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的你,一定不能错过这本《赛博朋克:寻找幸福的错误方式》!由作者“琦骁”倾情打造,以168959字的篇幅,讲述了一个关于瓦莱迪卡文迪许的精彩故事。目前已更新至第11章,快来一探究竟吧!主要讲述了:十二月第二个周一,上午九点四十七分,迈阿密开始死亡。死亡不是瞬间发生的。它像一种病毒,像是一种癌症,从深潜前沿科技大楼十一层的主服务器开始扩散,通过光纤、微波、卫星信号,沿着城市网络的血管和神经,缓慢…

《赛博朋克:寻找幸福的错误方式》精彩章节试读
十二月第二个周一,上午九点四十七分,迈阿密开始死亡。
死亡不是瞬间发生的。它像一种病毒,像是一种癌症,从深潜前沿科技大楼十一层的主服务器开始扩散,通过光纤、微波、卫星信号,沿着城市网络的血管和神经,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蔓延。
最先崩溃的是企业区的智能交通系统。
瓦莱迪冲出大楼时,街道看起来还正常。悬浮车在预定轨道上滑行,行人信号灯规律地切换,全息广告牌还在播放着科技最新款深潜仓的宣传片——画面里,一个微笑的深潜者从仓中站起,旁白说着:“突破界限,安全归来。”
然后,宣传片的画面开始扭曲。深潜者的脸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声音变成刺耳的噪音。广告牌闪烁了几下,熄灭。
紧接着,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开始发疯。
红灯、绿灯、黄灯同时亮起,然后快速闪烁,像某种疯狂的摩尔斯电码。一辆自动运行的悬浮巴士在路口急停,后面的车来不及反应,连环追尾。金属撞击声像一连串闷雷,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
瓦莱迪没有停下来看。她跑向最近的地铁站入口——不是要坐车,她知道公共交通很快就会瘫痪。她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联系父母。
地铁站里的灯光在闪烁。自动售票机屏幕显示乱码,闸机全部打开,人们茫然地进进出出。瓦莱迪找到一个角落,背靠墙壁,从背包里掏出个人终端。
她先打给母亲。铃声响了六下才接通。
“妈!”瓦莱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急促,“马上关店,锁好门,谁敲都别开。把应急包拿出来,等我回去。”
“瓦莱迪?发生什么了?你的声音——”
“没时间解释。按我说的做,现在!”
挂断。接着打给父亲。
这次情况更糟。信号严重扰,听筒里传来刺耳的静电噪音,夹杂着破碎的词语:“…工地…混乱…起重机…”然后通话中断。
再拨,无法连接。
“我你妈!”,瓦莱迪咒骂一声,把终端塞回背包。她环顾四周,地铁站里的人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一些人在尝试使用终端,但大多数人的屏幕都是雪花或错误提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对着自己的手腕芯片大吼:“接啊!妈的,接啊!”
远处传来第一声爆炸——不是炸弹,是变压器过载。街道上的灯光同时暗了一度,然后恢复,但明显变暗了。
瓦莱迪冲出地铁站,朝母亲小店的方向跑去。三个街区,平时步行十五分钟,现在可能需要更久——街道已经开始混乱。
她跑过第一个街区时,看到了第一起严重事故。
一辆自动运行的有轨电车失控了。它本应在路口转弯,却笔直加速,冲上了人行道,撞进一栋建筑的底层商铺。撞击声沉闷而巨大,玻璃和混凝土碎片四溅。电车前半截完全嵌入墙体,后半截斜在街上,轮子还在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一片尖叫。有人被碎片击中倒地,有人在逃跑时摔倒,还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从撞毁的商铺里冒出黑烟,很快就有火苗窜出——可能是电线短路引燃了什么。
瓦莱迪绕开事故现场,继续奔跑。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肺部像在燃烧。燥的空气混着烟雾和粉尘,每一次吸气都刺痛。
第二个街区,混乱升级。
几辆车撞在一起,堵塞了整条路。司机们下车争吵,有人开始推搡。一个男人掏出了枪——不是,是某种自制的能量武器,枪管粗短,握把缠着胶带。他对着天空开了一枪,蓝色的电弧弹射向空中,发出噼啪巨响。
人群四散奔逃。
瓦莱迪贴着建筑墙面移动,尽量减少暴露。她看见街角的自动售货机在疯狂吐货——罐头、饮料、营养膏,像呕吐一样涌出,堆在地上。机器屏幕显示着滚动的乱码,指示灯狂闪。
通讯彻底中断了。她的视网膜界面弹出红色警告:「网络连接丢失。紧急服务不可用。」
她终于跑到母亲小店所在的街道。这里相对安静——贫民区的基础设施本来就不完善,对网络依赖度较低,反而受影响小一些。但她也听到了零星枪声,从几个街区外传来,可能是帮派趁乱开始行动。
