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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之潮大结局在哪看?林浩韩峰全文免费吗?

鬼影之潮

作者:鹅鹅大人

字数:551230字

2026-01-05 连载

简介

精品小说《鬼影之潮》,类属于都市高武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浩韩峰,小说作者为鹅鹅大人,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鬼影之潮小说已更新了551230字,目前连载。

鬼影之潮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3:13:15 “幽灵航班”驾驶舱 · 云海孤舟】

仪表盘的冷光是这片黑暗虚空中唯一的热源。陆薇坐在简化的驾驶席上,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因高度紧张而僵硬,左手搭在略显沉重的纵杆上,右手则悬在触控屏上方,指尖距离标注着“紧急规避”的红色虚拟按钮不足一厘米。肩部的枪伤在持续的紧张和寒冷中传来阵阵钝痛,她却浑然不觉。

驾驶舱外是吞噬一切的浓黑,只有下方极远处,鬼影国破碎大地上零星的城市光点,如同沉入海底的磷火,勾勒出模糊的地平线。这里是常规民航绝不会涉足的禁区,也是“幽灵航班”这类特殊飞行器唯一的航道。

机舱内除了低沉的引擎嗡鸣,最清晰的就是从后方医疗区传来的、规律却刺耳的“滴滴”声。那不是节拍,是倒计时——雷震生命倒计时的声音。

苏晴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沙哑中带着竭力维持的平稳:“体温35.2度,还在缓慢下降。血压靠药物勉强维持在临界值以上,但脏器灌注不足的迹象已经出现。墨影,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陆薇的目光飞快扫过主显示屏。导航图上,代表目的地的红色三角标记在古志管区一片被标注为“未知山地”的区域孤独闪烁。直线距离:217公里。预计抵达时间:00:08。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提示:“目标区域存在强烈地磁及未知能量扰,精确定位与降落存在高风险。”

“五十五分钟。”她的回答精准到秒,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自动驾驶设定的最保守抵达时间。如果地形允许直接降落……或许能再快五分钟。”

通讯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只有医疗设备运作的细微声响。然后苏晴的声音再度响起,更轻,却也更重:“知道了。我会调整用药方案,再为他争取七十分钟。七十分钟后……需要无菌环境和手术台。”

七十分钟。这是苏晴以自身专业和雷震钢铁般的体质为赌注,押上的最后时限。

“收到。”陆薇切断内部通讯,将全部注意力转回外部世界。陈诺的警告在她耳边回响:“‘幽灵’的隐身并非绝对,高空有我们的卫星掩护,但进入低空尤其是目标区域,任何主动雷达扫描都可能暴露。非必要,不开雷达,用光学和被动感应。”

她关闭了主动雷达,切换到被动侦测模式。屏幕上,世界从清晰的点线面变成了模糊的热源与信号波纹。突然,在屏幕最边缘的方位角090度,一个极淡的、几乎融入背景噪音的绿色波纹轻轻跳动了一下,旋即消失。几秒后,它又出现,位置有微不足道的偏移。

不是飞鸟的热信号,也不是已知的航空器信号特征。它太安静,移动太滑溜,像一条在深海中游弋的、近乎透明的鱼。

“有东西在跟着我们。”陆薇低声自语,不是对苏晴,更像是对这架沉默的飞行器陈述一个事实。她调出威胁库进行快速比对,结果栏闪烁:匹配度低于15%——未知低可探测性平台(建议分类:高敏感度监视单元)。

百鬼竟然掌握了这种级别的空中监视技术?还是……他们调动了鬼影国残存的国家级监视资产?

没有时间深究。她不能带着这个尾巴抵达终点。

“医师,坐稳。我们改变航向,测试反应。”话音未落,她右手拇指已经推动了一个微调旋钮。“幽灵航班”庞大的黑色机身微微倾斜,没有任何预警地切入右侧一道强劲的高空气流,开始沿着一条预设的、但并非直接通往目的地的迂回航线滑翔。动作轻柔得如同巨鲸转身,尽可能减少能量扰动。

她紧盯着那个绿色波纹。它停顿了大约三秒,似乎在“思考”,然后同样平滑地改变了航向,依旧保持着那个令人不安的、若即若离的距离。它不是靠视觉或普通雷达跟踪,而是某种更高级的、也许是基于灵子能量痕迹或特定频率锁定的追踪方式。

被咬住了。

陆薇眼神一凛。她想起陈诺交付飞机时提到的另一个功能:“如果被高敏感度单元黏上,常规机动甩不掉。可以考虑‘光照’——用一次强能量脉冲扰对方的敏感传感器,但你自己也会在更高层级的监控网里亮得像灯塔,而且会消耗宝贵的储备能源。”

用,还是不用?

