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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叫林星辰金海霞的小说哪里免费看

星辰大海,温州老板娘

作者:羽镞

字数:144355字

2026-01-06 连载

简介

《星辰大海,温州老板娘》是一本引人入胜的年代小说,作者“羽镞”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林星辰金海霞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

星辰大海,温州老板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十一天,雨又来了。

这次不是骤雨,是梅雨季那种绵长的、无休止的雨。从清晨下到黄昏,天色始终是铅灰色的,雨水顺着作坊铁皮屋顶的凹槽汇成细流,滴滴答答落在檐下的水桶里。声音不大,但持续,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车间里的气氛比天气更压抑。

金海霞的改革进入第二周,效果开始显现,代价也渐沉重。产量从每天八件缓慢爬升到十二件、十五件,昨天达到了十八件——这是开工以来的最高纪录。但质量开始出现波动。

问题出在疲劳上。

为了赶进度,女工们已经连续加班一周。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十四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离缝纫机。眼睛熬红了,手磨出了新茧,肩膀和后背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酸痛僵硬。更糟的是精神上的疲惫——每天面对同样的布料,同样的工序,同样的严格检查,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钢丝。

阿彩嫂昨天做坏了两件。不是技术问题,是注意力不集中——缝前门襟时走神,针脚歪了半公分,整件衣服就废了。拆了重做,又做坏一件。两件衣服,五个小时的工作量,化为乌有。下班时,她坐在工位上发呆,眼神空洞,像被抽了魂。

小芳的孕吐反应加重了。做一会儿就要冲去厕所,回来脸色煞白,手抖得拿不稳针。金海霞让她休息,她摇头:“不行,我进度已经落后了。再休息,更赶不上。”

胡阿姨最稳,但速度最慢。一件衣服,别人三小时,她要四小时。虽然几乎不出错,但产量上不去。她自己急,别人也急——流水作业时,她卡着整个流程;单件作业,她拖累整体进度。

林星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墙上进度板的数字像催命符:计划完成 420 件,实际完成 258 件。落后 162 件。距离发货只剩七天,距离交货只剩二十二天。

七天,要完成 242 件。平均每天 35 件。而现在的最好成绩,是 18 件。

差一倍。

“必须再提速。”金海霞在昨晚的碰头会上说,语气不容置疑,“每天延长两小时,晚上十一点下班。周末不休息。”

苏文静皱眉:“工人扛得住吗?我看阿彩嫂的状态已经很差了。”

“扛不住也得扛。”金海霞很硬,“这是生死关头。这批货要是交不出,违约金赔光不说,信誉全砸了。以后还想接单?做梦。”

“可是……”

“没有可是。”金海霞看向林星辰,“你是老板,你决定。”

林星辰看着桌上的生产报表,那些数字像针,扎进眼睛。她想起阿彩嫂空洞的眼神,想起小芳苍白的脸,想起胡阿姨佝偻的背。她也想起伊万严肃的脸,想起那份合同,想起“温州制造”这四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加。”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涩,“但加钱。加班费按平时的一点五倍算。晚餐我管,要有肉,有汤。”

“行。”金海霞点头,“那我明天开始,也加班。盯着质量,不能因为赶工就放松。”

于是今天,第二十一天,加班开始。

晚上七点,雨还在下。

作坊里开了所有的灯,光灯惨白的光填满每个角落,没有阴影,也没有温度。缝纫机的嗒嗒声比白天更密集,更急促,像一群困兽在笼子里狂奔。空气里有布料纤维、机油和汗水混合的气味,闷热,黏稠。

林星辰在车间里走动,手里拿着本子,记录每个人的进度。走到阿彩嫂旁边时,她停了一下。阿彩嫂正在缝袖子,手很稳,但眼睛几乎贴在布料上——她的老花更严重了,但不肯说。

“阿彩嫂,灯够亮吗?要不要加个台灯?”

“够,够。”阿彩嫂头也不抬,声音疲惫。

林星辰转身,去仓库找了个闲置的台灯,在阿彩嫂工位旁。暖黄的光圈亮起,照亮她手下的布料。阿彩嫂愣了一下,抬头看看林星辰,眼圈忽然红了。

“星辰,我……”

“没事,慢慢来。”林星辰拍拍她的肩,转身走开。

走到小芳那里,她正捂着嘴,脸色发青。林星辰赶紧递过去一杯温水:“去休息一下,五分钟。”

小芳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强压着恶心:“我没事。这件马上就做完了。”

“孩子要紧。”

“订单也要紧。”小芳说,声音很轻,但坚定,“这是我接的第一个大单,我想做好。我想让孩子知道,他妈不是只能做粗活。”

林星辰鼻子一酸,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重新拿起针。手还在抖,但一针一针,很认真。

