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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哎呀。”

苏月落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崇政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好久不练箭了,手滑了。”

她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双不带一丝笑意的眼睛,却像两枚冰冷的钉子,死死锁定了面如土色的三皇子萧云瑞。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支兀自颤动的羽箭上。

然后,又齐刷刷转向了脸色惨白的三皇子。

最后,定格在他脚边那截断落的金丝穗带。

手滑?

谁家的手滑,能滑得如此精准?

隔着数十丈,越过人群,不偏不倚,只射断一细细的穗带?

这哪里是手滑!

这分明是贴着脖子划过的一刀!

拓谷浑脸上狞笑的肌肉僵住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刚才那支箭擦过时,带起的劲风凌厉。那股灼人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看着那个站在殿中,手持长弓的女子。

她身形纤细,气势却很迫人。

他眼中的轻蔑和残忍,第一次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与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个女人,不是待宰的羔羊。

是会咬断人喉咙的狼崽子。

比他更恐惧的,是三皇子萧云瑞。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苏月落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利剑,穿透了他的皮肉,钉住了他心底最阴暗的秘密。

“三哥,你……你没事吧?”

他旁边的四皇子萧云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端着酒杯的手更是筛糠一般,酒液晃荡出来,洇湿了华贵的衣袍。

“闭嘴!”萧云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高坐之上的皇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期待的好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搅得稀烂。

“母后,”她身旁的萧云澈低声开口,眼中也满是错愕,“她这一箭……”

“闭嘴看戏!”皇后冷冷打断他。

萧云澈想不通。

这一箭,到底是冲动之下的胡闹,还是……另有深意?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在苏月落、萧云瑞、萧云景和拓谷浑之间来回巡视。

眼底的怒火与深思,激烈地交织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箭,绝非偶然。

整个大殿,只有一个人,嘴角的弧度悄然上扬。

萧云起站在苏月落身后不远处。

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

他慢慢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拍了拍苏月落的肩膀。

那动作里,是无声的支持与赞赏。

苏月落仿佛这才回过神来。

她放下弓,转向一脸铁青的拓谷浑,挑了挑眉。

“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射箭这种精细的活儿。”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还是得看王子的本事。请吧?”

这个“请”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拓谷浑的脸上。

他被苏月落那句“手滑”震慑在原地,本就进退两难,此刻更是被架在了火上。

射,还是不射?

射中了,是他应该的。

射不中,甚至只是稍有偏差,他北狄第一勇士的名号,今天就要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好!”

拓谷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剧烈抽搐。

他一把从侍从手里夺过长弓,怒吼道:“太子妃既然手滑,那就让本王子来给你们开开眼!”

他大步走到场中,拉弓,搭箭,瞄准。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拓谷浑双臂肌肉贲张,弓弦被拉成满月。

动作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可苏月落却敏锐地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力量不济。

是因为心乱了。

她那一箭,射断的不只是金丝穗带,更是拓谷浑身为一个顶尖射手的自信和心境。

汗水,顺着拓谷浑的额角滑落。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终于松开了手指。

“嗡——”

箭矢离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在灯火下几乎看不清孔洞的狼牙佩。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支箭,擦着狼牙佩的边缘飞了过去。

箭头只堪堪蹭到孔洞的内壁,甚至没能穿透。

就在那清脆的响声中,箭头折断,掉落在地。

玉佩,毫发无伤。

但拓谷浑,输了。

他没有完成萧云起设定的条件。

大殿内,先是极致的安静。

随即,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议论声。

萧云起淡然一笑,向前一步,对着拓谷浑拱了拱手。

“看来拓谷浑王子,也有些许手滑。”

他语氣温和,彬彬有礼。

“既然你我都未能完成这般精妙的箭术,不如,这场‘勇者之戏’,就算作平手,如何?”

平手?

这温和的两个字,听在拓谷浑的耳朵里,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耳。

他气得全身发抖,猛地将手中的长弓掷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先是用北狄语含混不清地怒骂了几句,最后才转过头来,低吼道:

“平手?本王子不认!”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月落,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光比这些娘们唧唧的玩意儿有什么意思!”

“大夏的勇士,难道就不敢与我北狄的勇士,真刀真枪地正面一战吗?!”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到苏月落身上,语气里充满了裸的挑衅。

“苏将军的女儿,你,可敢与我拓谷浑,真刀真枪地较量一番?!”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这不是游戏了。

这是在下战书!

苏月落眼底精光一闪。

来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缓缓将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她冰冷的软鞭。

她直视着拓谷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求之不得。”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生畏的寒意。

“只是不知拓谷浑王子,打算怎么个‘真刀真枪’法?刀剑无眼,万一伤了和气,可就不好了。”

拓谷浑脸上再次露出那狰狞的笑容。

“我们草原上的勇士,解决争端,从不用那些铁器。”

他指着殿中空旷的地面。

“就用最原始的方式,摔跤!”

“你若能把我摔倒在地,便是你赢!”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裂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反之,你便要履行承诺,当众跪下,为我斟酒谢罪!”