小店的门关着,但窗户透出灯光。瓦莱迪用力敲门:“妈!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母亲的脸出现在后面,苍白但镇定。她迅速拉开门让瓦莱迪进来,然后重新锁好,拉下厚重的金属卷帘——那是父亲多年前装的,为了防抢劫,现在派上用场。
店里已经收拾过。工作台上的工具收起来了,贵重零件装箱放在角落。母亲背着一个旧背包,鼓鼓囊囊的,瓦莱迪认出那是家里的应急包:水、食物、药品、手电、电池。
“你爸呢?”母亲问,声音平稳,但瓦莱迪看到她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联系不上。我去工地找他。”
“不行,外面太危险——”
“我必须去。”瓦莱迪从背包里掏出父亲给的那把“鵺”,检查弹匣,上膛,动作虽然生疏但坚定,“工地不远,我知道路。你在这里等我,锁好门,任何人来都别开。”
母亲盯着女儿手里的枪,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小心。”
瓦莱迪重新打开卷帘门,钻出去,母亲在她身后迅速拉下。街道上,远处传来更多爆炸声,天空开始飘起黑烟。
她朝着父亲工地的方向全力奔跑。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下水道网络深处的“安全屋”。
这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安全屋,而是一个被改造过的旧市政泵站。空间宽阔,墙壁是厚厚的混凝土,唯一的入口是一道需要三重验证的防爆门。内部装修简陋但功能齐全:生活区、工作区、武器库,还有一张足够大的床——大到能承受“敲击者”两米三、近四百斤的体重。
床上,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
“敲击者”在下面,他的大猩猩手臂握着“面容”,但是有避免完全捏碎身上娇小的躯体。机械关节随着动作发出有规律的液压声,像某种工业节拍。他背部的散热孔喷出热气,在凉爽的地下空气中凝成白雾。
“面容”在他身上,环坐在“敲击者”的身上。她脸上的光学迷彩面具此刻显示着动态图案:粉色的桃花瓣飘落,心形符号膨胀收缩,配合着呼吸频率。面具边缘与颈部皮肤的接合处微微发红——可能是兴奋,也可能是长时间佩戴的。
她的身体与面具形成诡异对比:脸上是甜美的电子图像,身体却布满了各种改造痕迹。脊柱上有两排数据接口,肩膀处有散热鳍的基座,四肢有多处合成皮肤接缝,皮肤表面还有细密的发光纹路——那不是纹身,是皮下植入的发光纤维,此刻正随着心跳脉动,发出幽蓝的光。
“敲击者”的动作粗暴但精确。每一次活动都经过计算,避开她身体上脆弱的改装部位。他的合金网覆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瞳孔不正常的放大,显示着某种专注的兴奋。
“面…容…”他的声音经过声带增强器,低沉如地震,“你…今天…特别…”
话没说完。
爆炸发生了。
爆炸来自床下——来自那张特制大床的金属框架内部,来自“敲击者”一周前亲自安装的“额外加固结构”。他当时以为是“面容”想要更结实的床架,却不知道那些空心金属管里被塞满了塑胶炸药和电磁脉冲发生器。
卡勒姆·瑞恩三天前潜入了这个安全屋。趁着两人外出交易,他用了四十七分钟破解了安防系统,在床架、通风口、武器架等六个关键位置安装了爆炸装置。所有装置都连接到一个简单的遥控触发器,信号接收器藏在“面容”最喜欢的那个数据接口清洁剂瓶子里——她每天都会用,不会起疑。
爆炸分两阶段。
第一波是定向电磁脉冲,从床架四角同时爆发。无声,无形,但瞬间瘫痪了房间里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敲击者”和“面容”身上的植入体。灯光熄灭,屏幕变黑,连空气净化器的嗡鸣也停止。只有应急照明自动启动,发出微弱的红光。
“敲击者”的大猩猩手臂突然僵直,液压系统锁死。他的身体失去支撑,四百斤的体重陷入到柔软的床垫里
紧接着是物理爆炸。
床架内部的塑胶炸药引爆,不是大规模破坏,而是精确的定向爆破。爆炸能量向上集中,像一只无形的巨拳,轰击在“敲击者”的躯和下半身。
他的身体被炸得向上抛起,撞上天花板,混凝土碎块雨点般落下,然后重重摔回已经崩塌的床架废墟中。大猩猩手臂从肘关节处断裂,液压油和冷却液喷溅而出,在红光中像黑色的血。的装甲板凹陷,边缘翘起,露出下面烧焦的线路和机械结构。合金网覆盖的脸有一半被撕裂,露出下面破碎的生物组织和金属骨架。
最惨的是他的下半身。爆炸发生时,他正处于某种“活动状态”,某个身体部位处于暴露和充血状态。现在那个部位——他偶尔吹嘘的“第五肢”,经过生化增强和神经改造的昂贵器官——不见了。不是受伤,是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创口,沾着可疑的液体和组织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面容”因为在上面,承受了部分冲击,但避开了最直接的爆炸力。她被震飞出去,撞在武器架上,然后滑落在地板上。电磁脉冲已经瘫痪了她的大部分植入体,发光纹路熄灭,面具上的图像变成扭曲的故障闪烁——桃花瓣变成破碎的像素,心形变成乱码。