走到胡阿姨那里,她正在拆线——又做坏了,袖窿没对齐。她拆得很慢,很仔细,但手在抖,不是紧张,是累。林星辰蹲下来,帮她一起拆。

“阿姨,累了就歇会儿。”

“不累。”胡阿姨摇头,但声音出卖了她,“就是眼睛花了,看不清楚。年轻时,我一天能做二十件。现在……老了。”

“不老。”林星辰说,“是标准高了。咱们现在做的,比以前好多了。”

胡阿姨苦笑:“好是好了,可慢啊。慢得我心慌。”

拆完了,重新缝。这次林星辰没走,站在旁边,帮她看着对齐线。两个人配合,快了些。缝完,检查,合格。

“谢谢啊,星辰。”

“应该的。”

林星辰继续巡视。走到车间门口,金海霞站在那里,靠着门框,手里夹着烟,没点——车间里禁止吸烟。她看着里面,眼神复杂。

“怎么样?”林星辰问。

“悬。”金海霞说了一个字,“按这个速度,七天最多再做 126 件。加上已经完成的 258 件,才 384 件。离 500 件还差 116 件。”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金海霞转过身,面对她,“第一,再延长工作时间,每天到凌晨。但人不是机器,会垮。第二,再招人。但生手要培训,来不及。”

“没有第三条路?”

金海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但我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

“简化工艺。”金海霞走回车间,拿起一件做好的衬衫,“你看,咱们现在做的,是标准衬衫。前口袋,袖口卷边,领子挺括——这些细节,很费工。如果……如果简化一些,比如取消口袋,简化领子,是不是能快一点?”

林星辰的心一沉:“那还是衬衫吗?”

“是衬衫,但不是好衬衫。”金海霞很直接,“但也许,能过关。伊万要的是工装裤,对衬衫的要求可能没那么高。而且,是内销,不是外销——我打听过了,莫斯科那家百货公司,工装裤是主打,衬衫是配货。配货,要求会低一些。”

“可合同上写的是‘标准衬衫’。”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金海霞看着她,“星辰,现在不是追求完美的时候,是活下来的时候。活下来,才有机会追求完美。”

这话很现实,很残酷。林星辰想起大学时,老师讲“原则”和“变通”。老师说,没有原则的变通是投机,没有变通的原则是迂腐。但那个度,在哪里?

“让我想想。”她说。

“没时间想了。”金海霞指指墙上的钟,“已经八点了。今晚必须决定。如果要改工艺,明天一早就要重新培训。如果不要,就继续熬,赌工人不垮,赌七天能创造奇迹。”

赌。这个字让林星辰心里发冷。她讨厌赌,因为赌意味着把命运交给运气。可她有选择吗?

“我先问问文静。”她说,“她是做外贸的,懂合同,懂客户心理。”

“行。我等你。”

打电话到苏文静办公室,没人接。打到她家,是她母亲接的,说文静还没回来。林星辰看看表,八点半。这个点,苏文静会在哪里?

她想了想,拨了苏文静留给她的一个备用号码——是外贸公司旁边一家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响了很久,有人接,是老板的声音,然后喊:“苏小姐,电话!”

脚步声,喘息声,苏文静接起:“喂?”

“苏姐,是我,星辰。你在哪儿?”

“在公司……旁边。”苏文静的声音很疲惫,“刚送走一个客户,俄罗斯的,谈了一下午。有事吗?”

林星辰说了金海霞的建议。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文静?”

“我在想。”苏文静说,语速很慢,“合同上确实写的是‘标准衬衫’。但‘标准’这个词,有解释空间。而且,伊万的重点是工装裤,这个我知道。他在广交会上看的主要是裤子,衬衫是顺带的。”

她顿了顿:“但是,如果简化工艺,质量肯定会下降。虽然可能过关,但会留下隐患——客户会觉得咱们投机,下次谈判,就会压价,会更严格。”

“那你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苏文静深吸一口气,“不简化。但可以调整工序,把最费时的环节优化。比如口袋,可以预制,不用现场缝。领子,可以用模板,提高精度。这样既能保证质量,又能提速。”

“可模板要钱,要时间做。”

“我认识一个做模板的师傅,在双屿。我现在去找他,看能不能加急。如果行,明天就能用上。”

“现在?这么晚?”

“没办法,赶时间。”苏文静说,声音里有种豁出去的劲,“你们在车间拼命,我不能坐着等。对了,钱的事,我想办法。模板不贵,我能垫。”

“苏姐……”

“别说了,我挂了。有消息我打给你。”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响。林星辰握着听筒,站了很久。窗外的雨声,车间的缝纫机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混乱而激昂的交响曲。

她走回车间。金海霞还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

“文静说,不简化,但优化。她去找做模板的师傅了,如果能成,明天就能用上。”

金海霞眼睛一亮:“模板?这主意好!我怎么没想到!有模板,领子、口袋这些,速度能快一倍!”