就在她手指移向那个标注着“定向脉冲”的保险盖时,被动侦测屏幕突然剧烈闪烁!三个明亮得多、速度极快的热源信号从下方云层中猛然跃出,呈标准的三角攻击阵型,从三个不同方位朝“幽灵航班”疾驰而来!信号特征库瞬间高亮匹配:鬼影国“隼”式旧型截击机(确认)。

是埋伏!那个绿色波纹不仅是监视者,更是引导者!它故意暴露些许行踪,迫“幽灵航班”改变航向,而真正的手早已在前方的航路阴影中张网以待!

“规避!主动规避模式!”陆薇一掌拍下纵杆基座上的红色按钮,同时双手猛地将纵杆向后拉到底!“幽灵航班”仿佛从沉睡中惊醒的猛兽,引擎轰然咆哮,庞大的机身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抬头,几乎垂直地向厚重的云层上方刺去!

超重感瞬间将人压在座椅上。机舱后方传来物品翻倒和苏晴的闷哼声,还有医疗设备尖锐的警报交响!

“病人心室压力激增!”苏晴的喊声在过载的噪音中几乎变形。

“坚持住!”陆薇紧咬牙关,盯着屏幕上三个急速近、已经开始火控锁定的光点。老旧,但数量弥补了质量,三对一的包抄在近距离是致命的。

没有选择。

在代表敌方雷达锁定的红色光环即将闭合的瞬间,陆薇按下了那个她原本犹豫的按钮——“定向脉冲”与“全频谱扰”同时启动!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只有驾驶舱内灯光瞬间一暗,以及外部传感器捕捉到的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扭曲空间的能量波纹以“幽灵航班”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三架“隼”式截击机的座舱内,飞行员眼前的雷达屏幕瞬间被狂暴的雪花和乱码吞噬,平显数据疯狂跳动失效,甚至连通讯耳机里都只剩下刺耳的尖鸣。突如其来的、超越他们认知的电子攻击让训练不足的飞行员陷入了短暂恐慌,编队出现了混乱。

“就是现在!”陆薇将推力杆狠狠推过安全红线,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幽灵航班”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凭借瞬间爆发的惊人速度,从三架敌机因混乱而出现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拖着幽蓝色的尾迹,一头扎进上方更浓密、足以吸收大部分雷达波的积雨云中。

云层内,湍流让机身剧烈颠簸。陆薇死死稳住纵杆,关闭了所有可能外泄能量的非必要系统,让飞行器进入最极致的“潜行”状态。她看了一眼能量储备指示器,刚才那一套组合拳消耗了整整18% 的紧急能源。

值得。屏幕上,那三个追击的热源信号在云层外徒劳地盘旋了几圈,最终开始返航。而那个绿色的、幽灵般的波纹信号……消失了。不知是被脉冲扰暂时致盲,还是选择了暂时退却。

危机暂解,但代价沉重。

“医师,报告情况。”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片刻后,苏晴的声音传来,疲惫到了极点,却异常平静:“过载峰值8.2G,持续4秒。雷震出现急性心衰前兆,我用掉了最后一支强心苷和镇静剂合剂。现在……暂时拉回来了。但我们没有下一次了,墨影。他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剧烈波动,下一次,可能就是心脏停跳。”

陆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驾驶舱内循环的、带着金属和臭氧味的空气。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我们即将进入目标区域。我会寻找最平稳的降落点。准备最终阶段的着陆程序。”

导航图上,距离那个闪烁的红色三角,只剩下不到一百公里。下方,是漆黑如墨、仿佛蛰伏着无数古老秘密的连绵山影。

黄泉之门,就在其中。

【23:25:40 鬼板城东北部荒原 · 寒铁与鲜血之路】

寒冷是有牙齿的。它啃噬着暴露的皮肤,钻进湿透的作战服缝隙,甚至顺着呼吸刺痛肺叶。林浩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在变慢,思维像生了锈的齿轮,每转动一下都异常艰涩。与熔炉核心那能融化钢铁的酷热相比,荒原这零下的温度是另一种形态的炼狱,缓慢而坚定地剥夺着生命的热量。

