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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渔船在镜湖中央轻轻摇晃,月光像碎银般洒在水面上。楚惊尘趴在船舷边,借着月色观察水下——莲花状的石柱在水底若隐若现,石面布满青苔,隐约能看到刻着的星图纹路,与机关图上的标注分毫不差。

“就是这里了。”楚惊尘直起身,从包裹里取出三铁钩和一卷粗绳,“秦越,你懂水性,先下去探路,确认星图石板的位置。清辞,你跟我在船上接应,注意周围动静。”

秦越点头,脱了外衫露出里面的短打,接过铁钩系在腰间:“放心,我爹以前带过我潜水采珠,闭气半个时辰不成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铁钩“噗通”一声跃入水中,溅起一圈涟漪,很快便没了踪影。

湖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水波拍打船身的轻响。沈清辞握紧了腰间的银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朔月之夜的镜湖格外寂静,连虫鸣都听不到,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白砚秋会不会已经来了?”沈清辞低声问,指尖有些发凉。

楚惊尘靠着船桨,眼神锐利如鹰:“他肯定来了,只是在等着我们替他探路。”他摸出那半块新得的玉佩,与之前的拼在一起,完整的影阁徽记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爹在信里说,白砚秋最擅长坐收渔利,当年影阁内乱,他就是看着阁主和长老们两败俱伤,才趁机夺走了部分秘典。”

沈清辞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想起在地牢里,他昏迷时攥着她的手不放的样子。那时他烧得糊涂,却还是下意识地依赖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她心里软了软,轻声道:“这次不会了。我们有机关图,又彼此照应,他算计不到的。”

楚惊尘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清澈而坚定。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水下传来的动静打断。

“哗啦”一声,秦越从水里冒出来,抹了把脸,兴奋地喊道:“找到了!星图石板就在莲花柱中间,跟机关图上画的一样!我已经在石柱上系好了绳子,顺着爬下去就行!”

“太好了!”沈清辞松了口气。

楚惊尘却没动,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你上来时,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秦越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好像……有水流异常的声音,就在东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湖水。”

楚惊尘脸色一变:“是潜水艇!白砚秋带了机关船!”他猛地将船桨进水里,“快!我们先下去!秦越,你断后,把船凿沉,别给他们留下记号!”

秦越也反应过来,抄起船上的斧头就往船底砸。沈清辞则迅速将玉佩和残帛贴身藏好,跟着楚惊尘抓住绳子,准备下水。

就在这时,东边的水面突然“咕嘟咕嘟”冒出一串气泡,紧接着,一艘黑黢黢的铁壳船破水而出,船身两侧装着锋利的铁爪,船头站着的正是白砚秋!他身边还站着络腮胡,手里举着弓,箭头对准了他们的渔船。

“楚少主,沈姑娘,别来无恙啊!”白砚秋笑得阴恻恻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带着回音,“老夫就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特意备了‘大礼’等着呢。”

“放箭!”络腮胡狞笑着松开弓弦,箭矢“嗖”地射向楚惊尘。

楚惊尘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将沈清辞往水里推:“快下去!我掩护你!”

沈清辞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抓住绳子的瞬间,看到一支箭矢擦着楚惊尘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你小心!”她急喊着,纵身跃入水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了她,沈清辞忍着刺骨的寒意,借着绳子往下潜。水下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到秦越在前面引路,手里举着个特制的琉璃灯,发出微弱的光。她咬紧牙关,拼命往下游,耳边能听到水面上传来的厮声——是楚惊尘在用剑格挡箭矢。

终于,脚触到了实地。秦越已经打开了莲花柱中间的暗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快进去!”他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楚少主也下来了!”