“但她要垫钱,要现在去找人。”

“这姑娘……”金海霞笑了,笑容里有欣赏,有心疼,“行,那咱们就等。等她的好消息。”

但好消息没来,坏消息先到了。

九点半,小芳晕倒了。

当时她正在缝最后一道线,突然手一松,针掉在桌上,人晃了晃,从椅子上滑下来。旁边的胡阿姨尖叫一声:“小芳!”

所有人都停下,围过去。林星辰冲过去,看见小芳躺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眼睛闭着,呼吸急促。

“小芳!小芳!”她蹲下,拍她的脸。

小芳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别说话!”林星辰转头喊,“舅!叫三轮车!去医院!”

林国栋冲出去。金海霞已经扶起小芳,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没事,没事,深呼吸。是不是低血糖?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但吐了……”小芳声音微弱。

三轮车来了。林星辰和金海霞扶着小芳上车,林国栋跟着去。车间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缝纫机停了,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人心慌。

“都别愣着!”金海霞对女工们喊,“继续活!小芳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咱们不能停,停了更对不起她!”

女工们默默回到工位。缝纫机重新响起,但节奏乱了,带着不安。

林星辰站在车间中央,看着那台空了的缝纫机,看着上面那件做了一半的衬衫。袖子已经缝好了,很工整,很仔细。小芳总是做得最仔细的那个,哪怕慢,也要做好。

可现在,她躺在去医院的三轮车上,因为过度劳累,因为压力太大。

这是我的错。林星辰想。是我把大家到这一步。是我接了做不到的订单,是我定了完不成的标准,是我在质量和进度之间摇摆,让每个人都悬在钢丝上。

“星辰。”金海霞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别多想。这种事,难免。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小芳肯定要休息几天,她的产量,谁来补?”

林星辰看着剩下的七个女工。阿彩嫂眼睛花了,胡阿姨速度慢,其他人也都到了极限。再压,可能还会有人垮。

“我来补。”她说。

“你?”

“我。”林星辰走到小芳的工位前,坐下,拿起那件做了一半的衬衫,“我虽然做得慢,但能做。从今天起,我顶小芳的班。你们做多少,我做多少。”

“可你是老板……”

“老板更要带头。”林星辰开始穿针,手很稳,心很静,“这条路是我选的,再难,我也要走到底。而且,”她抬起头,看着金海霞,“我不能让小芳白晕这一回。她的那份,我要替她做出来。”

金海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行。那我帮你。两个人,总能顶一个人。”

“不,你还要盯质量。质量不能松。”

“质量我盯着,活我也。”金海霞拉了把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别忘了,我做衣服的时候,你还在上学呢。来,我教你几招,能提速的。”

她拿起布料,示范:“你看,缝袖子这里,不用一针针对,先固定两端,再拉直了缝,又快又直。领子这里,用镊子夹着翻,比手快。还有这里……”

她教得很仔细,林星辰学得很认真。车间里,其他女工看着她们,看着老板和合伙人坐在工位上,像普通女工一样,一针一线地做衣服。没人说话,但缝纫机的声音,渐渐恢复了节奏。

十点,电话响了。是苏文静。

“师傅答应了!加急,今晚就做!明天早上能送来!三套模板,领子、口袋、袖口。钱我谈好了,五百,先付两百,货到付清。”

“太好了!”林星辰握着电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小芳……小芳晕倒了,送医院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然后苏文静说:“我马上过来。哪家医院?”

“市二医。”

“好。模板的事你放心,我盯着。医院那边,我过去看看。你们……你们别太拼了。”

挂了电话,林星辰对金海霞说:“模板搞定了。文静去医院看小芳了。”

金海霞长出一口气:“老天爷还是开眼的。有了模板,速度能提三成。小芳那份,咱们应该能补上。”

“嗯。”

继续活。一针,一线,一件。时间在针尖上流淌,在布料上累积。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巷子里,银亮亮的。

十一点,女工们下班了。但林星辰和金海霞没走。车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两盏台灯,两架缝纫机。嗒嗒,嗒嗒,声音在空荡的车间里回响,清脆,孤单,但坚定。

“海霞姐,”林星辰突然说,“你说,咱们这么拼,值吗?”