他早已离开了平坦但危险的荒野公路,转而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废弃铁路线跋涉。铁轨冰冷坚硬,却给了他明确的方向和相对好走的路径。战术目镜彻底报废,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感官:星光下铁轨微弱的反光,风吹过荒草与远处山峦轮廓形成的剪影,还有腕上那个屏幕碎裂、却依旧固执地每隔几分钟跳动一下绿色箭头的终端——那是队友的方向,东北偏北。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左肋的伤口在低温下疼痛变得尖锐而清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让他不得不控制频率和深度。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并未因寒冷而减轻,反而混合成一种古怪的、仿佛灵魂要脱离躯壳的漂浮感。他知道,这是体温过低和失血性休克的早期叠加症状。

不能停。停下,体温会像沙漏里的沙一样迅速流失,意志会先于身体冻结。

他强迫自己进行最低限度的战术思考,预演着可能的前路:铁路可能会通往某个废弃的矿区或小镇,那里可能有 shelter(遮蔽处),也可能有……盘踞的势力。鬼影国战后,这种法律难以触及的边缘地带,往往是盗匪、流民和百鬼外围势力的温床。

他的左手始终握着那把从废弃车厢里找到的消防斧,斧刃上的锈迹在星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右手则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那里装着能量仅剩10%的“破灵-改”。这是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比周围地势略高的轮廓。是一个简陋的废弃站台,旁边还侧翻着几节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货运车厢,像巨兽死去的骸骨。可以暂避风寒,或许还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他放缓脚步,像幽灵一样无声地靠近,将全部感官提升到极限。没有篝火的光,没有人类活动的气味,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呜咽和某种小动物窸窣逃窜的细微声响。

安全。

他钻进一节相对完整的车厢。里面堆着些腐烂发黑的麻袋(可能是粮食或矿砂),散发出一股霉变和尘土的气息。还有一些散落的、锈蚀严重的工具。他摸索着,在一个角落摸到一个水壶的轮廓,拧开,里面是冻得硬邦邦的、不知何年的存水。他用匕首小心地凿下一点冰屑,含在嘴里,用体温慢慢融化,滋润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又找到半块用油布包裹、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他掰下一小角,费力地咀嚼咽下,为身体补充一点可怜的能量。

就在他准备离开,继续沿铁路前进时,耳朵捕捉到了风送来的、一丝极不和谐的杂音。

不是自然之声。

是柴油引擎怠速时特有的、低沉而规律的突突声,混杂着压低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交谈声。声音来源就在铁路另一侧,那片及腰深的荒草深处,距离不会超过两百米。

“……脚印到铁路边就乱了……妈的,这鬼天气……”

“仔细找……大人下了死命令,那家伙是重犯,必须抓到……”

“听说‘熔炉’那边炸翻了天,跟这人有直接关系……会不会有同伙接应?”

“管他呢,沿着铁路搜!他受伤不轻,跑不远!”

是追兵!百鬼的反应速度和追踪能力超出了他的预估。他们不仅判断出了他的逃亡方向,甚至可能调动了本地依附于他们的眼线或武装。

林浩立刻伏低身体,隐身在车厢门口的阴影里,心跳因紧张和寒冷而更加剧烈。对方至少有三人,听脚步声和交谈的熟练度,不是普通混混,而是有一定组织的武装人员。自己状态极差,硬碰硬胜算渺茫。

他快速扫视环境。站台另一侧,铁路路基向下延伸,是一个早已涸的、布满大小石头的宽阔河床,通向远处一片影影绰绰的枯树林。河床能提供掩蔽,但空旷处也容易暴露。

调虎离山,制造混乱。

他目光锁定站台另一头那堆倾斜的、相互倚靠的破烂车厢残骸。捡起脚边一块趁手的、拳头大小的石块,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气和技巧,朝着那堆残骸猛掷过去!

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哐啷!哗啦——!

先是石块击中铁皮的脆响,紧接着是几片本就松动的锈铁皮被震动滑落、碰撞发出的连锁声响,在寂静的荒野夜里格外刺耳,传得极远。

“那边!”荒草中立刻传来低吼,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划破黑暗,扫向车厢残骸堆。“有动静!包抄过去!”

三个黑影从荒草中跃出,呈标准的战术队形,小心而迅速地朝着声音来源围拢过去。

机会!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刹那,林浩动了。他没有跑向看似安全的河床,而是做出了一个最大胆、也最违背常规直觉的决定——他沿着铁路线,朝着追兵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引擎声的方向,全速冲刺!

