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锈疙瘩冲出去的时候,雷烈差点没把弓弦拉断——气的。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她看见那个缺了半边的铁球晃晃悠悠飘向“收割者”后脑勺,速度慢得让人着急上火。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收割者”显然也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那个正和苏婉缠斗的银色身影头也没回,只是左手向后随意一挥——一个无形的力场瞬间成型,足以弹开箭矢、吹飞碎石。
可那破烂铁球,却像没感觉到力场似的,直挺挺穿了过去。
不,不是穿过。是力场在接触到铁球表面的瞬间,就像肥皂泡碰到沙子,“噗”一下消散了。
铁球结结实实撞在“收割者”的后颈装甲上。
“当!”
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效果惊人。
被撞的那个“收割者”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卡顿。暗银色头盔与肩甲连接的缝隙处,迸出几簇细小的蓝色电火花。
“有效!”陈墨抱着林烬冲回控制台后方,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它们的能量频率和‘收割者’的护盾同源!能互相扰!”
林烬趴在他怀里,小脸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刚才强行抽取能源唤醒三个破烂球体,几乎把她刚恢复的精神力再次榨。但她死死盯着战局,意识通过“火种”共鸣与三个球体保持着脆弱的链接。
绕圈……攻击关节……别硬碰……
她传递着最简单的战术意图。三个锈蚀的守护者球体立刻做出反应——虽然反应速度和执行能力都堪忧。
缺半边那个(被苏婉私下起了个外号叫“破碗”)晃晃悠悠开始绕着那个受创的“收割者”转圈,时不时瞅准空子撞一下对方的膝关节或肘关节。每次撞击都能让“收割者”的动作迟滞零点几秒。
另外两个球体(“歪脖”和“转转”)则分别飘向另外两名“收割者”。“歪脖”的电弧发射器噼里啪啦乱闪,虽然打护甲,但持续的电火花扰了对方的传感器。“转转”更绝——它真的就在对方面前不停地打转,像个喝醉的陀螺,偏偏运动轨迹毫无规律,成功吸引了火力。
场面一时变得极其滑稽又极其诡异。
三个本该是高科技戮兵器的“收割者”,被三个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随时可能散架的破烂球体缠住了。能量武器打不中(球体太小、移动虽然慢但轨迹飘忽),力场无效,近身格斗又会被同源能量扰动作。
就像三头猛虎被三只嗡嗡叫的蚊子扰得心烦意乱。
“机会!”雷烈眼睛一亮,再次搭箭。这次她没有射向“收割者”的要害,而是瞄准了他们脚下的地面——那里有苏婉之前布置爆炸陷阱时洒落的金属碎屑和化学残留。
箭矢射中地面的瞬间,擦出火星。
“轰!”
一小团火焰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成功打乱了阵型。
苏婉趁机后撤,喘着粗气退到雷烈身边。她的左臂被能量束擦过,护甲焦黑一片,底下皮肤辣地疼。工兵铲的刃口也卷了,虎口震裂,血顺着柄往下滴。
“还撑得住吗?”雷烈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又抽出一支箭。
“死不了。”苏婉咬牙,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但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护盾要破了。”
确实,虽然三名“收割者”被暂时牵制,但另外两人——包括那个指挥官——一直在持续攻击护盾。淡金色的光幕已经薄得像层纸,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陈墨盯着屏幕上的护盾强度读数:8%……7%……
“破碗”被一个“收割者”抓住机会,用能量枪柄狠狠砸中,锈蚀的外壳彻底裂开,里面的零件稀里哗啦散落一地,蓝光熄灭了。
“歪脖”的电弧发射器过载冒烟,飘在半空抽搐了几下,也“哐当”掉下来。
只剩下“转转”还在顽强地转圈,但速度明显慢了,轨迹也开始飘忽——它的能量也快耗尽了。
“收割者”小队重新调整阵型。五人聚拢,武器同时抬起,对准护盾最薄弱的一点。
这是要最后一击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烬。婴儿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忽然想起数据模块里关于“继承者”的描述:燃烧之志——不惜一切存续文明的决心。
“林烬,”他轻声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如果待会儿门破了,我会带着你往实验室那边的紧急通道撤。雷烈和苏婉会断后。你……不要回头看。”
林烬抬眼看他。
陈墨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欠你一条命,现在可能得还了。”
就在这时,控制台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不是警报,而是……通讯请求?
