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都市日常小说,股海弄潮,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小说的主角陈默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作者天旋山的魅狐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主要讲述了:第九章 纸上富贵与一碗馄饨三月十七,星期二,凌晨四点。陈默在黑暗中醒来,不是被闹钟吵醒,而是自己醒的。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水渍的轮廓,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今天要包多少包子,而是飞乐音响今天…

《股海弄潮》精彩章节试读
第九章 纸上富贵与一碗馄饨
三月十七,星期二,凌晨四点。
陈默在黑暗中醒来,不是被闹钟吵醒,而是自己醒的。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水渍的轮廓,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今天要包多少包子,而是飞乐音响今天会涨还是会跌。
昨天那张成交单放在枕头下面,薄薄的一张纸,却像有千斤重,硌得他一夜没睡安稳。梦里全是数字:31.80、31.85、31.90……上上下下,跳来跳去,最后变成一条扭动的蛇,追着他跑。
他伸手摸出那张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又看了一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陈默,飞乐音响,10股,成交价31.80元。下面盖着营业部的红章,还有一个手写的编号:920316047。
他把纸小心折好,放回枕头下,然后起床。洗漱时水很冷,得他打了个激灵,脑子清醒了些。今天要像往常一样活,不能分心。他对自己说。
但怎么可能不分心。
早晨揉面时,他脑海里在算账:如果今天涨到32块,一股赚两毛,十股就是两块。两块,可以买四个肉包子,或者一碗加蛋的馄饨。如果跌到31.5,一股亏三毛,十股就是三块。三块,要洗六十个碗才能赚回来。
嘭,嘭,嘭。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摔打,声音沉闷而有节奏。陈默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心思却飘到了威海路433号。现在还没开盘,营业部应该还没开门。那些穿红马甲的交易员在做什么?穿西装的分析师在开晨会吗?老陆是不是已经在杂物间里,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研究?
“小陈,水加多了!”李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低头一看,面团确实太湿了,粘手。赶紧加面粉,继续揉。李姐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说什么。
早市开始后,陈默被安排在前面招待客人。这是个需要专注的活——要记住谁点了什么,谁要打包,谁要加醋加辣。但今天他频频出错:把三号桌的鲜肉包送到五号桌,给要咸豆浆的客人上了甜的,收钱时差点找错零。
“小陈,你今天怎么回事?”方老板第三次纠正他后,终于忍不住了,“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别在这里添乱。”
“对不起老板,我马上好。”陈默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些数字从脑子里甩出去。
十点半,早市高峰过去。陈默收拾完最后一桌碗筷,靠在墙上喘了口气。还有两个半小时收盘。飞乐音响现在什么价了?涨了还是跌了?他很想去营业部看看,但知道不可能。下午收盘前他都要在店里活。
这种等待的感觉很奇特。就像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试卷已经交上去了,正在被批改,而你只能等着,什么都做不了。但又不像考试——考试的答案交卷时就定了,的价格每一秒都在变。
中午休息时,陈默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包子铺后巷有个公厕,旁边有个烟纸店,店主是退休工人,整天开着收音机听戏曲。但上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他会调到财经频道听股市快讯。
陈默走到烟纸店门口,假装看柜台里的香烟。收音机里正在播报:
“……沪深股市上午交易活跃,截至午盘,上证指数报……飞乐音响报32.10元,上涨0.30元,涨幅0.94%……”
32.10元!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涨了三毛,十股就是三块!三百一十八块五毛的成本,半天赚了三块,收益率接近1%!如果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赚……
他不敢算下去,怕算出来的数字太诱人,让自己失去理智。
“小阿弟,买烟?”店主从里面探出头。
“不,不买,随便看看。”陈默慌忙离开,走回包子铺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下午的工作,时间过得更慢了。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秒针拖着沉重的脚步,迟迟不肯走到下一格。陈默不停地看墙上的钟:一点,一点半,两点,两点半……
两点五十分,他实在忍不住了,对方老板说:“老板,我肚子疼,想去趟医院。”
方老板正在核对今天的进货单,抬头看了他一眼:“真疼假疼?”
“真疼。”陈默捂着肚子,表情尽量真。
方老板盯了他几秒,摆摆手:“去吧,早点回来。今天算你半天工钱。”
“谢谢老板!”
陈默几乎是跑着离开包子铺的。三月的上海下午,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他穿过横浜桥,沿着四川北路往南跑,书包在背上啪啪作响。
三点零五分,他冲进营业部大门。
大厅里人声鼎沸,比平时更吵。行情板前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陈默挤进去,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中寻找飞乐音响。
找到了!32.35元!比中午又涨了两毛五!