最危险的方向,有时就是盲点。对方绝不会料到,一个重伤逃亡的人,会反向冲向他们的出发点和交通工具。

他的奔跑无法完全无声,冻硬的泥土和碎石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后面!铁路线上!他在往公路跑!”一个比较机警的追兵听到了异响,猛地回头,手电光柱扫来,瞬间捕捉到了林浩在星光下踉跄前冲的背影!

暴露了!但距离已经拉开!

林浩头也不回,将冲刺速度提到极限,肺部火烧火燎,伤口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看到荒草边缘停着一辆没有开灯的、破旧不堪的敞篷越野车,车身糊满泥浆。驾驶座上似乎没人。

他像一头扑向猎物的伤豹,直冲越野车。拉开车门——没锁!扑进驾驶座——钥匙就在锁孔里!

天不绝人!

他拧动钥匙,老旧的引擎发出一连串咳嗽般的爆响,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雾,但终于颤抖着启动了!

“他抢车!开枪!别让他跑了!”追兵气急败坏的叫喊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砰!砰!砰!

打在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车窗玻璃瞬间炸裂,碎片四溅。林浩伏低身体,挂挡,猛踩油门,越野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牛,轮胎疯狂刨地,卷起泥雪草屑,嚎叫着冲出了荒草甸,蹿上了一条依稀可辨的土路。

他从后视镜看到,两个追兵正跳上另一辆藏在更深处草丛里的皮卡车,车灯亮起,引擎咆哮着紧追而来。第三个人似乎跑向更远处去发动第三辆车。

荒原追逐,在冰冷的星空下血腥上演。

林浩死死握住剧烈震动的方向盘,感受着车身每一次颠簸都像重锤砸在伤口上。他必须甩掉他们,而且要快。自己的体力撑不了多久,车辆目标太大,在开阔地只会成为活靶子。

土路在前方开始爬坡,蜿蜒着通向一片黑沉沉的山影。更关键的是,铁路线在这里拐了一个弯,钻进了一个黑黢黢的隧道口。隧道不知道有多长,通往何方,但这是摆脱直线追击和空中(如果对方有)视野的最佳选择。

没有犹豫,他驾车冲了进去。

隧道内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和回声吞噬。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布满水渍和脱落墙皮的区域,湿阴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霉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后方,皮卡车的车灯光柱也紧跟着射了进来,引擎的轰鸣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成怪兽的咆哮。

就在隧道中段,林浩借着车灯光芒,瞥见侧壁上有一个不大的、边缘粗糙的人工岔洞。看起来像是当年施工时留下的探洞或维修通道,宽度刚好容一辆小车挤入。

赌命的时候到了!

他猛打方向盘,同时狠狠踩下刹车又瞬间松开,利用惯性让车尾一甩,越野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嘶吼着冲进了那个岔洞!

岔洞内更加狭窄低矮,车身顶部和两侧不断刮擦着凸出的岩石,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让人头皮发麻。开了不到一百米,前方被坍塌的碎石和旧枕木堵死了去路。

绝路。但也是他想要的机会。

他迅速熄火,黑暗中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后方隧道里迅速近的追兵引擎声。他抓起副驾上的消防斧和那个水壶,推开车门,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肩膀顶住车头,双脚蹬地,浑身肌肉贲张,伤口崩裂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低吼着,硬生生将这辆横在岔洞里的越野车又向前推动了半米,让它几乎彻底卡死了本就狭窄的通道。

这只能拖延很短的时间,对方有工具甚至炸药。

他不再回头,转身,面对着岔洞深处那一片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黑暗,迈开了脚步。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不知深浅的积水,头顶是压迫感的岩石,但他只能向前。

身后远处,传来追兵的车辆急刹、碰撞障碍物的闷响,以及气急败坏、在隧道中回荡的叫骂和开始撬动车辆的声响。

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帷幕,缓缓合拢,将他的身影、他的喘息、他滴落的血迹,一同吞没。

前方,是未知的地下迷宫,或许通向绝境,或许……是另一条通往目的地的、不为人知的路径。

他手中的终端,那绿色的箭头,依旧微弱而固执地指着某个方向。

【23:40:10 蓬莱·数据天穹大楼顶层停机坪 · 断翼之鹰】

三百米高的楼顶,风是这里的主宰。它呼啸着掠过冰冷的水泥地面,卷起细微的灰尘和纸屑,发出鬼哭般的尖啸,试图将一切不固定的东西推下深渊。远处,蓬莱不夜的都市灯火流淌成一片璀璨的光河,勾勒出文明的轮廓,但在此刻,这片光河只映照出楼顶的孤寂与肃。