周晨最先反应过来,扑到控制台前。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信号源,距离很近,就在避难所外围通道附近。信号格式……
“是‘火种’内部应急通讯码!”周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有人回应我们之前的广播?还是……”
“接通!”陈墨吼道。
信号接通。扬声器里传出的不是预想中的人类声音,而是一段急促的、带着严重电子杂音的机械合成音:
【识别码:守望者-03附属单位。】
【状态:严重损毁,能源即将耗尽。】
【检测到‘巢-07’遭受‘收割者’攻击。】
【据协议9-D,启动最终防卫指令。】
【请设施内人员立即撤离主门前厅区域。重复,立即撤离!】
话音未落,监控屏幕上,主门外走廊的尽头,突然亮起一点刺眼的红光。
那红光迅速扩大,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疯狂旋转的能量球体。球体内部压缩着狂暴的、不稳定的能量,表面电弧乱窜,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是自毁核心!”陈墨脸色大变,“那台‘守望者’附属单元要自爆!快!撤到生活区深处!找掩体!”
所有人都动了。
雷烈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周晨,苏婉冲向陈墨和他怀里的林烬。四人连滚爬爬冲向生活区与设备间之间的厚重隔离门。
就在他们冲过门槛的瞬间——
走廊尽头,那个能量球体达到了临界点。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大到超出了人耳能接收的范畴。所有人只觉得口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耳膜瞬间失聪,整个世界变成了无声的慢镜头。
监控画面一片雪白。
然后,冲击波来了。
即使隔着几十米距离、有重重墙体阻挡,那股力量依然像海啸般拍打过来。隔离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周围崩落簌簌的灰尘和碎屑。天花板上的灯管噼里啪啦炸裂,碎片如雨落下。
苏婉扑在陈墨和林烬身上,用身体挡住落下的碎片。一块尖锐的塑料片划破她的肩膀,血立刻浸湿了衣服。
雷烈和周晨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整个避难所都在摇晃,仿佛随时会坍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分钟——震动渐渐平息。
灰尘弥漫,能见度不到两米。应急照明灯闪烁了几下,勉强亮起昏暗的光。
苏婉咳嗽着爬起来,第一反应是去摸怀里的林烬。婴儿被她护得很好,只是小脸上沾了些灰,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盯着她流血的肩膀。
“我没事……”苏婉哑声说,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伤口。
陈墨撑着墙站起来,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他看向隔离门外,前厅方向一片狼藉,控制台的屏幕全黑了,只有几簇电火花在闪烁。
“外面的……怎么样了?”周晨颤声问。
雷烈已经提着弓,小心翼翼挪到门边,探头看去。
前厅的主密封门……还在。
但门已经严重变形,向内凹进来一个大坑,边缘的金属扭曲撕裂,露出里面断裂的线路和结构层。门上那个被持续攻击的薄弱点,此刻被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边缘呈熔融状,还在冒着青烟。
透过窟窿,能看见门外走廊的景象。
一片狼藉。
墙壁大面积剥落,露出后面扭曲的钢筋。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尘——那是混凝土被高温气化后又凝结的产物。几截暗银色的残骸散落在粉尘中,还在微微发红,冒着热气。
五个“收割者”,不见了。
或者说,他们被那场剧烈的爆炸,彻底撕碎了。
“成……成功了?”周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陈墨走到门边,脸色凝重地看向窟窿外面,“你们看。”
粉尘弥漫的走廊深处,隐约还有动静。
一个暗银色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站起。
是那个指挥官。
他的作战服破损严重,左臂齐肩消失,断口处不是血肉,而是熔融的金属和闪烁的电路。头盔裂开了一道缝,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不是人脸,而是复杂的晶体结构和流动的光纤。
但他还站着。
而且,他仅存的右手,依然稳稳握着那把能量武器。武器表面也有损伤,但枪口的棱柱,再次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都不死……”雷烈骂了一句,举弓瞄准,但手在微微发抖——刚才的爆炸冲击让她也受了内伤。
指挥官“看”向门内的众人。裂开的头盔缝隙里,两点幽蓝的光点闪烁。
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和断续:
“设施防卫单元……自毁攻击……确认。”
“目标生还单位:人类四名,婴儿一名……‘火种’继承者候选确认。”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计算或通讯。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提升至S级。”
“请求……远程火力支援……坐标已上传……”
S级?!
