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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从公园回来的路上,安宁的心情是这段灰暗子里难得的轻盈。

脑海里不再是空茫的恐惧和压抑,而是湖边粼粼的波光,毛茸茸的天鹅幼崽,还有……沈哥哥温和的笑容和好听的声音。

她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哼起了在孤儿院时学会的、早已记不清歌词的童谣调子。

回到裴宅,陈伯见安宁平安回来,脸色也比往红润些,心下稍安。

安宁没再回房间蜷着,而是难得地窝在了客厅那张柔软的大沙发上,打开了巨大的电视屏幕,随意调到一个正在播放彩色动画片的频道。

她其实并没太看进去内容,只是沉浸在那种轻松的氛围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室外的热浪和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

裴司衡回来了。

他刚结束在赛车俱乐部的活动,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专业赛车服,额发被汗水濡湿几缕,更添了几分不羁的野性。

他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的安宁。

这小傻子,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不再是那副惊弓之鸟般瑟瑟缩缩的样子,反而……有点放松?甚至还在哼歌?

裴司衡狭长的眼眸眯了眯,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掌控欲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踱步过去,高大的身影轻易地笼罩了沙发上的小小一团。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语调带着惯有的戏谑,在沙发扶手边坐下,长腿随意伸展,“我们的小傻子居然会哼歌了?看来心情不错?”

安宁被他突然的靠近和声音吓了一跳,哼歌声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但或许是下午的好心情尚未完全消退,她眼中的恐惧不像往那样浓重,只是怯怯地看着他,小声辩解:“……我不是傻子。”

裴司衡嗤笑一声,觉得她这副试图维护自己的小模样更有趣了。

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拿起了她手边佣人刚送上来的、着小伞的果汁饮料,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说说,今天什么了?捡到钱了?还是……”他俯身靠近,目光紧锁住她的眼睛,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背着我,做什么好玩的事了?”

他的靠近带着刚运动后的热意和一丝汗水的味道,混合着他本身冷冽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让安宁不安的男性荷尔蒙。

安宁被他看得心慌,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老实交代:“……陈伯带我……去公园了。”

“公园?”裴司衡挑眉,这倒没什么稀奇,“就这?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嗯。”安宁点头,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分享的意味,“看到了……小天鹅,很可爱。”

“哦?”裴司衡尾音上扬,显然不信仅仅如此。

他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比平时明亮几分的眼睛,心中疑窦渐生。

裴司衡换了个方式,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循循善诱的陷阱:“就你自己看天鹅?没人跟你搭话?公园里坏人可多,专门骗你这种小傻子。”

安宁被他“坏人”的说法唬住了,连忙摇头:“没有坏人!是……是好人!”

“好人?”裴司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笑得更加“和善”,“什么样的好人?跟二哥说说,二哥帮你判断判断。”

安宁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她思绪简单,只觉得沈哥哥帮了自己,还陪自己看天鹅,确实是好人。

在裴司衡“鼓励”的目光下,她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描述:“他……他帮我捡了手帕……他叫沈……沈哥哥……”

她记不清“聿深”两个字,只记住了“沈”和对方让她称呼的“哥哥”。

“沈、哥、哥?”裴司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称呼,声音里仿佛淬了冰。

他周身那股刚刚还只是戏谑的气息,骤然变得阴沉骇人。

哪个姓沈的?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让她叫“哥哥”?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安宁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说!哪个沈哥哥?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裴司衡厉声质问,凤眸中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与刚才诱导她时的“和善”判若两人。

安宁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傻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凶狠,让她下午刚积累起来的那点轻松愉悦瞬间粉碎,荡然无存。

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她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不知道……他就说……看天鹅……”

安宁语无伦次,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看着她吓得脸色惨白、泪水涟涟的模样,裴司衡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这是一种所有物被他人觊觎、甚至可能被触碰了的暴怒,夹杂着一种失控的烦躁。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腕,那里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一圈红痕。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哭泣的安宁,眼神阴鸷得可怕。

裴司衡膛剧烈起伏着,赛车服下的肌肉因愤怒而紧绷。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手腕上红痕刺目的身影,一股无名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不知道?看天鹅?”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他碰你哪儿了?手?脸?还是……”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在她纤细的身体上刮过。

安宁被他话里未尽的意味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泪水甩得到处都是:“没有……没有碰……只捡了手帕……沈哥哥是好人……”

又是“沈哥哥”!

这三个字像点燃了最后引信的炸弹。

裴司衡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安宁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那双凤眸里翻滚着骇人的风暴。

“好人?”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嗤笑,“我告诉你什么是好人。给你吃穿,让你住在这金窝里的人,才是好人。外面那些男人,看你长得漂亮,脑子又不清楚,随便说两句好话就想占你便宜。他们心里想的肮脏事,你这小傻子懂个屁!”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带着怒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宣告:“你给我听清楚了,安宁。你是裴家的人,你的一切都归我管。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看,听懂没有?!”

安宁被他吼得浑身僵直,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本能的、剧烈的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张因暴怒而扭曲的俊脸,只觉得他比孤儿院里任何欺负过她的小孩都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安宁不懂他话里所有的意思,只感觉很难受。

见她只是恐惧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回应,裴司衡心底那股失控感更重。

他猛地低下头,带着惩罚意重重地咬在了她纤细的锁骨上。

“啊——!”尖锐的刺痛让安宁惨叫出声,眼泪汹涌而出。

她拼命挣扎,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坚硬的膛,却如同蚍蜉撼树。

裴司衡没有松口,直到口中尝到淡淡的铁锈味,直到感觉到身下的人儿因为疼痛和恐惧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才像丢开一件破碎的玩具般,猛地松开了她。

安宁瘫软在沙发上,锁骨处一个清晰的、渗着血丝的牙印触目惊心。

她捂着伤口,蜷缩成一团,发出小兽般绝望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裴司衡直起身,舔了舔唇角沾染的些许血渍,那动作带着一种邪佞的残忍。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脆弱、破碎、被他彻底打回原形的身影,中的暴怒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扭曲的满足感。

看,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在他掌心颤抖,因他而恐惧。

任何人都别想试图染指她。

裴司衡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却带着冰冷的警告:“这个印子,给我好好记住。”

“再让我发现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沈哥哥’、‘李哥哥’有牵扯,就不止是这么简单了。”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她凄惨的模样,转身,迈着从容却冰冷的步伐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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