叶婉(夜枭)背靠着一个巨大的中央空调通风机基座,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作战服传来。她的右肩伤口在持续的紧张和寒风中已经麻木,但持枪的右手依旧稳定,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夜视仪早已在激战中损坏,她纯凭被强化的暗视觉,扫视着通往楼顶的唯一入口——那扇厚重的、此刻正传来不祥撞击声的防爆门。

赵刚(重锤)半蹲在门侧翼一个水泥墩后面,左臂简单包扎的绷带已被渗出的血染红。他手中的突击枪口稳稳地指向门缝下方,那里已经被他用一从机房拆下的粗壮金属管死死别住,但每一次撞击,都让金属管弯曲一点,门框周围的水泥簌簌落下。

“天眼,你们到哪儿了?”叶婉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呼啸的风声传入耳麦。

“在最后一段竖井!孤狼情况很糟,移动非常困难!”周明(天眼)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金属摩擦的噪音,背景里还有韩锋极力压抑、却仍从齿缝间漏出的痛苦闷哼。“最多两分钟!我们需要接应!”

“明白。重锤,准备。”叶婉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眼神锐利如刀。

赵刚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将脸颊更紧地贴近枪托,调整了一下呼吸。他小腿的枪伤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像钉在地上的礁石,纹丝不动。

咚!咚!哐!

撞击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那不是人力,是在用重器砸门,或者……准备爆破。

“他们要硬来了。”赵刚沉声道,声音被风吹散些许。

叶婉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从基座后闪出,几个无声的翻滚便到了停机坪另一侧一个半人高的消防立柜后面。这里视野开阔,可以覆盖整个楼顶平台和入口区域。她拔出腿上枪套里的备用战斗,检查了一下弹匣——还剩七发。

按原计划,此刻应该有一架隶属于数据天穹安保部门、用于紧急医疗转运的轻型直升机在这里待命。但平台空空如也。显然,百鬼的人要么提前调走了它,要么破坏了它。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楼顶。除了入口,只有边缘的护栏。不,还有一样东西——在平台另一侧,靠近大楼外墙的地方,有一套用于清洁和维护玻璃幕墙的电动吊篮系统。那是通往下方某个楼层检修窗口的、缓慢而危险的路径,几乎是垂直下降。

唯一的生路。

“准备去吊篮平台!”叶婉对着耳麦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防爆门连同周围一大片墙体猛地向外凸起、变形,浓烟和火光从门缝中喷涌而出!爆破!对方用了塑性炸药!

别门的金属管被巨大的冲击力炸得扭曲飞起!厚重的门板虽未完全脱落,但已经被炸开一个扭曲的、足以让人钻过的豁口!

硝烟未散,五六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百鬼战斗员便如同恶鬼般从豁口中蜂拥而出,手中的自动武器立刻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压制!”赵刚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短促精准的点射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打得一个趔趄,暂时阻滞了冲锋势头。打在他掩体的水泥墩上,溅起一片碎屑,压得他抬不起头。

叶婉从消防柜后探身,两发急促的射击,精准命中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面门(防毒面具并非全防护),对方一声不吭地倒下。但她也被密集的火力了回去。

“走!去吊篮!”赵刚一边更换打空的弹匣,一边对着叶婉和周明所在的竖井出口方向大吼。他知道自己的腿伤,下去会拖慢所有人,成为累赘。

周明和另一个技术人员正奋力将韩锋从竖井出口拖上来。韩锋躺在临时担架上,脸色灰败,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膛起伏,腰部和右腿的固定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叶婉看到他们,又看了一眼在敌人火力下苦苦支撑、不断有流弹击中附近地面的赵刚。没有时间犹豫,多一秒就多一分全军覆没的风险。

“重锤!”她只喊了一声,那里面包含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执行命令!带孤狼和情报走!”赵刚头也不回,声音被爆炸和枪声掩盖大半,但其中的决绝清晰无比。他打光了新换上的弹匣,将滚烫的往地上一扔,反手抽出了腿侧那柄沾满敌人和自己鲜血的、刃口已经崩缺的军刀。

他看了一眼叶婉,那眼神平静而坦然,然后猛地从掩体后跃出,并非冲向敌人,而是扑向了那个被炸开的门洞豁口,用自己庞大的身躯,试图去堵住那个缺口,哪怕只能拖延几秒!

