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十七分，林栀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微信消息提示。
发件人：陆绎辰。
内容：“晚上想吃什么？”
林栀盯着这行字，眨了三次眼睛，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这不是工作群，不是组，是私聊窗口。而且这个问题……太常了，常得让她有点恍惚。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还好，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她这边。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她纠结着该怎么回。
【要矜持一点吧？毕竟现在是女朋友了……】她想着，敲下：“都可以，看陆总方便。”
发送。
三秒后，回复来了：“我在问你，不是让你迁就我。”
林栀看着这句话，嘴角忍不住上扬。她仿佛能看见陆绎辰说这话时的表情——微微皱眉，有点不满，但又带着认真的执拗。
她重新打字：“那……想吃料？好久没吃刺身了。”
“好。”
“六点下班，地下车库B2区等我。”
“别让其他人看见。”
最后这条让林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玩“地下情”？
还没等她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暂时保密，省得你工作分心。”
林栀抿嘴笑了。
【明明是自己怕影响工作吧……】她心里吐槽，手上却乖乖回：“好的陆总。”
发完才觉得不对劲。
都谈恋爱了，还叫“陆总”？
她正纠结着要不要改口，对面已经发来：“叫名字。”
林栀手指一颤。
【叫名字？陆绎辰？】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脸颊有点发烫。
这比叫“陆总”难多了。
“在忙，晚点说。”她又发了一条，试图逃避。
陆绎辰回了一个字：“嗯。”
对话结束。
林栀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几秒，才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那些数据和图表，突然就变得不那么吸引人了。
“林栀——”
旁边工位的小雨突然凑过来，吓了她一跳。
“你脸怎么这么红？”小雨盯着她看，“发烧了？”
“没、没有……”林栀慌忙摸脸，“空调有点热……”
“热吗？”小雨疑惑地看了眼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我觉得挺凉快的啊。”
林栀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你刚才叫我什么事？”
“哦对，”小雨把一份文件递过来，“‘星辰’下周的用户测试方案，张总监让我拿给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安排下去。”
“好的。”林栀接过文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眼睛看着字，脑子里却在想：六点下班，地下车库B2区，料店，还有……陆绎辰。
【冷静林栀！你现在在上班！】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看方案。
—
下午三点，组例会。
林栀抱着笔记本走进29层会议室时，陆绎辰已经到了。他坐在主位，正在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栀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虽然心里很想坐近一点，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会议开始。
张睿在汇报技术进展，陆绎辰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语气专业冷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栀偷偷观察他。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说话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考时会微微蹙眉，反驳别人时会直接但有理有据。
和平时的陆总一模一样。
【所以谈恋爱……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吗？】林栀心里有点小失落，【还是说，他其实没那么在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看见陆绎辰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林助理，”他的声音响起，“关于用户测试的招募标准，你有什么补充吗？”
林栀吓了一跳，赶紧翻开笔记本：“有、有的。我觉得除了年龄和职业，还应该考虑用户的使用场景差异……”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平稳，但心跳还是有点快。
汇报完毕，陆绎辰点点头：“可以，按这个思路细化。”
然后他转向张睿，继续讨论技术问题。
一切如常。
但林栀注意到，在她说话的时候，陆绎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七下——那是她名字的笔画数吗？还是巧合？
她不确定。
会议进行到一半，林栀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按掉，但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了发件人的名字。
陆绎辰。
在开会？
她悄悄解锁，点开消息。
内容：“你刚才偷看我三次。”
林栀：“！！！”
她猛地抬头，看向主位。
陆绎辰正在听产品总监发言，表情专注，仿佛刚才那条消息不是他发的。
但林栀分明看见，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正握着手机。
【他开会玩手机？！】这个认知比消息本身更让她震惊，【而且是在给我发消息？！】
她手指颤抖着回复：“我没有。”
发送。
一秒后，回复来了：“有。第一次是我问张睿问题的时候，第二次是我喝水的时候，第三次是刚才。”
林栀：“……”
【他居然数着？！】她脸颊发烫，【而且明明在认真开会，为什么还能注意到我在看他？！】