摔跤?

这两个字一出口,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来回打量。

一边,是拓谷浑那小山般魁梧的身形。

另一边,是苏月落纤细娇小的身段。

这对比,太过悬殊。

这已经不是较量,这是单方面的碾压和羞辱!

“主子,不可啊!”绿蚁站在人群后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这怎么比啊!”

皇后那张一直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就说,苏月落这个蠢货,迟早会把自己玩死。

箭术再好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话。

萧云澈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龙椅上的父皇,却见父皇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三皇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摔跤好,摔跤好。

只要拓谷浑的注意力被转移,他们就能暂时安全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

拓谷浑的挑衅已经摆在台面上。

若是不应,传出去便是大夏无人,惧怕北狄。

可若是应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月落身上。那女子站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反而跃跃欲试。

最终,君王的颜面,压倒了一切。

“既然王子有此雅兴,”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便……点到为止。”

他对着拓谷浑警告了一句。

可那语气却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替苏月落担忧的意思。

默许。

这就是皇帝的态度。

萧云起走到苏月落身边,整个大殿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身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俯下身。

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小心,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苏月落心中一暖。

她转过头,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放心,看我的。

这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让皇后气得险些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得到了萧云起和皇帝的“首肯”,苏月落再无顾忌。

“好!就依王子所言!”

她声音洪亮,爽快应战。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动手解开了暗红色劲装外袍的盘扣。

外袍滑落,露出了里面更加利落的黑色软甲。

那软甲紧贴身形,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更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充满了柔韧的力量感。

她将外袍递给快步上前的绿蚁,再顺手一抽。

“唰——”

一声沉闷的皮革抽响。

一条浸透桐油、乌黑发亮的软鞭,如灵蛇出洞般被她从腰间解下。

鞭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没有将鞭子收起,而是随意地握在手中,另一只手腕上,还缠绕着几圈鞭梢。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脚,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她站定,摆开一个苏家枪法里最基础的马步架势。

整个人重心下沉,宛如一头即将投入搏斗的小豹子,浑身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将门之后的凛然气,让许多文臣都感到心悸。

拓谷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轻蔑。

“花架子!”

他冷笑一声,迈开大步,朝苏月落近。

他实在太高太壮了。

每走一步,都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巨大的阴影,将苏月落娇小的身影完全笼罩。

所有人都觉得,苏月落毫无胜算。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结局就已注定。

绿蚁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殿下,殿下……”

她想起主子平里训练那些美人宫女时的凶悍模样。

心里明明怕得要死,却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荒谬的期待。

“喝!”

拓谷浑爆喝一声,终于近到苏月落面前。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蒲扇般的大手张开,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径直朝着苏月落的肩膀抓了过去!

这一抓,要是抓实了,以他的力气,苏月落的肩骨恐怕都会被捏碎!

“主子小心!”绿蚁失声尖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月落要被抓住时。

她动了。

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一抓,她不退,反进!

脚下猛地一错步。

她整个身子,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从拓谷浑的手臂下钻了过去!

拓谷浑一抓落空,身形一个趔趄。

还没等他稳住重心。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陡然在他耳后炸响!

苏月落手中的软鞭,动了!

那条乌黑的皮鞭,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带着千钧之力,如毒蛇吐信,直取拓谷浑的下盘双腿!

一出手,便刁钻狠辣,不留丝毫情面!

拓谷浑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心头大骇。

他顾不上去抓苏月落了,急忙收回手臂,狼狈地向前一跳。

堪堪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鞭。

“啪!”

软鞭狠狠抽在他方才站立之处。

坚硬的金砖地面,竟被那饱含力道的鞭梢,抽出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嘶——

大殿内,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一击不中,苏月落手腕一抖,软鞭便如臂使指般收了回来。

她得理不饶人,脚下步伐变幻。

身形围绕着笨重的拓谷浑快速游走。

手中的长鞭化作一道道黑色残影,带起阵阵破风之声。

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不断攻向拓谷浑的下盘和关节。

“啪!”

“啪!啪!”

鞭梢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点,一声声,都像抽在众人的心上。

拓谷浑空有一身蛮力。

此刻,却被苏月落这鬼魅般的身法,和神出鬼没的鞭法,搞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他就像一头被蜜蜂围攻的笨熊,只能徒劳地挥舞手臂,连苏月落的衣角都碰不到。

“啊——!”

拓谷浑怒吼连连,却又无可奈何。

他最擅长的是力量的直接对抗,何曾见过这般滑不溜手,又阴险毒辣的打法?

大殿之上,形势完全逆转。

娇小的苏月落,此刻反而成了主宰战局的猎手。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北狄勇士,则彻底沦为了她鞭下的猎物。

萧云起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的小王妃,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崇政殿内,鞭影翻飞。

拓谷浑的怒吼声,和软鞭抽击地面发出的脆响,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乐章。

苏月落的身形越来越快。

她就像一只围绕着笨重黑熊飞舞的蝴蝶,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伴随着致命的攻击。

她的攻击非常有目的性。

鞭梢所指,无一不是人体的脆弱关节。

脚踝,膝盖,手肘。

拓谷浑被她得连连后退,身上那件厚实的狼皮袄,已经被鞭梢抽出了好几道口子。

他虽未受伤,但那份狼狈和屈辱,比直接挨上一刀还让他难受。

“有种你别用鞭子!”