“走啊!”这是他最后的吼声,淹没在敌人惊怒的射击声和他自己军刀挥砍的厉啸中。

泪水瞬间模糊了叶婉的视线,但她用力一眨眼,将所有软弱蒸发。她冲向周明,两人抬起韩锋的担架,朝着吊篮平台亡命狂奔。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恐怖的弹孔。

周明扑到吊篮控制台前,疯狂拍下启动按钮。老旧的电机发出刺耳欲聋的摩擦和尖鸣,悬挂吊篮的钢缆开始缓缓下降,慢得令人心焦。

吊篮平台没有掩护。叶婉将韩锋的担架一端推进吊篮,自己挡在周明和担架前,用向近的敌人连续射击,打空了弹匣里最后四发,又一名敌人捂着手臂倒地。

钢缆下降了不到两米,吊篮与平台齐平。

“下!”叶婉帮着周明将韩锋完全挪进狭小的吊篮。空间仄,挤进两人一担架已是极限。

“夜枭,快!”周明喊道。

叶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处,赵刚那高大的身影已经被数个敌人淹没,刀光与血光在硝烟中一闪而逝,随即,一声压抑的、却仿佛用尽全部生命力的怒吼炸开,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泪水终于决堤,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她翻身跳进摇晃的吊篮,钢缆继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缓缓下降。

楼顶的景象——火光、硝烟、晃动的人影——逐渐被大楼边缘的水泥护栏遮挡、缩小。最后传入她耳中的,除了风声,只有那片混乱中,某个敌人惊魂未定的喊叫:“……疯子!拖住他!其他人追下面……”

吊篮在三百米高空的夜风中剧烈摇晃,像一个脆弱的摇篮。下方是深渊,上方是绝境。周明死死抓着担架边缘和吊篮栏杆,指节发白,嘴唇颤抖。韩锋在昏迷中眉头紧锁,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嘴唇无声地翕动。

叶婉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楼顶的一切,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当下。她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接过周明递来的一个微型平板,上面是周明拼死带出来的数据分析摘要。同时,她侧耳倾听韩锋的呢喃。

那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混杂在风声和钢缆摩擦声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门…在呼吸…好多…声音…在哭…也在笑……钥匙…不止一把……”

黄泉之门的“呼唤”,并未因距离而减弱,反而似乎随着韩锋生命力的流逝和精神的脆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侵蚀性。

吊篮以令人心焦的速度,降向下方约十五层处的一个预设检修窗口。那窗口后面,是漆黑未知的大楼内部,可能是暂时的庇护所,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当吊篮终于哐当一声与窗口平台接触时,叶婉率先撬开早已松动的窗户,和周明一起,用尽最后力气将韩锋连人带担架拖进楼内。这里似乎是一个堆满旧家具和文件的闲置储物层,尘埃遍地,一片死寂。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失去了赵刚,失去了楼顶的撤离点。韩锋命悬一线,追兵可能很快就会从楼梯或其它路径搜索下来。

周明瘫坐在地,剧烈喘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备用的、功率更强的加密通讯器,手指颤抖却坚定地开始调整频率,尝试突破大楼可能的信号屏蔽:

“这里是影锋天眼…呼叫任何中洲单位,呼叫泰山…请求紧急医疗撤离支援,坐标蓬莱数据天穹大厦,人员重伤,携带绝密情报…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信号发送灯微弱地闪烁着,在庞大的城市电磁海洋和百鬼可能实施的扰中,寻找着一丝渺茫的回音。

叶婉则持枪警戒在门口,背对着同伴和垂死的队长。她的脸上泪痕已,只剩下冰封般的沉静,和眼底深处那团为同伴复仇、为任务续命的、熊熊燃烧的暗火。

【23:55:00 古志管区边缘·无名山谷上空 · 坠入黑暗之心】

“幽灵航班”如同一个真正的、失去重量的幽灵,关闭了一切可能泄露行踪的外部光源和主动传感器,仅凭最基础的地形匹配和惯性导航,在两条陡峭如刀削斧劈的山峰夹缝间无声滑翔。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黑暗,浓得化不开,仿佛自天地初开便拒绝任何光明的探访。

