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家国此心是一本备受好评的民国言情小说,作者闲庭静宜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姚静宜张三山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完结,最新章节第12章更是引人入胜。如果你喜欢阅读民国言情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值得一读!主要讲述了:船舱里闷热而拥挤,各种体味、劣质烟草味和隐约的汗馊气混杂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我蜷缩在角落里,靠着冰凉的舱壁,假寐着。连的紧张和疲惫让我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耳边是机器的轰鸣、江水的哗响,以及周…

《山河故人,家国此心》精彩章节试读
船舱里闷热而拥挤,各种体味、劣质烟草味和隐约的汗馊气混杂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我蜷缩在角落里,靠着冰凉的舱壁,假寐着。连的紧张和疲惫让我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耳边是机器的轰鸣、江水的哗响,以及周围乘客压抑的交谈和叹息。母亲的面容在脑海中时隐时现,支撑着我在这令人不安的航程中保持最后一丝镇定。
突然,一阵不太寻常的动像水波一样在船舱里荡开。有人用英语和中文交替的、带着沉重口音的广播声,透过老旧喇叭嘶哑地传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字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各位旅客请注意……因上游军事封锁……本船‘瑞和’号无法按原定计划抵达九江……终点站为芜湖……所有前往九江及以西的旅客,请在芜湖自行另寻办法……重复……”
广播声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我所有的侥幸和期盼。芜湖?终点站是芜湖?那我怎么办?娘还在九江等着我!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惊愕的呼喊、绝望的哭叫、愤怒的咒骂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整个船舱。有人捶打着舱壁,有人瘫坐在地,更多的人则涌向船舱出口,想要去问个明白,却被维持秩序的水手拦住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我猛地站起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手脚一片冰凉,连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几乎土崩瓦解。自行另寻办法?在这兵荒马乱、军环伺的芜湖,我一个孤身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玛格丽特老师的叮嘱再次在耳边响起,像一道微光,试图穿透这浓重的绝望。“……活下去,想办法周旋……” 对,不能乱,绝对不能乱。我强迫自己深呼吸,重新坐回角落,紧紧抱住自己的行李箱,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船,最终还是在一片混乱和低气压中,缓缓靠上了芜湖的码头。
眼前的景象比上海吴淞口更加破败和混乱。码头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逃难的、做生意的、拉夫子的、还有更多荷枪实弹、眼神凶狠的本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上海更露骨的紧张和肃。灰色的天空下,残破的建筑物依稀可见,整个城市仿佛都笼罩在一种屈辱而压抑的氛围中。
我跟着人流,麻木地走下摇晃的跳板。芜湖的检查比上海登船时更为严苛和粗暴。本兵挨个搜查行李,几乎是将东西倾倒出来,粗暴地翻捡。对乘客的盘问也更加详细和刁难。
轮到我了。我依旧低着头,递上那份已经显得有些皱巴巴的旅行证明书。
“去哪里?”盘查的本兵声音粗嘎。
“九江。”我小声回答,心脏狂跳。
“九江?”他嗤笑一声,用生硬的中文说,“去不了!那边,打仗!你的,去什么?”
“教会学校……助理,去帮忙。”我重复着背熟的身份。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抹了灰的脸上和破旧的衣服上停留。他似乎不太相信一个这么落魄的年轻女子会是什么教会人员。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我的证明书,又看了看旁边一个像是汉奸翻译模样的人。
那翻译凑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低声对本兵说了几句,大概是在解释文件上教会印章的意义。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那本兵才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走!走!”
我几乎是抢过被他扔回来的证件和船票,胡乱地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塞回箱子,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检查口,汇入了芜湖码头那片更加茫然和无助的人海之中。感谢上帝!
站在嘈杂混乱的码头上,举目四望,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慌。下一步该怎么办?哪里能找到去九江的船?就算找到了,又该如何通过那道传说中的马当封锁线?
我紧紧攥着口袋里所剩不多的银元,知道必须尽快行动。不能在码头停留太久,这里太显眼,也太危险。我学着周围一些看起来有经验的人的样子,压低帽檐,提着箱子,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沿着江边向前走,目光搜寻着任何可能提供交通工具的迹象。
江边停泊着不少船只,但大多是小型的帆船、舢板,或者一些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小火轮。偶尔能看到一些人在船边低声交谈,神情警惕。我注意到,有些人会主动凑近那些看起来像旅客的人,低声询问去处,然后讨价还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野鸡船”或者偷偷营运的船只了。
我鼓起勇气,走向一个看起来面相不那么凶恶、蹲在一条小木船边抽烟的中年船夫。
“老板,去九江……有船吗?”我怯生生地问。
那船夫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摇摇头:“去不了咯,小姑娘。前面马当封得死死的,本人的炮艇天天在江上转,谁敢去?找死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
我不死心,又接连问了几个人。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水路不通。有人暗示可以走陆路,绕道山区,但那条路同样危险,不仅有军哨卡,还有土匪出没,而且路途遥远,绝非我一个单身女子可以应付。
绝望如同冰冷的江水,一点点漫过我的口。难道我真的要被困在这芜湖,前功尽弃吗?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我听到旁边两个像是水手模样的人在低声交谈,提到了“晚上”、“小划子”、“摸黑过”之类的字眼。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两位大哥……请问,有……有办法去九江吗?”
