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归宁,太子府鎏金仪仗开路,马车辚辚驶出。
苏绾棠着海棠红蹙金绣梅裙,朝云髻簪赤金红宝步摇,容光莹润,眉眼含笑。
容宸一身暗红锦袍,朝她伸出手,“绾绾,仔细些。”
“谢谢宸哥哥。”苏绾棠仰头脆应,把手放在容宸掌心,宽大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圈浅淡红痕。
昨后半夜容渊又出来缠她半宿,她一遍遍喊“渊哥哥”,虽减轻了力道,但苏绾棠肌肤太过娇嫩,终是在腕间留了圈红痕。
苏绾棠晨起只想着要快点见到爹娘和哥哥,全然没料到这红痕会掀起波澜。
马车停在苏府门前,容宸扶苏绾棠下车,姿态温柔。
苏绾棠扑进苏母怀里撒娇,苏父苏母见女儿气色绝佳,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下。
苏瑾钰站立在旁宠溺地看着妹妹,月白锦袍衬得身形修长,面容俊美。
一阵风过,衣袖薄纱翻飞间,腕间红痕若隐若现。
苏瑾钰眸光骤沉,面上没露半分,眼底的疑虑与心疼却藏不住。
当着容宸的面,他没敢多问,只笑着见礼。
寒暄片刻,苏父邀容宸去书房议事,谈及政事,厅内只剩女眷和苏瑾钰。
苏瑾钰寻了个间隙,拉着苏绾棠到廊下僻静处,压低声音直接问,“棠棠,你腕间红痕是怎么回事?”
苏绾棠心头一慌。
都怪渊哥哥!
她忙拢好护腕,眼神躲闪小声道:“哥哥,就是……就是镯子尺寸不合适勒的。”
“镯子?”苏瑾钰皱眉,轻轻拉开她的衣袖,语气笃定,“这是用手攥出来的印子,镯子勒不出这形状。是不是……太子对你动手了?”
他虽不知一体双魂的事,却早听闻太子阴晴不定。
苏绾棠心头一震,没想到哥哥竟有此猜测,只硬着头皮辩解:“哥哥,真不是!你别瞎想,殿下待我极好。”
她守着不能说的秘密,越解释越苍白。
苏瑾钰看着妹妹躲闪的模样,哪里肯信,却知她不愿多说,只能压下怒火,“哥哥知道你有难处,但若殿下真苛待你,务必告诉我。”
午膳摆上正厅,阖家围坐,菜品皆是苏绾棠爱吃的。
容宸依旧贴心,给她剥虾布菜,苏绾棠乖乖吃下。
席间气氛正好,苏瑾钰却突然开口,目光直视容宸,语气带着几分硬气:“太子殿下,臣有一事请教,棠棠腕间红痕,当真只是镯子勒伤?”
满桌瞬间安静,苏父苏母脸色一变,苏父忙呵斥,“瑾钰,不可放肆。”
容宸夹菜的手一顿,抬眸看向苏瑾钰,眼底无波,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舅兄既看出来,便不必多问。绾绾年幼娇弱,孤自然疼惜,往后孤会注意分寸,绝不委屈绾绾。”
这话隐晦应下红痕的由来,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
苏瑾钰语塞,也听懂容宸话里的警告,再追问反倒对妹妹不好,只得作罢。
午膳后容宸见苏绾棠对苏母甚是依赖,也不着急离开,随苏父和苏瑾钰至书房下棋叙话。
苏绾棠在花园陪着苏母说话,正聊得投机,下人来报沈屿到访。
苏母和沈屿母亲永宁侯夫人是手帕之交,两家关系向来不错。
沈屿年二十,与苏瑾钰一起长大,性格沉稳持重,妹妹沈瑶和苏绾棠同岁更是闺中蜜友,他对苏绾棠也如亲妹般爱护有加。
“棠棠,伯母。”
苏绾棠见了旧友,眉眼弯得更甚,笑着迎上去:“沈大哥,你怎么来了,瑶瑶呢?”
她笑意真切,眼尾带娇,全然是儿时亲昵的模样。
二人站在廊下叙话,苏母坐在花园不远处看着,并未离开。
“瑶瑶陪母亲去祈福了,我来找瑾钰,听说你回来了就先来看看!棠棠,你在太子府过得好不好?”
苏绾棠笑着点头:“嗯,殿下对我很好!”
这一幕,全落在苏府外老槐树的阴影里。
容渊一身玄色衣袍,眉眼冷戾,隐在树上,将苏绾棠和沈屿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阳光落在苏绾棠脸上,笑意晃眼。
容渊眼中戾气瞬间翻涌,指尖捏得泛白,骨节作响。
乖宝,她居然敢对其他人笑得这般明媚!
他没现身,也没冲动手,只冷冷盯着二人,眼底的狠戾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今苏绾棠归宁,容宸叮嘱过别闹事,他便先忍一忍。
账,晚点再算。
廊下,沈屿聊了几句便要告辞,临走前塞给她一包桂花糖:“本来要给瑾钰的,你也爱吃的,拿着吧!”
苏绾棠接过笑了笑,挥手和他道别。
这边刚送走沈屿,容宸便和苏父从廊下走来,见她站在廊下,快步走过来揽住她的腰,温声问:“绾绾,怎么这么开心?”
“嗯,沈大哥送了我桂花糖。”
苏父紧张地看了一眼太子殿下,见他面色无虞,心里松了口气,默默退开。
苏绾棠献宝似的递给容宸看,又想起午膳的事,小声道,“宸哥哥,今谢谢你呀。”
容宸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谢孤做什么,本就是孤的错。”
“宸哥哥,渊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夕阳西下,返程时辰到。
临行前苏瑾钰反复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绾棠和家人道别后,跟着容宸上了马车。
马车内,苏绾棠靠在容宸温热的怀里,吃着桂花糖,笑得眉眼弯弯。
容宸看着她手里的桂花糖,一惯温润的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幽暗,“绾绾,桂花糖甜吗?”
苏绾棠头也没抬,软糯应声:“甜呀!”
马车朝着太子府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