拓谷浑气急败坏地大吼,声音里透着一丝色厉内荏。

苏月落闻言,忽然一个急停,后撤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好啊。”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手腕一翻,竟真的将那条长鞭,重新一圈一圈地缠回了腰间。

这个蠢女人!

拓谷浑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她竟然真的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

他不再犹豫,怒吼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

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苏月落直冲而去!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他不再试图去抓,而是张开双臂,打算用一个最简单粗暴的熊抱,将苏月落彻服。

只要被他抱住,以他的力量,苏月落将再无任何反抗的可能!

眼看那两只能开碑裂石的手臂就要合拢。

苏月落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就在两人即将相撞的瞬间,苏月落非但没有后退。

她反而迎着拓谷浑的冲势,猛地向前一步!

这一步,妙到毫巅。

她整个人,都切入了拓谷浑巨大的怀抱之内。

那正是他手臂力量最薄弱的死角。

同时,她的身体猛然下蹲,重心压得极低。

肩膀,狠狠地撞向了拓谷浑的小腹!

这一招,是苏家军中用来对付骑兵冲撞的近身搏击术,名为“贴山靠”!

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机和角度的把握,以巧力卸掉对方的千钧之力。

“砰!”

一声闷响。

苏月落只觉得自己的肩膀撞在了一堵肉墙上,震得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而拓谷浑那势不可挡的冲势,竟被她这看似柔弱的一撞,硬生生地撞得一滞!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低头看向怀里那个只到自己口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然而,苏月落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撞击的同一时间,她的右脚,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

她的脑海里,闪过二哥苏月明在信里写的那句话。

“打不过,就踹他命子!”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简直是为这句话量身定做!

苏月落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当然不会真的在大殿之上,用如此粗鄙的招式。

但是……吓唬吓唬他,还是可以的。

她的脚尖,并没有真的向上。

而是在抬起的瞬间,她脚背猛地绷直。

用鞋底,狠狠地,跺在了拓谷浑的脚面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崇政殿的夜空。

那声音,比刚才任何一次怒吼都要响亮,也更加……充满了痛苦。

拓谷浑那张狰狞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十指连心。

脚趾也一样。

苏月落这一脚,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又快又狠。

拓谷浑只觉得自己的脚趾骨,仿佛被一柄大锤给砸碎了。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他抱着自己的脚,在原地单腿蹦跳着,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嚎叫。

苏月落好整以暇地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哎呀,王子你怎么自己摔倒了?”

“我刚才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衣袍,脚下没站稳,不小心踩了您一脚而已。”

“您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吧?”

这话一出,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笑,像一个信号。

紧接着,压抑的笑声,便如水般在大殿的各个角落里响起。

就连一些平里最注重仪态的文臣,此刻也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太解气了!

实在是太解气了!

那个不可一世,视他们大夏子民如草芥的北狄勇士,此刻,就像一个在街头打架输了的小丑,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而战胜他的,竟然是他们眼中那个娇憨任性、不学无术的太子妃。

皇后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三皇子和四皇子,则是一脸的呆滞,仿佛还没从这戏剧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皇帝看着殿中那个抱着脚哀嚎的拓谷浑,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苏月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儿媳。

萧云起站起身。

他没有笑,只是缓步走到苏月落身边。

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夜深了,小心着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亲昵的动作,这温柔的话语,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

她,是他的人。

她做的任何事,他都接着。

苏月落拉了拉身上的披风。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淡淡的檀香,让她那颗因激烈打斗而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她仰起头,对着萧云起,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胜后的骄傲,还有一丝小小的,求表扬的得意。

萧云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只是轻轻地,用指腹擦去了她额角沁出的一点汗珠。

“做得很好。”他低声说。

这四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苏月落感到满足。

拓谷浑终于不嚎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条腿还不敢用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看向苏月落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颜面尽失。

“本……本王认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他甚至不敢再看皇帝一眼,就想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离开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苏月落向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拓谷浑警惕地看着她:“你还想什么?!”

苏月落笑了。

“王子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她指了指地上那张被拓谷浑坐过的矮桌,上面还摆着酒壶和酒杯。

“赌约。”

“为我,斟酒,谢罪。”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你!”拓谷浑气得浑身发抖。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女人跪下斟酒谢罪?

还是一个刚刚让他颜面扫地的女人?

这比了他还难受!

“怎么?”苏月落挑眉,“堂堂北狄第一勇士,连这点赌品都没有吗?输了,就不认账了?”

她的声音传遍大殿。

“还是说,你们北狄人,都是这般言而无信之辈?”

这话,直接上升到了两国邦交的层面。

拓谷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今天这个酒,他是斟也得斟,不斟也得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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