那两人警惕地回过头,打量着我。其中一个矮壮的黑脸汉子皱起眉:“你一个女伢子,去九江做么事?那边打得凶得很!”
“我……我娘在九江,病重,我必须去……”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倒不全是假话,对母亲的担忧此刻无比真实。
另一个年纪稍大、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箱子,叹了口气:“小姑娘,不是我们不帮你。现在这光景,走水路太难了。本人查得紧,江上还有水雷。就算有船肯冒险,价钱也贵得吓人,而且……而且不能保证一定能到。”
“多少钱?我……我有点钱!”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稻草,急忙说。
黑脸汉子报了一个数字,几乎是我身上所有现钞的三分之二。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只是船钱!”工装男人补充道,“路上要是遇到盘查,能不能过去,还得看运气。说不定船开到半路就得折回来,钱也不退的。你想想清楚。”
巨大的恐惧和现实的艰难摆在面前。花费几乎全部的积蓄,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踏上一条生死未卜的航路。值得吗?
我想起母亲温暖的笑容,想起她可能正卧病在床,无人照料,想起我偷溜出家时那份义无反顾的决心。如果此刻放弃,我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娘了。我那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倔脾气一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
“我……我去!”我抬起头,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里透出一股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坚定,“请你们帮帮我,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船。”
那工装男人似乎被我的决心打动,他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看到那边那个挂着破灯笼的、堆着麻袋的小码头了吗?天黑以后,你去找一个姓陈的管事,他有时候会安排……‘特殊’的船。你就说是老李介绍的。不过,小姑娘,我可提醒你,这一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想好了!”
我顺着他的指引望去,那是一个更加偏僻破败的小码头,几乎淹没在杂乱的货堆和船只之间。那里,似乎隐藏着通往下一个未知,也是通往母亲身边的,唯一可能的路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风更冷了。我紧紧抱着行李箱,坐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墩上,望着墨黑色的江面和对岸模糊的山影。口袋里,剩下的银元硌得我生疼。我知道,当夜幕彻底降临,我将走向那个挂着破灯笼的小码头,去赌上我的全部,换取一个逆流而上、穿越烽火的机会。
恐惧依旧如影随形,但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也在心底悄然滋生。为了娘,我必须走下去。
夜色如墨,芜湖江边那个挂着破败灯笼的小码头,在浑浊的江水和湿的夜雾里,更像一个鬼魅聚集的巢。我按照指点,找到了那个姓陈的管事。那是个瘦精悍的中年人,眼神像鹰隼一样在我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女娃子?去九江?”他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草,“老李头净给我找麻烦。这可不是游山玩水,是玩命!你知道江上现在什么光景?本人的巡逻艇,碰上了,二话不说就可能开枪!还有水雷,飘到船边,‘轰’!什么都没了!你细皮嫩肉的,经得起这个?回去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太平了再说。”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钉子,敲打在我本就紧绷的神经上。但我不能退。我几乎是哀求着,重复着那个已经说了无数遍的理由:“陈管事,求求您,我娘在九江,病得很重,我必须去……多少钱我都愿意,我只想尽快见到我娘……” 眼泪适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我脸上刻意未擦净的灰尘,显得格外狼狈和可怜。
陈管事皱着眉,沉默地抽着烟袋,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半晌,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不是钱的问题……唉,看你也是个孝心重的。罢了,正好有条小划子要趁夜往上游送点东西,船老大是条好汉,水性好,熟悉江道。我帮你问问,看他愿不愿意捎上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路上有任何闪失,你自己担着,生死各安天命!”
他转身走向停泊在暗处的一条窄长的小木船,船头站着一个黑影,正默默地整理着缆绳。我紧张地攥着衣角,看着陈管事和那黑影低声交谈了几句,隐约能听到船老大粗声粗气的反对:“……带个女人?累赘!……”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陈管事又说了几句,似乎是在强调我的“孝心”和付出的船资。那黑影终于不再坚决反对,他转过头,借着微弱的灯笼光,我看到了他的侧脸——那是一张被江风和岁月刻满了痕迹的脸,皮肤黝黑粗糙,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得像夜枭,透着一股常年在水上讨生活形成的彪悍和谨慎。他最终朝陈管事点了点头。
陈管事走回来,低声道:“成了。船老大姓王,你叫他老王就行。快上船,记住,路上一切听他的,不许出声,不许乱动!”
我几乎是喜极而泣,连声道谢,付了那笔几乎掏空我积蓄的船资,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随着江水轻轻摇晃的小木船。船身狭小,除了船老大老王,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帮手。我按照吩咐,蜷缩在船舱底部,用一块散发着鱼腥味的旧帆布盖住自己,只留一点缝隙呼吸。
小船像一片轻盈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江心。发动机被调到最低的轰鸣,几乎被江风和浪涌的声音掩盖。我躲在帆布下,能清晰地听到江水拍打船帮的哗哗声,以及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老王沉稳地着舵,偶尔用极低的声音和帮手交流几句,内容无非是航道、暗礁和可能遇到巡逻艇的位置。
时间在紧张和未知中缓慢流逝。江风越来越冷,穿透我单薄的衣衫。我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招来灭顶之灾。母亲的脸庞在脑海中愈发清晰,成了支撑我在这黑暗险境中唯一的温暖念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或许能侥幸穿过封锁线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高速接近的马达轰鸣声!
小说《山河故人,家国此心》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