她还活着,但动弹不得。肋骨至少断了三,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肺叶可能被骨刺戳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泡的嘶嘶声。面具还在脸上,但内部系统已损坏,只剩最基本的显示功能,此刻正循环播放着故障提示图标。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液压油滴落的嘀嗒声,和“敲击者”残破的呼吸声——他的肺部可能被肋骨碎片刺穿了,呼吸带着血泡的嘶嘶声。
防爆门发出轻微的嗡鸣,三重锁自动解除——卡勒姆远程解锁了。
门被推开,卡勒姆·瑞恩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哑黑色的城市作战服,表面有自适应光学迷彩涂层,此刻呈现混凝土的灰褐色。双手的精密机械义体换成了战斗型号,指尖是数据探针和微型工具。背后的可扩展散热鳍完全展开,像机械翅膀,微微振动。
他环顾房间,光学义眼的光圈调整,在昏暗的红光中扫描环境。目光在“敲击者”支离破碎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秒,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哇哦。”卡勒姆说,声音经过轻度处理,带着那种神经质的、令人不适的轻松,“看来你们的‘安全措施’不太安全啊。”
他走到“敲击者”身边,蹲下,用机械手指戳了戳断裂的机械臂关节。“级大猩猩手臂,定制改装,黑市价至少八万欧。现在值废铁价了。话说回来,你选床垫的眼光真差。”
“敲击者”还活着,眼睛盯着卡勒姆,嘴唇动了动,但只吐出带血的气泡。
“想说什么?‘为什么’?”卡勒姆歪着头,“因为你们知道的太多了。因为你们和斯坦福数据的交易记录在我手上。因为现在那个数据节点里的东西跑出来了,所有相关的人都得清理净。”
他站起来,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音,走向“面容”。
“面容”躺在地板上,身体微微抽搐。面具上的故障图标还在闪烁,但频率变慢了。她试图抬起手,但手臂不听使唤。
卡勒姆在她身边蹲下,歪着头看她脸上的面具。“我很好奇,”他说,语气像在讨论天气,“你这个面具是焊在脸上的么?还是某种植入式接口?我查过你的资料,但关于你真容的记录都被删得净净。”
他伸出机械手,指尖探针伸出,轻轻触碰面具边缘。面具表面立刻弹出高压电击——最后的防御措施。
电流沿着机械手传导,但卡勒姆只是微微抖了一下。他的散热鳍振动频率提高,散去多余热量。“有意思。生物识别锁,接触式电击防御…但你现在动不了,怎么验证身份呢?哦对了,脉冲烧了你的验证芯片。”
“面容”试图说话,但只能发出模糊的咯咯声。
卡勒姆的机械手移动到她的颈部,找到面具与皮肤接合处的细微缝隙。指尖探针变形,成为精密的撬具。
“让我们看看面具后面到底是什么。我赌五十欧,下面是另一层面具。”
他开始作。动作不粗暴,但极其精确。探针入缝隙,释放微电流扰残存的生物锁,然后施加均匀的机械力。面具边缘开始松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可能是密封条剥离,也可能是皮下接口断开。
“面容”的身体剧烈抽搐,但无法反抗。
面具被一点点剥离。卡勒姆的动作像个考古学家在发掘脆弱文物,小心翼翼,避免损坏。
终于,面具完全取下。
面具后面是一张脸。出乎意料地…正常。甚至可以说精致。皮肤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五官小巧端正,眼睛是浅灰色的,此刻因痛苦和恐惧而大睁。年龄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没有明显的改造痕迹,除了颈部有一圈细微的接口疤痕——面具的植入点。
“还挺好看的。”卡勒姆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商品,“可惜了。”
他把面具扔到一边,面具撞击地面,发出塑料碎裂声。
“面容”——现在应该叫她的真名了,虽然没人知道——嘴唇颤抖,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卡勒姆歪头,光学义眼的光圈收缩了一下,“我刚才说了啊。你们知道太多了。而且你们欠我钱。上次交易的尾款,拖了两天。我这人很记仇的。”
他举起另一只手,手里握着一把紧凑型能量,枪口对准她的心脏。
“不过主要原因是,”他补充,扣动扳机前最后一句话,“我需要你们的数据,但不需要你们。”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能量束击穿腔,在心脏位置烧出一个焦黑的洞。“面容”的身体弓起,然后放松,眼睛失去焦点。