沈清辞回头,果然看到楚惊尘的身影从上方游来,左臂的伤口在水里渗开一团暗红,显然又受了伤。她连忙伸手去拉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管我,先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暗门,秦越紧随其后,反手扳动石壁上的机关,暗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面的水声和白砚秋等人隔绝在外。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秦越的琉璃灯发出微光。沈清辞借着光看向楚惊尘的胳膊,箭头虽然没射中要害,却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我帮你包扎。”她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布条。

“不用。”楚惊尘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通道深处,“白砚秋肯定知道另一条路,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铸兵术的秘匣。”

通道很窄,仅容两人并排行走,地面湿滑,布满了青苔。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岔路口,左边的通道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右边则传来水滴的声音。

“机关图上说,往左走是‘火龙阵’,往右是‘寒水窟’。”秦越对照着图纸,“火龙阵需要用玉佩才能破解,寒水窟则要靠残帛……”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石壁碎裂的声音。白砚秋的声音穿透石墙传来:“楚惊尘,别躲了!老夫知道你们在里面!识相的就把秘匣交出来,否则这整个湖底都会塌掉,咱们同归于尽!”

“他疯了!”秦越脸色发白,“这通道是掏空的山体,一旦塌了,谁也活不了!”

楚惊尘眼神一凛:“他不敢同归于尽,只是在吓唬我们。”他看向沈清辞,“你带残帛走右边,去寒水窟,那里的机关需要银线破解,只有你能行。我和秦越走左边,去火龙阵,拿到秘匣后在中枢厅汇合。”

“不行!”沈清辞立刻反对,“白砚秋的人多,你们两个人应付不来!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争了!”楚惊尘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塞给她,“这是影阁的‘断水刃’,能劈开寒水窟的冰障。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都要保住残帛,那是最后的线索。”他的目光沉沉,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清辞,活下去。”

说完,他不等沈清辞反驳,便拉着秦越冲进了左边的通道。秦越回头冲她喊了句“小心”,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辞握着短刀,站在岔路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想分开,不想让楚惊尘独自面对危险,可她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握紧残帛,转身冲进了右边的通道。

寒水窟比想象中更冷,通道两侧结着厚厚的冰,寒气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沈清辞按照《金针秘谱》里的记载,将残帛展开,银线在低温下泛着冷光,与冰壁上的刻痕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些刻痕竟是用影阁特有的银线绣法凿成的!

“左转三步,右转五步……”她一边默念机关图上的口诀,一边用断水刃劈开挡路的冰锥。冰锥碎裂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像是在敲打着她的心脏。

走到一半,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冰墙,上面刻着一朵巨大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细密的孔洞,像是某种锁眼。沈清辞知道,这是最后一道机关了。

她将残帛铺在冰墙上,银线绣成的纹路与莲花刻痕完美重合。紧接着,她从怀里摸出银针,按照《绣针诀》里的手法,将银针一刺入孔洞——那是影阁绣部的“穿花引”,用银针代替丝线,能触发隐藏的机括。

银针全部刺入的瞬间,冰墙突然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花瓣缓缓张开,露出后面的通道。沈清辞刚想进去,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络腮胡的狞笑:“小丫头,看你往哪跑!”

沈清辞猛地回头,只见络腮胡带着两个喽啰追了上来,手里的钢刀在冰壁的反光下闪着寒光。“白先生说了,抓不到楚惊尘,抓住你也行!残帛交出来!”

沈清辞握紧断水刃,背靠着冰墙:“想要残帛,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络腮胡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娇滴滴的绣娘,还想跟老子动手?”他挥舞着钢刀砍过来,刀风带着寒气,刮得沈清辞脸颊生疼。

沈清辞不敢硬接,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刀劈向络腮胡的手腕。她的刀法是楚惊尘仓促间教的,算不上熟练,却胜在灵活。络腮胡没想到她会用刀,一时不备,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钢刀“哐当”落地。

“找死!”络腮胡怒吼着扑上来,想用蛮力制服她。沈清辞想起《绣针诀》里的“缠丝绕”,突然矮身,用断水刃的刀鞘缠住他的腿,猛地一拉。络腮胡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冰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另外两个喽啰见状,一左一右攻过来。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残帛往怀里一塞,左手捏着银针,右手挥舞断水刃,竟硬生生出一条血路。她的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狼狈,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为了楚惊尘,为了母亲的遗愿,她不能输。

解决掉两个喽啰,沈清辞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手臂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她顾不上包扎,转身冲进冰墙后的通道,只想尽快赶到中枢厅,与楚惊尘汇合。

通道尽头果然是中枢厅,一个巨大的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匣子,上面刻着玄铁铸兵术的字样。而楚惊尘和秦越,正背靠背站在石台前,被白砚秋的人围在中间!

