要如何让她消气呢?”沈明月见天色还早,于是饶有兴致地挑眉问道。
贺泽舟松了一口气,“自是多提些礼物上门,让母亲知晓你的诚意。”
见沈明月没反驳,而是安静着似乎是在盘算的样子,贺泽舟急忙补充道:“既是送礼,自是该要送些用得上的。母亲如今尚在病中,你拿上几百年人参、灵芝、血燕既能让母亲养好身子,又能让她记着你的好。”
“而且能让母亲应下许你正妻之位,两位妹妹也是出了大力气,你也该要好好维护一番。两个妹妹都是爱俏的年岁,你随便送上几套拿得出手的头面哄她们高兴便成。”
“还有你是不知,你将伯府几乎搬空后,如今伯府瞧着已是与普通百姓家中无异,到底是有失颜面。眼下既是两家的亲事照旧,你便早些将东西送还回去吧,总不好到时你进门,府上还是空荡荡的。”
沈明月捂着嘴,笑声却还是从手指间的缝隙处溢出来,渐渐笑声加大,最后她脆松开手,放声大笑起来。
“我从前怎不知你以及你们伯府的脸皮这么厚呢?又是百年人参又是血燕的,有多大的能耐端多大的碗,你们伯府怕是连个好点儿的药方都买不起吧?张口就是几百两的名贵药材,也不怕补过头去。”
“明月,你说话怎能如此刻薄?那可是你未来婆母,你怎能如此诅咒她?”
“可别,我一介商贾女,高攀不上伯府那般的高门大户。我家世不好,但是人不算笨,你们那点儿小心思就别拿出来忽悠人了。说什么允了我的正妻之位,不过是没了沈家,伯府的子一落千丈,这才赶忙来找补,你就少拿什么感情来恶心人。”
贺泽舟一副心痛的样子,“明月,在你心中我便是这般不堪之人吗?我承认伯府近来过得不如先前,但是府上却从未想过用我的正妻之位来换取什么。”
“现在自顾不暇了,所以不想着要给你的秦姑娘一个容身之所了?”沈明月一拍脑门,“我差点儿忘了,秦姑娘知晓伯府没了钱袋子后,赶忙撇清了和伯府的关系,所以你的正妻之位才又空闲了下来。”
贺泽舟脸色变了又变,磕磕巴巴解释道:“不……你……我同她本就没有感情,是……是秦姑娘不愿因着她,而让我们二人分开,这才劝我好生待你。”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她?”沈明月嘲讽道。
“谢谢倒不用了!”贺泽舟急忙表态,又保证道,“明月你放心,往后只要你不点头,我们之间便再无旁人。”
“现在说这些,晚了!”沈明月一把将车帷全部掀开,面色冰冷地看着贺泽舟,一字一顿道:“别把人当傻子,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若是还想要为你们忠勇伯府留点脸面,记得明早些将退亲书送至沈家。”沈明月的声音落下,马车车轮再次滚动,徒留贺泽舟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处。
第二,沈明月哪儿都没去,安心待在家中等着伯府送退亲书上门。
然而忠勇伯府还是让她失望了,直至申时正,伯府还毫无动静。
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沈明月再是坐不住,拿起前几让伯府签下的欠条,便起身大步往外。
才行至大门处,却被父亲拦了下来。
“这事儿你不宜出面,为父前去便是。”沈世宇才从外面回府,面上带着几分疲倦,但是却不容拒绝地挡在女儿身边。
这世道之于女人不易,待到女儿退了这门亲事,哪怕世人心知是伯府欺人太甚,却也难免会让女儿遭受颇多争议。若是退亲一事来让女儿多番出面,加诸在她身上的污名只会更甚。
沈明月并未逞能,将欠条转交给父亲后,沉声道:“望父亲能带回退亲书。”
“你放心!”沈世宇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叮嘱道,“安心待在家中!”
等着父亲的身影走远,沈明月才沉着脸,吩咐云霞道:“去找福叔和童叔打听一番各处的近况。”
云霞回来得很快,因着沈明月深受父亲看重,先前又曾打理过家中不少产业,所以两位管事皆是知无不言。
“近来沈家在京城各处的铺子生意都受到流言的影响,营收惨淡。更为要紧的是,先前给咱们铺子供货的几间商行要么要求涨价、要么不愿继续为沈家供货。而咱们自家的商行也遭受了不少的冲击,货物积压在手中无人问津。老爷和几位管事近来忙得脚不沾地,境况也不见好转。”
沈明月眉头紧蹙,良久之后微微叹息一声,“该要做足准备,再谈退亲一事的。”
沈家在京城的基不稳,而且身后无有力的靠山,任何一点儿变故都能让旁人找到借口,朝着沈家发难。
这些年虽说沈家创下了不少家业,但是京城遍地是权贵,想要碾死沈家,都用不着大费周章。所以沈家一直小心谨慎,稳中求胜,却不想这次还是太冲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