一股涨了五毛五,十股就是五块五!半天时间,五块五!
陈默感觉血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他退到人群外,靠着一柱子,深呼吸。五块五,差不多是他两天的工资。如果按这个速度,不用一个月,只要五六天,他就能把借周伯和赵叔的钱赚回来。
原来赚钱可以这么快。原来不需要揉面、包包子、洗碗,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买正确的东西,然后等着。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他第一次看到营业部大厅时还要强烈。那一次是感官上的震撼,这一次是观念上的颠覆。
收盘钟声响起,人群开始散去。陈默站在原地没动,继续看着行情板。上面的数字已经定格,飞乐音响最终收在32.40元,比他的买入价高了六毛。
六毛一股,十股六块。
六块钱能什么?能买十二个肉包子,能看三场电影,能坐三十次公交车,能在亭子间住六天。
而这些,是他半天“赚”来的——虽然只是纸上富贵,还没有真正卖出变现。
他在大厅里又站了十分钟,等心跳慢慢平复,才往二楼走。走到杂物间门口时,他犹豫了。老陆说过一年内不作,他违背了承诺。但他还是敲了门。
“进来。”
推门进去,老陆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今天的《上海证券报》,手里拿着红笔在圈画。他抬头看了陈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报。
“陆师傅。”陈默站在门口,像个犯错的学生。
“坐。”老陆没抬头。
陈默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背。杂物间里很安静,只有报纸翻页的沙沙声和老陆偶尔写字的细微声响。窗外传来楼下清洁工拖地的声音,拖把划过水磨石地面,有节奏地唰,唰,唰。
过了大概五分钟,老陆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他看向陈默:“买了?”
陈默一惊:“您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老陆指了指他的脸,“新股民都这个表情——兴奋,紧张,坐立不安。老股民脸上是麻木,或者焦虑。不一样。”
陈默低下头:“对不起,我没听您的。我买了十股飞乐音响。”
“多少钱买的?”
“31块8。”
“今天收盘32块4,赚了六块。”老陆平静地说,“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不真实。”陈默老实说,“我早上揉面时算,如果涨到32块,能赚两块。结果赚了六块。这钱来得太快了。”
“快?”老陆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那你算算,如果跌到31块,亏八块,来得快不快?”
陈默愣住了。
“只想着赚钱快,不想着亏钱也快,这是新股民第一个毛病。”老陆重新戴上眼镜,翻开报纸另一版,“你买的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卖了吗?”
“没有。”
“为什么买?”
“想……想试试,感受一下。”
“感受完了吗?”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陆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计算器,递给他:“来,算笔账。”
陈默接过计算器。
“你成本318块5,今天收盘市值324块,浮盈5块5。但如果你现在卖出,要交佣金,印花税,实际能拿到手的利润不到5块。对吗?”
陈默按计算器:324元卖出,佣金按千分之三算是0.972元,印花税千分之三也是0.972元,净得322.056元,减去成本318.5元,实际利润3.556元。
不是五块五,是三块五毛六。
“少了一半。”他喃喃道。
“对,交易成本。”老陆说,“这还是行情好的时候。如果行情不好,你急着卖,可能还要低挂价格才能成交,亏损更大。”
陈默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刚才的兴奋消退了一半。
“还有,”老陆继续说,“你今天赚的这六块——不对,三块五——是因为你运气好,赶上了大盘涨。如果明天大盘跌,你可能就亏了。所以这钱不是你的能力赚的,是市场赏的。市场能赏你,也能收回去。”
陈默沉默了。他看着桌上的报纸,财经版上全是红红绿绿的K线图,那些起伏的线条此刻看起来不再那么友好,更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蛇,随时可能咬人一口。
“陆师傅,您生气了吗?”他小声问。
老陆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生气?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只是告诉你,这条路是什么样的。有人走在平坦大路上,有人走在独木桥上。你选了什么路,就要承担什么风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堵灰墙:“我儿子当年第一次赚钱时,也是你这个表情。他赚得比你多,一天赚了五十块,那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他觉得发现了新大陆,从此不用上班了。”
陈默屏住呼吸。
“后来呢?”他问。
“后来他亏了五百块,不服气,借钱翻本。再后来,亏了五千块。”老陆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最后欠了两万块的债,那时候的两万块,能在上海买间亭子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楼下隐约传来保安锁门的声音。
“那您为什么还教我?”陈默问。
“因为我儿子失败,不是股市的错,是他自己的错。”老陆转过身,“他没学会游泳就跳进了深水区,没看懂地图就进了丛林。我想教你的,是怎么游泳,怎么看地图。至于你跳不跳,进不进,那是你的选择。”