陈墨心脏骤停。那是针对“火种”核心节点或确认的继承者才会动用的最高清除等级!意味着“观测者”将不惜代价,甚至可能动用轨道打击或大规模伤性武器,也要抹掉这里!
“阻止他!”陈墨嘶吼,“他在呼叫增援!不能让他把信号发出去!”
雷烈松弦。
箭矢射向指挥官仅存的手臂,试图打掉他的武器。
但指挥官只是抬起那只手——不是格挡,而是任由箭矢射中护甲,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被弹开。他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攻击。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维持通讯和武器充能上。
枪口的棱柱,光芒越来越盛。
他要什么?隔着破损的门,一枪解决所有人?
不。
林烬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要他们。
他是要……捕捉。
那充能的武器,不是高能光束,而是某种束缚或瘫痪性的能量场!他要活捉林烬这个“S级威胁”!
“躲开!”林烬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苏婉传递尖叫般的意念。
苏婉虽然没完全理解,但本能地抱着她向旁边扑倒。
几乎同时。
指挥官开枪了。
没有光束射出,而是一张湛蓝色的、由无数六边形光格组成的能量网,从枪口喷涌而出,穿过门上的窟窿,迅速扩大,罩向众人所在的位置!
雷烈反应最快,一个翻滚躲开。周晨连滚爬爬险险避过。陈墨因为伤势动作慢了半拍,被能量网的边缘擦过左腿。
瞬间,他整条左腿失去了知觉,像被瞬间冰冻,然后麻痹感迅速向躯蔓延!
“陈墨!”雷烈回头看见,眼睛红了。
能量网的主要目标,却是苏婉和林烬。
苏婉抱着林烬刚刚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那张光网已经当头罩下!
避不开了。
苏婉绝望地蜷缩身体,把林烬死死护在身下,用后背迎向那张网。
林烬在她怀里,瞪大了眼睛。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能看见光网每个六边形格子里流转的复杂能量纹路,能看见苏婉额角滑落的汗珠,能看见雷烈正嘶吼着冲过来,能看见陈墨正艰难地试图爬起……
还有。
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透过破损的门,透过弥漫的粉尘,她“看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灰色斗篷的人。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他(或她)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又仿佛刚刚从阴影中凝结出来。
斗篷人抬起了手。
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生锈的金属短棍。
短棍指向正在发射能量网的“收割者”指挥官。
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
但那名指挥官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充能停止。能量网在即将触碰到苏婉后背的瞬间,像断电的灯泡,“噗”一下消散了。
指挥官缓缓转头,“看”向阴影中的斗篷人。裂开的头盔缝隙里,幽蓝的光点疯狂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高速扫描或识别。
然后,他发出了最后一个音节——不是合成音,而是某种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电子尖啸:
“叛……徒……!”
话音未落。
斗篷人手中的短棍,又轻轻一点。
指挥官的身体,从内部亮起。
不是爆炸,而是解离。暗银色的装甲、内部的机械结构、晶体元件……所有一切,都像沙雕遇到海浪,从内部开始崩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粒子。
短短两秒钟。
一个重伤但依然致命的“收割者”指挥官,就在众人眼前,无声无息地,化为了地上的一小撮灰烬。
尘埃落定。
死寂。
前厅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应急灯电流的滋滋声。
斗篷人放下短棍,转身,似乎要离开。
“等等!”陈墨挣扎着坐起来,忍着左腿的麻痹,嘶声喊道,“你是谁?!是‘火种’的人吗?!”
