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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哗啦!”
一道重重的闷响混着瓷器迸裂的尖啸,在卫萧的肩胛处炸开。
他闷哼一声,却将怀里受惊的赵湘抱得更紧,护得更严。
宋闻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像被一柄淬冰的匕首贯穿心脏。
他曾为她在月光下舍身,背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疤。
如今,也可以为另一个女人,再添一道。
“嘶——”赵湘的脸颊被飞溅的瓷片刮出一道浅淡细小的血痕,她的痛呼声还未落,卫萧已脸色大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急急冲出门去。
连转身时撞到了宋闻杉也毫不在意。
她身体本就虚弱不堪,被这么一撞直接摔在一堆锋利的瓷片上,痛得她眼前一阵发黑,一个碎片直直扎进了她的掌心,几乎贯穿手背。
她咬着牙徒手拔出碎片,痛得冷汗涔涔,而后颤巍巍起身,掏出柜里常备的药包,默默处理伤口。
家里的刘阿姨过来打扫碎片时,问她:
“刚刚先生抱着的女孩是谁?从来也没见先生这么着急失态过……”
宋闻杉垂着头,一言不发。
只是手下缠绕的绷带蓦地收紧,疼得她呼吸一颤。
接下来一连几天,卫萧都没有再出现。
刘阿姨每天给她送饭时,都会在她耳边念叨卫萧:
“先生也真是的,他空闲时间本来就不多,还一有空就往医院跑,自己都瘦了一圈,还整天想着给那女孩做好吃的,往常也没见他下过厨,真是破天荒头一次……”
宋闻杉也不说话,就躺在床上虚虚地望着窗外,直到刘阿姨一声惊呼:
“小姐!你怎么——”
她怔了下,顺着刘阿姨的目光,抬手摸到一片冰凉,这才发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
离开海城的子越来越近,就在宋闻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前一天。
赵湘背着手出现在她房间门口,脸上堆着笑,“闻杉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见宋闻杉眼皮都没抬,她也不尴尬,继续说:
“我这几天一直住院,萧哥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还每天变着花样亲手给我做饭……我总是劝他多回家看看你,你一个人受了伤,孤零零的,多可怜,可他偏不听,说什么都要陪在我身边,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赶紧离开萧哥……”
宋闻杉收拾衣物的指节紧了紧,像在伤口最疼的地方被疯狂撒了一大把盐。
但她明就将离开海城,不想跟她纠缠什么,越过她就要出门——
赵湘却突然目光一狠,伸手在她前猛地一推,同时亮出右手攥着的酒精瓶,狠狠往地下一砸!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难而退,你难道不清楚卫萧更在乎谁吗!那我就让你看得更清楚!”
宋闻杉摔疼得眼前发黑,一抬头,只见赵湘手中已经擦燃火柴,倏地扔向地上那滩刺鼻的液体!
火光四蹿,浓烟弥漫。
浓烟呛入喉的瞬间,宋闻杉的哮喘被引,她大口吸气,却呛进更多浓烟,每一次徒劳的喘息,都让她的窒息感更深一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抽搐,像一条在涸的空气中濒死的鱼。
就在这时,隔着熊熊火焰,卫萧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宋闻杉!”
他挺身就要往里冲,却被人死死拦住:“先生,火势太大,情况很危险!您不能进去!等大家把把火灭掉一些再……”
“滚开!我管不了那么多,宋闻杉在里面!”
卫萧不管不顾,径直闯破燃烧的火焰冲了进来,他一眼看见倒地的宋闻杉,刚要将她救起,目光却被猛地拽向一旁——赵湘也在。
他身形一僵。
赵湘虚弱地咳了咳,气息微弱:“萧哥……我没事……你先救闻杉姐吧……”
卫萧转头看着宋闻杉窒息而越来越紫的脸,指节攥得发青发黑,挣扎一刹,他脚步决然一拧,抱起赵湘冲出火场。
宋闻杉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缓缓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卫萧,但愿我们今后生不相见,死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