陆薇已将飞行模式切换为手动悬停,机头微微下俯,利用高精度被动地面扫描,像盲人用指尖阅读盲文一样,一点点勾勒着下方般的景象。屏幕上,绿色线条构建出陡峭的岩壁、扭曲的枯树、深不见底的裂隙……以及,当扫描波束掠过山谷中心某个特定区域时,传感器传来的、几乎让系统过载的剧烈能量脉冲反馈。

那脉冲并非规律的机械频率,而是更像某种……生物心脏的搏动。强、弱、停顿、再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混乱节律。每次强脉冲传来,驾驶舱内的灯光都会微弱地闪烁一下,仪表盘上的某些指针也会发生不易察觉的抖动。

“能量源确认。”陆薇的声音平静,将那个坐标放大,标记在导航图的正中心。距离他们当前悬停位置,直线距离仅剩五公里。但中间隔着犬牙交错的乱石林、深涧和茂密得即使在冬季也未曾完全枯萎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原始森林。“读数超出数据库任何记录。非设备,非已知自然现象。符合……‘门’的传说特征。”

苏晴从后面走来,她的脸色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着医者不屈的意志。“雷震的生理指标……刚刚又出现一次室性早搏。我用了最后的药物进行调节。他的身体就像一绷到极限的弦,下一次波动,可能就是断裂。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陆薇的目光从能量源坐标移向苏晴,没有回避:“找到合适的降落点,需要时间。徒步接近目标,需要更多时间。我无法给你确切数字。但我会用最快速度。”

苏晴看着陆薇的眼睛,良久,缓缓点头:“我信你。我会在这里,用尽一切办法,让这弦……多坚持一会儿。”她顿了顿,“你一个人下去?”

“飞机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这里的地形和能量扰也极不适合降落后的再次起飞。你需要保存体力和医疗资源,确保他活着。”陆薇的回答不容置疑,“我负责侦察,建立初步情报。如果我们判断可以直接行动……或者需要紧急撤离,我会发信号。”

她没有说“如果我没回来”之类的话,但苏晴明白。

陆薇开始作,寻找降落点。最终,在距离能量源约三公里外的一处相对平坦、被高大林木环绕的林间空地设定了坐标。那里足够隐蔽,地表相对坚实。

“幽灵航班”缓缓下降,旋翼卷起的狂风压弯了树梢,吹起积雪和枯叶。当起落架终于接触到冰冷坚硬的地面时,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舱门打开,山中凛冽、纯净却带着莫名寒意的空气涌入。与鬼板城的工业污染和蓬莱的都市气息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古老而……沉重。

陆薇快速检查装备:一把满弹匣的在腿侧,备用弹匣两个;那支能量显示为10% 的“破灵-改”贴身携带;匕首在靴筒;背包里有少量高能食物、饮水、基础急救包、苏晴给的那支药剂,还有绳索、照明棒等基础工具。她将飞机设置为深度休眠隐蔽模式,外部伪装涂层激活,与环境光同步。

她和苏晴合力,将雷震转移到机舱内一处更稳固、更隐蔽的位置,用固定带束好,并设置了多个简易的、连接着机上警报系统的触动传感器。

“每小时,我会尝试用短波通讯呼叫一次,简短报平安。”陆薇将一个微型耳塞式短波接收器递给苏晴,“如果听到连续三声急促蜂鸣,代表我遇到致命危险或发现必须立刻撤离的情况。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苏晴接过接收器,紧紧握住,重重点头,眼眶微红但强忍着:“活着回来。队长……林浩他,一定还在某处,朝着这里赶。”

陆薇用力捏了一下苏晴的肩膀,没有再多言,转身跃下舷梯。她的身影迅速融入停机点外围浓密的森林阴影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瞬息不见。

苏晴关闭舱门,回到雷震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开始新一轮的生命体征监控和维持。机舱内,只剩下设备规律的声响和她自己压抑的呼吸。

而就在陆薇离开后不到三分钟,“幽灵航班”的超敏感被动侦测系统,在过滤了山谷自身的能量噪音和自然电磁后,于极高的、近乎临近空间的高度,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光点信号。

那不是星星。它的移动轨迹有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规律性偏移。

在云层之上,在“幽灵航班”和百鬼的旧式截击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似乎有另一双“眼睛”,正安静地、冷漠地,俯瞰着这片被诅咒的山谷,以及其中如同蚂蚁般渺小的闯入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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