斗篷人脚步顿住。
他(她)缓缓转过身。
然后,抬起手,拉下了兜帽。
露出一张脸。
一张让陈墨瞬间瞳孔收缩、呼吸停滞的脸。
“李……锐?”陈墨的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你……你还活着?”
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英俊。但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又仿佛藏着整个宇宙的虚无。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额头——正中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的、仿佛嵌进皮肉里的晶体,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脉动光芒。
这个人,陈墨认识。
不,应该说,在“火种”第七观测站的档案照片上见过。
李锐。观测站前副站长。在“清洗协议”第三阶段启动后,因接触高浓度进化残渣而感染、变异,在志记录中,早已被“击毙”并“快速分解”的死人。
现在,他却站在这里。
用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们。
“李锐已经死了。”斗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多少人类的情感起伏,“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观察者-7’。”
观察者?
林烬心里一动。数据模块里提到过,“观测者”内部有不同派系,其中第三派系就叫“观察者”,立场神秘。
“你是……‘观察者’派系的人?”陈墨艰难地问,“为什么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李锐——或者说,观察者-7——的目光,越过了陈墨,落在了苏婉怀里的林烬身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接触到林烬的瞬间,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是‘观察’。”他缓缓说道,“继承者候选的出现,是一个变量。一个有趣的变量。”
“变量?”雷烈握紧了弓,警惕地盯着这个诡异的存在。
“清洗协议,进化实验,火种计划……所有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观察者-7的声音像是在背诵某种枯燥的报告,“直到她出现。”
他指向林烬。
“纯净之血,却承载着跨越维度的复仇之魂。矛盾,但统一。这不符合任何一方的预测模型。”
他向前走了一步。
苏婉立刻抱紧林烬后退,雷烈横跨一步挡在前面,弓弦拉满。
观察者-7停下了。
“不用紧张。”他说,“我现在不会带走她。她还太弱,价值不足以抵消与‘执行者’派系(他指了指地上那撮灰烬)全面冲突的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的‘引导者’……”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身上,停留了几秒,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也很特别。”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你到底想什么?”陈墨咬牙问道。
“继续观察。”观察者-7重新拉起兜帽,遮住那张非人的脸,“这场实验,需要更多的变量,才能看到真正的结果。活下去吧,继承者候选。在你变得足够‘有趣’之前,我会确保其他‘收割者’不会再来打扰——当然,仅限于这个区域。”
说完,他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的阴影。
“等等!”苏婉突然出声,“你刚才说……‘引导者’?是指我吗?我怎么了?”
观察者-7的脚步再次停顿。
他没有回头,只有沙哑的声音飘来:
“你的血,在发光。”
“虽然很微弱,但……它在尝试‘理解’那些不该被理解的东西。”
“小心点。有时候,太过纯粹的守护欲望,会引来比毁灭更麻烦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那撮“收割者”指挥官的灰烬,和破损的大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避难所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周晨才哆哆嗦嗦地问:“他……他到底是敌是友?”
“不知道。”陈墨靠着墙,疲惫地闭上眼,“但至少,我们暂时……活下来了。”
苏婉低头,看向自己肩膀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包扎的布条边缘,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她怀里,林烬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
没事了。 微弱的意念传来。
苏婉抱紧她,把脸埋进婴儿柔软的襁褓里。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是一种劫后余生、混杂着无尽困惑和疲惫的……虚脱。
雷烈放下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晨看着满地狼藉,开始计算修复大门和控制系统需要多少材料和时间——这是他缓解恐惧的方式。
陈墨看向门外的黑暗,喃喃自语:
“观察者……变量……实验……”
“这该死的末世,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而林烬,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两个系统的提示几乎同时弹出:
【第一卷《无声黎明》主线完成度:100%。】
【奖励结算中……】
【即将进入卷间过渡期。】
【第二卷《血色摇篮》准备开启……】
黎明之前,总是最黑暗的。
但她们,至少挺过了这第一段,无声的黑暗。
至于前方等待的,是更深的夜,还是真正的黎明?
没人知道。
(第一卷《无声黎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