楚惊尘的左臂伤口又裂开了,玄色劲装被血浸透,却依旧死死护着石台,秦越则拿着药粉,时不时撒向敌人,暂时阻挡他们的攻势。

“清辞!”楚惊尘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沉了下去,“你怎么才来?快走!”

白砚秋也看到了她,笑得更加得意:“沈姑娘来得正好,省得老夫再去找你。把残帛交出来,这铸兵术,咱们二一添作五如何?”

“你做梦!”沈清辞握紧断水刃,站到楚惊尘身边,“有我在,你别想拿走任何东西!”

楚惊尘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不是让你照顾好自己吗?”

“彼此彼此。”沈清辞回视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说过,我们是同伴。”

楚惊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却放柔了些:“等出去了,再跟你算账。”

白砚秋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气得脸色发青:“不知死活!给我上!把他们全了,秘匣和残帛都带回来!”

喽啰们像水般涌上来,楚惊尘挥剑迎上,沈清辞则用断水刃护住侧翼,秦越在中间撒药支援。三人背靠背,配合竟意外地默契,一时之间,白砚秋的人竟攻不进来。

可他们毕竟人少,楚惊尘和沈清辞都受了伤,体力渐渐不支。楚惊尘的剑法越来越慢,沈清辞的手臂也开始发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越低声说,“我这里有一颗‘霹雳弹’,能炸开一条路,你们带着秘匣走先,我掩护!”

“不行!”楚惊尘和沈清辞同时反对。

就在这时,白砚秋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瓶子,朝着他们扔过来:“尝尝这个!”

瓶子落地的瞬间,冒出一阵紫色的烟雾,带着甜腻的香气。沈清辞闻到味道,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是迷药!

“屏住呼吸!”楚惊尘大喊着,用剑将烟雾劈散,同时想拉沈清辞后退,却发现她已经站不稳了。

白砚秋见状,狞笑着冲上来:“抓住他们!”

楚惊尘将沈清辞护在身后,拼尽全力抵挡,可迷药的效力越来越强,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辞突然从怀里掏出那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按在石台上的凹槽里!

“嗡”的一声,整个石室突然震动起来,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石台缓缓下沉,露出下面的密道。同时,石室的墙壁上射出无数毒箭,朝着白砚秋的人射去!

“是影阁的最后一道机关!”楚惊尘又惊又喜,“快走!”

他抱起逐渐陷入昏迷的沈清辞,跟着秦越跳进密道。身后传来白砚秋气急败坏的怒吼,还有毒箭射中那些喽啰的惨叫声。密道的石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厮和阴谋都隔绝在外。

楚惊尘抱着沈清辞,在黑暗中奔跑,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药香。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眉头紧锁,像是还在做噩梦。他放缓脚步,用衣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秦越在前面引路,回头看到这一幕,偷偷笑了笑,识趣地放慢了脚步,给他们留出一点空间。

密道尽头是镜湖西岸的一处悬崖,月光正好照在这里,洒下一片银色的光晕。楚惊尘将沈清辞放在草地上,秦越连忙拿出解药,撬开她的嘴喂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沈清辞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楚惊尘正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她脸颊一热,刚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

“别动,还有迷药残留。”楚惊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们已经安全了。”

沈清辞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问:“秘匣呢?”

“拿到了。”楚惊尘从怀里掏出青铜匣子,放在她面前,“玄铁铸兵术,我们保住了。”

沈清辞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月光下,她的笑容净而明亮,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楚惊尘看着她的笑,心里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所有的伤痛和危险,都值了。

远处传来了鸡鸣,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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