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留你…都说了些什么?”
马车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沈苏禾低语询问。
“聊家常罢了,她老人家知晓我要走,想让多待几,等她寿辰完在离京,否则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楚怀瑾说完,向后随意的靠在了车壁上,闭上眼,整个人看上去闲散又慵懒,与他身上的官服格格不入。
沈苏禾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低声追问:“皇上…真的下旨了?”
楚怀瑾睁开眼,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五后启程,远赴封地,无诏…不得入京。”
“封地在哪儿?”
“岭南。”
楚怀瑾喃喃笑道:“那是一个瘴疠横行、蛮族混杂的荒僻之地,以前是我爹带兵打下来的,在那里有一支常驻军队。”
“所以皇上贬我去那里,一来是守卫疆土不让让侵占,二来让我自生自灭也算是除了一大心患!”
是啊,楚怀瑾一无实权,二不参与皇子间的纷争,但他有一支靖王留下的军队,且那支军队只效忠他一人。
无论他站哪个皇子的队,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楚怀瑾,娶我…你后悔吗?”
沈苏禾想到因为她,让整个靖王府跟着遭罪,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没有这件事作为导火索,起码以靖王府现在的处境,拖个三年五载不成问题。
“傻瓜,能娶你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后悔,再说这京城的天说变就变,能早些离开,也算明哲保身!”
沈苏禾知道他在故意宽慰她,忽的就笑了。
“不就是岭南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声音平静而坚定道:“那就去,再说我也挺喜欢吃那里的荔枝!”
“哪有荔枝?荔枝不是外番进贡来的吗?”
楚怀瑾怔住,怎么感觉她和他说的不是一个地方?
“这…你就别管了!”
沈苏禾看着他,勾唇一笑,眼中映着车外晃动的灯火,眼睛明亮。
“有你在,我在,母妃她们在,去哪里不能是家。”
她顿了顿,凑近楚怀瑾补充道:“到时我们家当带的足足的,去哪里都能逍遥快活,再说躲开纷争,更适宜安家乐业。”
楚怀瑾看着她的自信和从容,心中的沉重竟奇异的消散了几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苏禾,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沈苏禾勾唇一笑:“既然觉得对不住我,那以后就要加倍对我好!”
“行!”
楚怀瑾忽的凑了过来,和她挤的坐在了一起,低语喃喃道。
“我现在就想对你好……”
“楚怀瑾,你正经点,一边去!”
沈苏禾嫌弃的推了推他,见他杵着不动,眼神在她身上打转,沈苏禾无语的踹了他一脚,转身坐去了对面。
楚怀瑾勾唇,心情愉悦的哈哈笑了起来,打趣道。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躲什么?再说我们是夫妻,新婚燕儿的,我稀罕你这不天经地义嘛!”
“没个正形!”
沈苏禾撇了撇嘴,故意不理他了,半晌,又低语追问。
“这既然要走,我们肯定带不了太多东西,这些房屋地契我们能私自出手吗?”
“想什么呢?”
楚怀瑾笑着看向她:“我的世子世子妃怎么会这么天真呢?这都是皇家的东西,我们在时归我们所有,离开时皇家当然是要收回去的。”
“说不准哪,皇上心情好,又将这府邸赏给了其他的官员,风水轮流转,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那也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别人!”
沈苏禾说完,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那太后寿辰是不是所有人都得准备寿礼?”
楚怀瑾点了点头:“嗯,对,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前些子刚从南洋得了一个罕见的红珊瑚观音雕,到时送那个就成!”
红珊瑚的…观音雕?听着就很高大上,沈苏禾皱眉追问:“这…得花费多少银子?”
“也不多,大概两万两吧,怎么你也喜欢?”
楚怀瑾无所谓的笑道:“你若喜欢,我改天给你淘个更好的。”
沈苏禾惊诧的张大了嘴巴,两万两还叫不多吗?果然是世子爷财大气粗…
“楚怀瑾,那太后对你好吗?”
“叫夫君,我们都成亲了,你怎么还连名带姓的叫,让别人听了笑话。”
沈苏禾疑惑不解:“难道不能这么叫?”
夫君两字她觉得太过于亲密,有些叫不出口,也不太适应。
”也不是不能,私下你想怎么叫都成。”
楚怀瑾谄笑着又挤了过来,这回他也不再动手动脚,就这么规矩的坐着。
沈苏禾也没在深究,转头疑惑追问:“那太后对你好吗?”
楚怀瑾瞬间沉默了,片刻后艰难解释:“还说的过去吧,太后对我爹不错,当初一心想将公主嫁给他,可我爹没应。”
“后来他不在了,太后大概每次见我都是在思故人吧。”
“那太后为什么对你爹好?难道就因为他是战无不胜的靖王?”
楚怀瑾摇了摇头,叹气解释:“我祖母和太后同属一族,是姐妹,当初是我祖母将进宫选秀的名额让给了太后,所以她很感激祖母,连带着对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格外照拂。”
沈苏禾突然就不懂了,疑惑开口:“那你爹和公主不是有血缘关系吗?怎么能成婚?”
“皇家不兴这个,但我爹确实看不上那个刁蛮公主,后来她被送去和亲了,还是我爹亲自送的。”
沈苏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语道:“那这珊瑚观音雕就别送了,反正我们都要去封地了,以后大概是见不着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送给母妃了,让她老人家开心一下。”
“寿礼的事,我帮你解决,放心绝对不丢你的面子。”
楚怀瑾眼神打量着她,思忖片刻笑道:“行,那就听你的。”
“没想到我的世子妃还是个守财奴,那以后有你打点家产,我们是不就如那貔貅,只进不出了。”
“讨厌,你休要打趣我!”
沈苏禾嫌弃的想推开他,却被楚怀瑾抱个了满怀。
“我理解,娘子这属于长远考虑,是银子就要花在刀刃上。”
“这还差不多!”
沈苏禾挣脱不开,索性就靠在了他的怀中。
回王府后,楚怀瑾就直奔去了老王妃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