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凯和方敏真的没再露面。
他们断了方德昌的医药费,甚至拉黑了我的电话。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我就范。
毕竟方德昌每个月的药费、尿不湿、流食,加起来至少要五千块。
而我没有退休金,全靠方德昌那点微薄的退休工资,本不够。
但我一点都不慌。
我开始变卖方德昌以前收藏的那些宝贝。
几瓶陈年茅台,几块所谓的老玉,还有他偷偷藏在床底下的金条。
这些东西都是他以前攒下,准备留给儿子的。
现在,我统统拿去变现。
卖了钱,我不给方德昌买好药,只买最便宜的止痛片和维持生命的葡萄糖。
剩下的钱,我都用来给自己买进口的止痛药,买营养品。
我要把这具残破的身体养得精神一点。
我得有力气,陪他们演完这场大戏。
方德昌看着我吃燕窝,自己却只能喝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
他饿得眼眶深陷,颧骨突出。
每次我端着碗在他面前吃得津津有味,他的喉结就上下滚动,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饿了?”
我端起剩下的米汤,冷冷地看着他。
“饿就对了。”
“当年我怀着方敏,饿得晕倒在路边,想吃一口肉,你一巴掌打掉我的筷子,说那是给方凯留的。”
“你说女人吃那么好什么,浪费粮食。”
“现在你也尝尝,这滋味好不好受。”
我捏开他的嘴,把滚烫的米汤灌了进去。
他被烫得翻白眼,呛得剧烈咳嗽,米汤喷得到处都是。
我不管,继续灌。
直到一碗汤见底。
这天下午,家里的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看到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
浪卷发,紧身红裙,手里拎着个名牌包。
我看这人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住在隔壁小区的周丽吗?
也是方德昌当年的红颜知己之一。
方德昌还没瘫痪的时候,经常借口去下棋,其实就是去找她跳广场舞,甚至还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
为此,我和方德昌吵过无数次,换来的只有一顿毒打。
周丽看见我,脸上堆起假笑。
“哟,嫂子在家呢?听说老方病了,我来看看他。”
她嘴上说着看望,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屋里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没拦着,侧身让她进来。
周丽走进卧室,看到瘦得脱了相的方德昌,吓得花容失色。
“哎呀!老方怎么成这样了?”
她捂着鼻子,嫌弃地退到门口。
方德昌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丝光。
那是男人见到情人的本能反应。
哪怕成了废人,他那颗色心也没死。
周丽很快恢复了镇定,转过身看着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
“嫂子,既然老方这样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是老方生病前给我打的欠条,说是借了我二十万做生意。”
“现在他瘫了,这钱……还得你来还吧?毕竟这是夫妻共同债务。”
我接过那张欠条。
字迹确实是方德昌的,上面还有红手印。
但我知道,方德昌本没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