卡勒姆站起来,把回枪套。他开始在房间里快速搜索,机械手翻找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暗格。他找到几个数据芯片、一些现金、武器、还有…一个加密存储器,上面贴着标签:“斯坦福-原始数据-未解密”。
这正是他要找的。
他把存储器收好,又走到“敲击者”的尸体旁,从他残破的躯上切下了一小片生物组织样本——可能有用。最后,他捡起地上的面具,检查了一下,塞进背包。
走到门口,他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按下按钮。
房间角落的通风口开始喷出白色烟雾——不是酸,是高强度分解酶气溶胶,能快速分解有机组织和大多数合成材料,但对金属和混凝土影响较小。
“清理服务,免费赠送。”卡勒姆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说,然后走出门。
防爆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锁死。分解酶会在两小时内将房间内的一切变成无法辨认的粘稠浆状物,然后通过排水系统进入下水道,与城市的其他污物混合。
而卡勒姆已经走远了。
同一时间,迈阿密工业区建筑工地。
瓦莱迪找到了父亲。
工地已经半瘫痪。塔吊静止在空中,起重机驾驶舱空无一人,工人们聚在一起,茫然地看着天空——或者看着自己失灵的终端。远处,城市冒起更多黑烟,像巨大的黑色花朵在天空中绽放。
父亲在工地办公室旁边的临时储物区。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而是冷静地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取出一个长条形的背包。
瓦莱迪跑过去时,父亲刚拉上背包拉链。他转身看到女儿,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老兵才有的凝重。
“爸,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妈在等——”
“我知道。”父亲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从储物柜深处抽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快速解开。
里面是一把枪。但不是,是一把霰弹枪——M2038“战术家”动能霰弹枪,级,枪管缩短,弹匣扩容,枪托可折叠。枪身有使用痕迹,但保养得很好,金属部件闪着哑光。
父亲的动作熟练得让瓦莱迪心惊。他检查枪膛,装入红色外壳的独头弹,然后是几发绿色的霰弹,最后推入弹匣,“咔嗒”一声上膛。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爸爸你…”瓦莱迪想说“你怎么有这种枪”,但问题卡在喉咙里。她想起父亲模糊的过去:曾经企业战争退伍兵,从不详细说那段经历,偶尔会露出她看不懂的眼神。
“走吧。”父亲把霰弹枪背在肩上,又从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拿出两件防弹背心——不是警察用的那种,是剩余物资,表面有迷彩涂层。他把一件递给瓦莱迪,“穿上。”
瓦莱迪穿上背心,沉甸甸的,但意外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全。父亲自己也穿上,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头盔——同样是剩余,有基础的防弹和通讯功能,虽然现在通讯可能没用。
“跟紧我。”父亲说,眼神扫视周围,“走小巷,避开主道。如果有人拦,别停,别对视,别犹豫。”
他们离开工地。街道上的混乱比瓦莱迪来时更严重了。几辆车烧成了骨架,黑烟滚滚。远处传来持续的枪声,可能是帮派火并,也可能是抢劫。一些人开始从商店里搬东西,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
父亲走在前面,步伐稳健,霰弹枪握在手中,枪口朝下但随时可以抬起。他的眼睛不断移动,扫描每一个窗户、每一个巷口、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那个平时在母亲店里笨拙地擦拭机械臂的温和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专业、随时准备戮的士兵。
瓦莱迪跟在他身后,握紧自己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父亲的了解少得可怜。她知道他装机械臂的故事,知道他在工地的工作,知道他喜欢甜食…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城市巷战如此熟悉,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拿起武器。
他们转过一个街角时,遇到了第一波麻烦。
