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女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远处隐约的警笛声、楼下人群的低语、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耳边只剩一片嗡鸣。
“不……”
这个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涩得不像人声。
她弯腰捡起手机,手指抖得握不住,又掉下去。
第三次,她终于抓牢了。
指尖按在碎裂的屏幕上,被细小的玻璃碴刺破,渗出血珠,但她感觉不到疼。
空空的轮椅还在阳台。
“妈……”她哑着嗓子喊,
“妈你出来,别吓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妈!妈你在哪儿!”
“我错了,早上我不该凶你,我买了草莓蛋糕,你出来吃一口好不好?”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她跌坐在地上,背靠着轮椅,冰冷的金属硌着脊背。
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看了很久,才按下接听。
“沈小姐,您还好吗?需要我们去接您吗?”
是刚才那个民警的声音。
“我自己可以过去……”
去警察局的路像是永远也开不到头。
出租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倒退,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这个穿着职业装却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的年轻女人,像是遭遇了什么打击。
“姑娘,你……”
司机欲言又止。
“麻烦开快点。”
她的声音麻木得自己都惊讶。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弯月形的印记。
她感觉不到疼,只是需要一点真实的触感,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警察局的灯光白得刺眼。
一位约莫五十岁的民警走过来,牌上写着“陆沉舟”。
他个子很高,肩背挺直,眼角却有着深深的皱纹。
“沈晚星小姐,这边请。”
女儿跟着他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请坐。”陆警官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翻开一个笔记本,
“沈小姐,请您节哀。我知道这对您来说非常突然和痛苦,但我们需要您协助确认一些信息,希望您理解。”
女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据我们初步了解,您母亲……平时很少出门,对吗?”
她点头。
“邻居反映几乎没见过她,所以我们在确认身份时遇到一些困难。”
“您母亲的全名是?”
“沈……沈望舒。”
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陆警官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沉稳的眼睛里,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你说什么?沈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