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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山河故人,家国此心姚静宜张三山全文大结局免费?

山河故人,家国此心

作者:闲庭静宜

字数:132030字

2026-01-08 完结

简介

喜欢阅读民国言情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备受好评的《山河故人,家国此心》?本书以姚静宜张三山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闲庭静宜”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这本小说已经完结,千万不要错过!

山河故人,家国此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民国二十六年,西历1937年,八月十三。

最后的平静被炮火撕碎。黄浦江对岸的爆炸声不再是遥远的闷雷,而是震得沪江大学图书馆窗棂嗡嗡作响的惊雷。我们曾无数次眺望的那片江岸,此刻浓烟蔽,火光将黄昏染成恐怖的猩红。

课堂停了。黑板上还留着未擦去的经济学公式,讲台上摊开着《市场营销学》的教案,仿佛只是寻常的课间。但校园里奔走的人影,仓皇的神色,以及远处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的枪炮声,都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静宜!文茵!”赵启明的声音在宿舍走廊响起,失去了往的从容,带着罕见的急促。他推开我们的房门,白衬衫上沾着灰尘,眼镜后的眼神焦灼而坚定,“学校要组织抗救亡医疗队,支援前线!需要人手,很多的人手!去总务处报名,快!”

我和文茵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书架上的商科教材依然整齐,但我们知道,此刻需要学习的,不再是那些图表与数字。

“令仪呢?”文茵下意识地问。

赵启明沉默了一下,“她家里派人来接,已经离开学校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这是意料之中的分别,就像江水总要分流,有人走向前线,有人退往后方。我想起昨天还和孔令仪在教室里讨论案例时她明媚的笑容,心里泛起一丝怅惘,但很快被更紧迫的现实冲散。

总务处外已排起长队。一张简陋的木桌后,几位老师和学生会的事在紧张地登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悲壮而急切的气息。赵启明很快回到岗位上继续维持秩序,他看见我们,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极快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鼓励,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珍重”。

“姓名?院系?”

“姚静宜,工商管理三年级,下学期升四年级。”

“文茵,同上。”

登记的先生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笔下未停:“不懂医术?”

“不懂,但可以学,可以帮忙!”文茵抢着回答,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好!去隔壁临时救护点,找李护士长,她会安排!”

所谓的临时救护点,就是原本的体育馆。曾经回荡着篮球拍打声、青春呐喊声的地方,此刻充斥着消毒水与血腥气混合的刺鼻味道。担架杂乱地停放,一些先到的同学正跟着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学习如何折叠纱布、如何捆绑止血带、如何用有限的药品进行最简单的清创。

李护士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瘦削女人,面容疲惫,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锐利而镇定。她扫了我们一眼,语速极快:“来得正好!那边有刚到的一批伤员,去帮忙把轻伤的扶到这边休息区,重伤的原地不要动,等医生来处理!记住,动作要轻,要稳!”

我们冲向她指的方向。几辆用校车临时改装的救护车歪斜地停在体育馆门口,车厢打开,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晕厥。第一个被我扶住的,是个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士兵,他的左臂胡乱缠着浸透血的布条,脸色惨白,嘴唇裂,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我搀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

“兄弟,哪里人?”我试图找些话说,分散他的注意力。

“湖……湖南……”他声音虚弱。

“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没……没事,打鬼子……值……”

仅仅一个下午,体育馆里就躺满了伤员。呻吟声、呼唤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交织在一起。我和文茵被分配去给一位腹部中弹的士兵喂水。他伤得很重,意识已经模糊,喂进去的水大多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文茵跪在担架边,用纱布小心翼翼地蘸湿他裂的嘴唇,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却极其轻柔。我看着地上迅速被染红的纱布卷,看着那些残缺的肢体和年轻却布满痛苦的面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就是战争,远不是传单上激昂的口号,而是裸的、温热的、残酷的血与肉。