三个男人拦在路中间。看起来是附近的混混,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其中一个戴着廉价的视觉增强义眼,此刻闪着红光。
“老头,把包留下,还有那杆枪。”戴义眼的男人说,声音带着虚张声势的凶狠。
父亲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
“妈的,没听见——”男人举起钢管。
父亲动了。动作快得瓦莱迪几乎看不清。他肩膀一抖,霰弹枪已经抬起,枪托抵肩,枪口对准最前面的男人。
没有警告,没有谈判。
开火。
“砰!”
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是沉闷而有力的爆响。独头弹击中戴义眼男人的口,防弹背心可能挡住了穿透,但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抛飞,撞在墙上,瘫软下去。
另外两人愣住了。
父亲已经移动枪口。“滚。”
声音不大,但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剩下的两人扔下武器就跑。
父亲没有追,只是迅速检查四周,然后示意瓦莱迪继续走。经过那个倒地的男人时,瓦莱迪瞥了一眼——他还活着,在痛苦地呻吟,口凹陷,义眼闪烁着故障的红光。
“他…会死吗?”瓦莱迪低声问。
“可能。”父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如果我们停下,死的就是我们。”
他们继续前进。街道上的混乱在加剧,但父亲的路线选择避开了最危险的区域。他像有内置的城市地图,知道每一条小巷、每一个后门、每一处掩体。
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母亲小店所在的街道。
这里相对安静,但瓦莱迪看到几个可疑的人在附近游荡。父亲示意她停下,自己先上前侦查。
就在这时,街道上的所有灯光——包括应急照明——同时熄灭。
不是断电,是某种有组织的熄灭。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整个街区的开关。
黑暗降临。
真正的黑暗。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远处燃烧的火光在天边映出诡异的橙红色。
然后,在黑暗中,瓦莱迪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人类的哭声,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
是一种…嗡鸣。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从地下传来,从墙壁里传来,从空气中传来。像巨大的机器启动,像某种存在在呼吸。
她的视网膜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行乱码——然后恢复正常,但显示的内容变了。不再是个人状态,而是一串不断滚动的数字,像某种计数,或者某种…心跳。
颈部的监控芯片灼热得像要燃烧。
瓦莱迪抬头,看向深潜前沿科技大楼的方向。在城市的天际线上,那栋大楼的顶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灯光,是某种苍白、冰冷、非自然的光,像数据流具象化,像初网废墟的光芒泄漏到了现实世界。
它出来了。
而且,它正在生长。
父亲抓住她的手臂。“走,现在。”
他们冲向小店。母亲已经打开门,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瓦莱迪从没见过。
三人汇合,没有时间拥抱或解释。父亲快速制定计划:“不能待在这里。去码头,我有一条船,能离开迈阿密。”
“去哪?”母亲问。
“不知道。先离开这座城市。”
他们收拾必需品:食物、水、药品、武器、还有父亲藏在店里的现金和一些贵重金属。背包塞得满满的。
离开前,瓦莱迪回头看了一眼小店。那个她和母亲一起修理义体的地方,那个父亲笨拙地吃蛋糕的地方,那个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角落。
她知道,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三人融入黑暗的街道,朝着码头方向移动。
而在他们身后,在城市深处,那种嗡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像水。
像苏醒的巨兽。
像一个等待了二十多年、终于获得自由的存在,开始伸展它的“肢体”,开始探索它的新“家园”。
迈阿密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夜晚之后是什么,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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