“专心开会。”他又发来一条。
林栀咬牙，回：“明明是陆总先不专心的。”
这次隔了几秒才有回复：“嗯，我的错。”
三个字，却让林栀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她抿着嘴笑了，放下手机，重新专注到会议上。
但心里，甜得像化开的蜜糖。
—
下午五点五十分。
林栀收拾好东西，看了眼时间，心跳开始加速。
还有十分钟下班。
还有十分钟，就要去地下车库，和陆绎辰“秘密约会”。
她悄悄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点口红，又觉得太明显，赶紧擦掉一些。
【只是吃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正式约会……】她这样告诉自己，但手心的汗出卖了她的紧张。
五点五十八分，她起身，尽量自然地往电梯间走。
“林栀，下班啦？”小雨从后面追上来，“一起走？”
林栀心里一紧：“啊……我、我今天有点事，你先走吧。”
“什么事啊？”小雨好奇，“该不会……有约会吧？”
林栀脸颊微红：“没有啦，就是去逛个街……”
“逛街？”小雨眼睛亮了，“去哪逛？我也想去！”
“就、就随便逛逛……”林栀支支吾吾。
电梯到了，她赶紧钻进去，按了B2层：“我先走啦，明天见！”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小雨疑惑的目光。
林栀靠在电梯壁上，长舒一口气。
【好险……】她摸了摸发烫的脸，【差点就露馅了。】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B1，B2。
门开。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灯光有些昏暗。林栀走出来，环顾四周，寻找陆绎辰说的位置——B2区，靠近消防通道的柱子旁。
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窗半降，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影。
林栀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等很久了吗？”她小声问。
陆绎辰侧过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林栀系好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带子边缘。
“紧张？”陆绎辰忽然问。
“有点……”林栀老实承认，“感觉像在做贼。”
陆绎辰低笑了一声：“习惯就好。”
“啊？”林栀转头看他，“还要一直保密吗？”
“暂时。”陆绎辰说，“等稳定一些，再公开。”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栀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小失落。
【所以还是工作重要啊……】她想着，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子驶入主道，傍晚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栀。”陆绎辰忽然叫她。
“嗯？”
“不是工作重要。”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是你重要。”
林栀愣住。
【他……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陆绎辰目视前方，唇角微微扬起：“你脸上写着呢。”
林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写什么了？”
“写‘陆绎辰这个工作狂，谈恋爱还要分优先级’。”他模仿着她的语气，居然有几分相似。
林栀脸红了：“我才没有……”
“有。”陆绎辰很肯定，“不过你错了。”
他顿了顿，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向她：“工作和你，不是一道选择题。”
林栀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
“而是，”他继续说，“有了你，工作才有了意义。
绿灯亮起。
车子重新启动。
林栀还愣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有了你，工作才有了意义。
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听。
她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然后她听见陆绎辰说：“所以，别多想。”
“嗯。”她小声应道。
车子在傍晚的车流中平稳行驶。
林栀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美好得不像话。
而她身边这个人，正握着方向盘，载着她，驶向某个温暖的、属于他们的夜晚。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组的工作群。
张睿@所有人：“明天上午九点，临时加个会，讨论测试方案细节。”
下面一串“收到”。
林栀正要打字，就看见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陆绎辰@林栀：“收到。另外，明天记得带上周的会议记录。”
很平常的工作消息。
但林栀看着那个@，看着自己的名字和他并排出现在群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隐秘的甜蜜。
她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陆绎辰。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柔和而坚定。
仿佛刚才那条消息，只是顺手发的。
但林栀知道，不是。
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所有人面前，和她有正当的工作联系。
故意让他们的名字，以这种方式靠在一起。
她抿嘴笑了，在群里回复：“收到，谢谢陆总提醒。”
然后，在陆绎辰看不见的地方，她悄悄补了一句——
“也谢谢男朋友。”
当然，这句只存在她心里。
但她觉得，他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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