金海霞没立刻回答。她做完手里那件的最后几针,剪线,拿起来对着灯检查。然后才说:“值不值,现在说太早。但我知道,如果不拼,肯定不值。”

她放下衣服,点了烟——车间没人了,可以抽了。“我老公出事那会儿,我也问过自己,值不值。他跑运输,是为了给我拉货。出了事,腿没了,厂子差点垮了。那时候我想,要不就算了,把厂子关了,拿点赔偿金,回老家,种地,也能活。”

烟雾在她脸上缭绕。“可后来我没关。为什么?因为我想,我要是关了,我老公的腿就白没了。我厂里那些工人,就得重新找活。我女儿以后说起她妈,就说是个半途而废的。我不甘心。”

她弹了弹烟灰:“所以值不值,不是看现在赚多少钱,是看以后回头看,会不会后悔。我现在回头看,不后悔。虽然苦,虽然难,但我没趴下。我站着,我还在走。这就值。”

林星辰静静听着。手里的针没停,一针,一针,缝得很稳。

“星辰,”金海霞看着她,“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回头。找个安稳工作,嫁人,生孩子,过平常子。这条路,太苦了,不该是你这个年纪该受的苦。”

“可我已经在路上了。”林星辰说,声音很轻,但清晰,“而且,我不觉得苦。累是真的,难是真的,但苦……不觉得。因为我知道,我在做对的事。在做一件,也许能改变点什么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金海霞:“就像你说的,站着,还在走。这就值。”

金海霞笑了,笑容在烟雾和灯光里,显得温柔。“行,有骨气。那咱们就一起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十二点,苏文静回来了。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三套木模板。还有一袋宵夜,是馄饨,还热着。

“小芳没事,就是低血糖,加上疲劳过度。医生让住院观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我垫了医药费,让她好好休息。”苏文静一边说,一边把模板拿出来,“师傅手艺不错,你们看看。”

模板是硬木做的,边缘光滑,尺寸精准。领子的弧度,口袋的形状,袖口的宽度,都刻在上面。用这个,不用量,不用画,直接比着裁,又快又准。

“太好了!”金海霞拿起一块,对着灯光看,“有这个,速度能提一半!”

“试试。”林星辰说。

三人重新开工。用模板裁领子,果然快。原来要量、要画、要裁,现在模板一放,粉饼一划,剪刀沿着线走,一分钟一个。而且形状标准,几乎没误差。

“这五百块,花得值。”金海霞说。

“值。”林星辰点头。

继续做。有了模板,效率明显提高。到凌晨两点,两人又完成了四件。加上白天的十八件,今天总共完成了二十二件。创了新高。

“行了,今天就到这。”金海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再拼,明天就废了。明天还要靠这双手活。”

三人收拾东西,关灯,锁门。走出作坊时,已是凌晨两点半。雨完全停了,月亮很亮,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巷子里静极了,只有她们三人的脚步声。

“我送你们。”金海霞说。

“不用,我们自己回。”苏文静说,“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那行,明天见。”

“明天见。”

分开走。林星辰和苏文静同路一段。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文静,”林星辰突然说,“今天谢谢你。没有你,模板搞不定,小芳那边也顾不过来。”

“谢什么。”苏文静轻声说,“咱们是合伙人,是一起的。你们在车间拼命,我在外面跑腿,分工不同而已。”

她顿了顿:“而且,我很高兴。真的。辞职的时候,我爸妈气得要跟我断绝关系。说外贸公司是铁饭碗,我疯了才出来。可这几天,虽然累,虽然难,但我感觉到了……活着的感觉。不是按部就班,不是一眼望到头,是有血有肉,有哭有笑,有绝望有希望的,活着的感觉。”

林星辰看着她。月光下,苏文静的脸显得清瘦,但眼睛很亮,有种她从未见过的、野性的光。

“我也是。”她说。

到家了。两人在巷口分开。林星辰轻手轻脚进门,舅母还没睡,在等她。

“怎么这么晚?”

“赶工。小芳晕倒了,送医院了,不过没事。”

“唉,这孩子……”舅母叹气,“快洗洗睡吧。我给你热了汤,喝了再睡。”

“嗯。”

喝完汤,洗漱,躺到床上。凌晨三点,万籁俱寂。但林星辰的耳朵里,还回响着缝纫机的嗒嗒声,嗒嗒,嗒嗒,像心跳,像秒针,像这个夜晚永不停止的、向前的步伐。

她闭上眼睛。眼前是布料,是针线,是模板,是女工们疲惫但坚定的脸。是金海霞说“站着,还在走”,是苏文静说“活着的感觉”。

是啊,活着的感觉。不是生存,是活着。有痛,有累,有怕,但也有光,有热,有希望。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瓯江的声传来,平稳,深沉,像大地的心跳。

她睡着了。睡得很沉。梦里,她还在缝衣服。一针,一线,一件。缝不完,但还在缝。因为每一针,都是路。每一件,都是光。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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