他走回桌前,从一摞书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陈默:“这是《股市入门知识》,图书馆处理旧书时我买的。你拿去看,前三章讲交易规则和风险,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陈默接过书。封面是淡蓝色的,已经褪色,书名是手写体。他翻开,里面是油印的文字,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今天不讲课了。”老陆摆摆手,“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明天再来。”
陈默站起来,拿着书,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陆师傅。”
走出杂物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陈默慢慢走下楼梯,一楼大厅已经空荡荡,清洁工在拖最后一块地面。
他走出营业部,站在路边。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这个城市黄昏特有的气味——煤烟味、饭菜香、汽车尾气混合在一起。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店铺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路过弄堂口时,他看见那个馄饨摊。摊主是个老太太,正在下馄饨,热气腾腾的。摊子前挂着个小黑板:鲜肉馄饨,五毛一碗。加蛋,七毛。
陈默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今天找零的五块二毛。他走过去:“一碗馄饨,加蛋。”
“好嘞,坐。”
他在小凳子上坐下。老太太动作麻利,馄饨是现包的,皮薄馅大,在滚水里上下翻腾。捞起来放进碗里,加汤,撒葱花,淋香油,最后卧上个荷包蛋。
碗端到面前时,香气扑鼻。陈默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肉馅鲜美,皮滑溜,汤头清爽。荷包蛋煎得正好,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慢慢地吃,一口馄饨,一口汤。这碗馄饨七毛钱,是他今天“赚”来的钱的五分之一。如果用实打实的劳动换,要洗十四个碗。
但今天的盈利是虚的,没有卖出,就只是数字。而这碗馄饨是实的,吃进肚子里,暖洋洋的。
吃到一半时,他忽然想起老陆的话:“这钱不是你的能力赚的,是市场赏的。”
是啊,如果明天跌了,这盈利就没了。但馄饨已经吃进肚子了,实实在在。
他放下勺子,看着碗里剩下的馄饨和汤。热气袅袅上升,在黄昏的光线里形成模糊的雾。
原来这就是“纸上富贵”的意思。看得见,摸不着,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一碗馄饨,虽然便宜,但能填饱肚子,能提供实实在在的热量。
他吃完最后一口,付了钱,起身离开。走到弄堂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馄饨摊的煤油灯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晕里,老太太在收拾碗筷,动作缓慢而从容。
回到亭子间,陈默点起煤油灯,翻开老陆给的那本小册子。第一章讲的是股市的基本功能:融资、、资源配置。第二章讲交易规则:T+0(当时是当天可以买卖)、涨跌幅限制(当时还没有)、交易时间、委托方式。第三章讲风险:市场风险、流动性风险、政策风险……
他看得很快,有些地方看不懂就跳过去。但核心意思明白了:股市不是赌场,至少不应该是。它是一个复杂系统,有规则,有逻辑,也有陷阱。
看完后,他拿出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3月17,第一次体验浮动盈利。
账面赚6元,实际扣除费用后约3.5元。
感悟:
1. 盈利来得快,去得也快,是“纸上富贵”。
2. 交易成本很高,频繁交易赚不到钱。
3. 盈利可能只是运气,不是能力。
4. 一碗馄饨比账面上的盈利更实在。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窗外传来老宁波上楼的脚步声,今天他的脚步又沉重了。
陈默打开门。
“宁波叔,今天怎么样?”
老宁波脸色灰败:“别提了。延中实业又跌了,跌了四个点。我他妈的……”
他没说完,摆摆手,踉踉跄跄地上楼去了。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就是股市的另一面。有人赚,就有人亏。他今天赚的三块五,也许就是别人亏的钱的一部分。
关上门,回到桌边。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陈默看着自己写下的感悟,又想起那碗热腾腾的馄饨。
他忽然明白老陆为什么让他“好好想想”了。不是想要不要继续,而是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炒,用什么心态去炒,能承受多大的风险。
这不是简单的选择题,而是需要时间回答的问答题。
夜深了。陈默吹熄煤油灯,躺到床上。枕头下那张成交单还在,但他不再觉得它硌人了。它只是一张纸,记录了一次交易,仅此而已。
真正的财富,不是纸上的数字,而是脑子里的知识,心里的定力,手上的技能。
这个认知让他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数字,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和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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