“大学……要搬迁了。”傍晚休息的间隙,赵启明找到我们,带来了更确切的消息。他脸上满是疲惫,眼镜片上蒙着灰尘。“杨树浦校区已经被波及,不能再待了。校董会决定,主体迁入公共租界的圆明园路真光大楼和城中区商学院,借址复课。医学院和附属医院的部分力量,会跟随医疗队设立临时救护站,位置……还不固定,可能需要靠近前线轮换。”

这意味着,我们这群自愿留下的学生,将彻底离开安全的校园,踏入真正的危险区域。

“你呢?”我问。

“我负责协助学校物资转移和部分联络工作,会在租界和救护站之间往返。”他看着我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保护好自己。”

搬迁在炮火的间隙中仓促进行。图书馆的藏书、实验室的仪器被优先装箱运走。我们最后看了一眼思伊堂,红砖墙在夕阳下依然静默,只是墙上新添了几道弹痕,像丑陋的伤疤。梧桐叶依旧在落,却再无人有心欣赏。

我和文茵,以及另外十几名自愿留下的同学,跟着由李护士长带领的一支小型医疗队,转移到了苏州河畔一处由仓库临时改建的救护站。这里离火线更近,爆炸声震耳欲聋,夜晚能看到天际线被炮火映照得如同白昼。

工作变成了连轴转。清洗伤口,更换绷带,协助手术,安抚情绪失控的伤员,处理甚至掩埋不幸逝去的同胞……我们迅速褪去了女学生的娇气,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血污,身上总是带着消毒水和汗味。文茵原本最是胆小,见到血都会晕,现在却能面不改色地帮我按住一个因疼痛而剧烈挣扎的伤员,让我完成清创。

一天深夜,炮火声稍歇,我和文茵靠在仓库冰冷的墙边,就着一盏马灯的微光分食一个冷掉的馒头。

“静宜,”文茵忽然低声说,眼睛望着窗外漆黑的、偶尔被信号弹划亮的夜空,“我想我以后,不想当老师了。”

我看向她。

“等打跑了鬼子,我想学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在心湖的石子,“管理账目、分析市场救不了眼前这些人,但医术可以。”

我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没有说话。远处,不知是哪个伤员,用沙哑的嗓子低声哼唱起来,是岳武穆的《满江红》,调子悲凉而沉郁: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渐渐地,角落里,又有几个声音跟着哼唱起来,汇成一股低沉而执拗的声流,在这弥漫着死亡与痛苦的夜里,固执地回荡。“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那最后一句,几乎是从腔里吼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也带着不灭的期望。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动,新的伤员被抬了进来。李护士长尖锐的声音穿透嘈杂:“快!重伤!需要立刻输血!谁是O型血?!”

我和文茵同时站了起来,跑向那片混乱中心,冲向那需要帮助的生命。三山的影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眼前更急迫的生死覆盖。在这血肉筑成的临时书院里,个人的悲欢,必须让位于民族的存亡。

战火中的上海已千疮百孔。我们在苏州河畔的临时救护站里,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夜在伤员的呻吟与炮火的轰鸣中交替,只有偶尔传来的消息,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九月末的一个黄昏,赵启明冒着淅沥秋雨而来。他浑身湿透,镜片上蒙着水汽,却掩不住眼中的光亮。他带来了一份皱巴巴的报纸,头版标题赫然——《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宣言》。

“静宜,文茵!看这个!”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全国真的要团结起来了!蒋委员长也发表了谈话,承认共产党的合法地位!”

救护站里疲惫不堪的人们都围了过来。油灯下,那一行行铅字仿佛带着温度。一个左眼蒙着纱布的川军老兵喃喃道:“格老子的,这下好了……全国一起打,看小鬼子还能嚣张到几时!”

