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卫萧将赵湘送到医院,直至医生给她做完一系列检查,确认没有大碍后,才想起宋闻杉。
他走出病房,打电话正要询问她的情况,一名通讯员突然飞奔过来,喘着粗气:
“卫连长!团部开展紧急演习,命连队全员武装,半小时内赶至三号地点待命!”
卫萧捏着电话听筒的指节一滞,下一秒,人已大步流星撕开流动的人群。
“立刻通知指导员,全员!”
演习结束,已经三天后。
走出团部,通讯员问:“连长,送您回家?”
卫萧想起那个被他抛至脑后的人,问:“宋闻杉怎么样了?”
“她被救出来时情况很严重,现在应该还在医院。”
卫萧捏了捏鼻梁,“去医院。”
然而,等他来到医院,病房内却空无一人。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他的心头,他随手抓住一个护士:“这间病房里的病人呢?”
“早就走了。”
护士是个年纪稍大的女人,话匣子一开就没收住,“那姑娘被送来时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就剩一口气在那吊着,在急救室被抢救了整整一晚上!可第二天醒过来,拖着那副快散架的身子死活非要走,谁都拦不住,我就没见过那么倔的女孩!”
卫萧浑身一震,瞳孔猛缩。
抢救了整整一晚……
她伤得……这么严重?!
而他,竟隔了这么多天才知晓。
他转身就走,脚步在长长的走廊里砸出急促的回响,迫切想要回家见到宋闻杉,却在楼梯口听到几个军官的谈话时,脚步猛地刹住。
“听说了吗?大才女宋闻杉和卫萧离婚了!这些年军营里暗恋她的可不在少数,这下她终于恢复单身,大伙都可以放手追了!”
“真的假的!我喜欢她好久了,你们都别跟我抢,否则兄弟都没得做!”
“谁追到算谁的,我这就去准备一大束玫瑰花向她求爱!”
卫萧身侧的指节蓦地收紧,泛起渗人的青白。
这些人中不乏有家世显赫的军院尖兵,在核心机关崭露头角的技术少帅,甚至有在战场上立过赫赫战功的将门虎子……
而他们,全都在争抢被他弃如敝履的宋闻杉。
他一个字也听不下去,抬脚就要冲下楼,却突然听见一个人说:
“兄弟们,晚了,宋闻杉几天前就前往西南边防进行医疗支援了,我算是彻底对她刮目相看,你说她平里娇滴滴的,怎么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卫萧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他猛地转身,冲到那人面前,“你说什么!宋闻杉去哪儿了?!”
“边防啊……卫萧,你不知道?”那军官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喏,你看。”
卫萧颤抖着手接过,面前这份战区支援名单上,“宋闻杉”三个字赫然在列!
她是疯了吗!
受那么严重的伤,为什么要跑去枪炮不长眼的边境!
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卫萧冲出医院,径直驱车去了军区大院,在办公室找到宋父。
“爸,杉杉去边境的事情您知道吗?您同意了?!”
他说完,宋父才慢慢停下手中的钢笔,语气平淡:“她通过了军区的战医考核,她要去,我拦不住,也不能拦。”
“另外,”他从桌下抽屉抽出一纸离婚协议,朝他递过去,镜片后的目光威严而冷厉,“别叫我爸,这份离婚协议她早早就签好了字,你也签一下吧,签完拿着去走流程。”
卫萧像被一道闷雷击中,大脑骤然空白。
他颤抖着手接过离婚协议书,被签名一栏的“宋闻杉”三个字刺痛眼睛。
上次她提起离婚时,他竟以为只是她用来威胁他的手段。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离开。
卫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宋父抢先摆了摆手,不愿再听。
卫萧走出办公室,一路失了魂似的回到家。
客厅净整洁,宋闻杉什么都没带走,各处物件摆设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他想起和宋闻杉刚刚同居时,还很不习惯。每天早上醒来,他要用的东西旁边总会时不时多出来几样,杯子内的牙刷,物架上的毛巾,洗手台上精致的发梳……她的东西一点一点挤入他的生活。
现在,她的东西都还在,牙刷、毛巾、发梳、拖鞋……什么都没少,可偌大的房子里就是找不到属于她的那抹熟悉的气息。
空气中只剩下灰烬般的冷,他心口的某处好像突然之间缺了一块,闯入巨大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