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顾以深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单曲循环着江语汐的《过期告白》。没有烟味缭绕,只有她清冽又带着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一遍遍回荡。
“你说的永远,停在那个雨天”
“我等的答案,变成过期纪念”。
每一句歌词,都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他的心上。
五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那个雨夜,他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却死死咬着牙,
看着哭红了眼的江语汐攥着那条刻着 “G&J” 的项链,颤抖着问他是不是真的腻了。
他明明心疼得快要裂开,却只能硬着心肠,吐出那句 “玩腻了”。
他看着她的眼泪砸在地上,
看着她把项链狠狠砸在他身上,
看着她转身跑回门里,门 “砰” 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那扇门,一关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他只能忍着,只能等着,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看着她的照片,一遍遍回想她笑着喊他 “顾以深” 的样子。
手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江语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自嘲:“原来我赌上青春的等待,不过是你随口的一句,玩腻了就散。”
顾以深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闭上眼,眉心狠狠蹙着,腔里翻涌着的愧疚,像水一样,快要将他淹没。
是他亲手把那个爱笑的小姑娘,推到了绝望的边缘。
是他让她守着五年的空寂,熬着夜夜的思念,最后只能把满心的委屈,写成一首歌,唱给陌生人听。
他欠她的,何止是一句道歉。
他欠她的,是一整个青春的安稳,是五年里所有的升月落,是她每次受委屈时,本该站在她身边的身影。
落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着他,却驱散不了他眼底的寒意和悔意。
萧俞白轻轻推开门,端着一杯温热的牛走进来,看到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放轻了脚步。
他把牛放在顾以深手边的茶几上,低声道:“深哥,夜枭那边一切都好,没有任何事需要你心。”
顾以深没睁眼,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歌,推上去。”
“已经在推了,” 萧俞白应道,“各大平台的编辑都找上门了,说这首歌的热度,已经压不住了。”
顾以深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江语汐的名字,一字一句道:“让所有人都听到。”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委屈。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顾以深欠江语汐的。
欠一辈子。
萧俞白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愧疚,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退了出去,替他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那首循环往复的歌,和男人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顾以深坐在沙发上,听了一整夜。
手里的手机,早就烫得厉害,就像他那颗,疼了一整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