那一刻,湿阴冷的仓库里仿佛照进了一束光。尽管外面的炮声依旧,但我们觉得,希望从未如此真切。连李护士长紧蹙多的眉头都舒展了些,她默默地将报纸传阅给每一个还能阅读的伤员。

随后的子里,前线的番号变得复杂起来。我们听到不同的口音——粗犷的西北腔、绵软的粤语、硬朗的桂柳话。各路军阀的部队正从四面八方驰援淞沪。一个来自广西的年轻士兵在换药时对我们说:“阿妹,我们是走着来的,走了一个多月。但到底赶上了!”

文茵仔细地为他清洗着溃烂的脚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些穿着草鞋、跋涉千里的士兵,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着“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历时四的四行仓库保卫战震动上海。国军四百余名壮士,对外号称“八百”,孤军扼守苏州河畔。他们以门窗麻包垒工事,凭血肉之躯击退军十余波猛攻,窗口枪火昼夜不息。对岸租界万千民众含泪观战,见楼顶升起旗帜皆掩面而泣。此一战如利刃剖开阴霾,以烈焰般的牺牲戳破“三月亡华”狂言,在硝烟中为民族脊梁刻下悲怆注脚。

然而,希望的光芒终究敌不过现实的残酷。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我们的药品越来越稀缺,伤员却越来越多。

十一月的寒风中,传来了最坏的消息——国军防线全面崩溃,上海沦陷了。

那是个永生难忘的清晨。炮声突然停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城市。仓库外,逃难的人流像决堤的洪水涌向租界。李护士长红着眼睛下令:“立即转移!能带走的药品全部打包,重伤员……优先安置。”

在混乱的撤离中,我和文茵搀扶着一个腿部重伤的年轻军官往租界方向挪动。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南市的方向。远处,狗的太阳旗正在废墟上升起。

“我们会回来的。”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转移的过程混乱而仓皇。苏州河上的桥梁成了生死线,人们挤作一团,哭喊声、咒骂声与零星的枪声交织。我和文茵用临时找来的门板拖着那名年轻军官,在人群中艰难前行。他的军装已被血污浸透,却死死抱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

“这里头……是四行仓库兄弟们最后的名册和家信,”他咳嗽着,将布包塞到我手里,“我怕是……过不去了。姑娘,你们若是能进租界,千万想法子交给报馆……得让全中国知道,是哪些弟兄用命守在那里!”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却亮得骇人。文茵哭着按住他腿上渗血的绷带,我紧攥着那个尚有体温的布包,重如千钧。最终,在靠近租界关卡的一片瓦砾堆后,他彻底昏迷。我们嘶声呼救,终于引来两个红十字会的志愿者,用担架将他抬走。临别时,我回头望去,那片废墟上空浓烟翻滚,仿佛无数未散的英魂在无声呐喊。

进入公共租界,并未获得想象中的安宁。街上挤满了难民,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我们在颠沛中与医疗队失散,只剩彼此和那个沾血的布包。几经周折,才在法租界边缘一处由教会收容所改建的难民点安顿下来。这里聚集着来自闸北、南市、虹口各处的幸存者,每张脸上都刻着惊魂未定。

夜里,我和文茵就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第一次打开了那个布包。里面是一本被血浸透半边的小册子,字迹潦草却清晰,记录着一个个名字、籍贯,有的名字旁打了叉,墨迹犹新。夹层里还有十几封皱巴巴的信,有的只写了个开头,有的已密密麻麻写满。其中一页纸上,是用铅笔用力勾勒的简陋地图——四行仓库各层火力点的标记。

“娘,儿不孝,此番报国,恐无归期。若得胜,儿必衣锦还乡;若战死,亦求魂归故里。弟妹年幼,全赖娘亲劳……”“秀兰吾妻,仓库西窗可见苏州河,每见对岸灯火星点,便似见你剪烛模样。勿悲,我辈守此一寸土,便是守家国万里山河。”

文茵的眼泪无声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几行字迹。我合上册子,口堵得无法呼吸。这些滚烫的私语,这些未尽的牵挂,在硝烟与钢铁的撕裂声中,曾怎样支撑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在绝境中一次次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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