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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顾言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那身染血的白大褂，显得格外讽刺。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你身体素质那么好……怎么可能……”
“体检报告明明……”
“体检报告？”
在手术台上，喘着粗气，冷笑。
“那是去年的。”
“顾言，你多久没正眼看过我了？”
“我瘦了二十斤，你看不见吗？”
“我疼得整夜睡不着，你看不见吗？”
“你满眼都是林忧，哪里容得下我这个将死之人？”
顾言的手开始颤抖。
他猛地扑过来，也不管我身上的血污，粗暴地撕开我的病号服。
我的腹部，因为严重的腹水，微微隆起。
皮肤苍白得透明。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那是这半个月，我自己给自己打止痛针留下的。
触目惊心。
顾言的眼睛红了。
是被吓的，也是被震的。
“快！推去做CT！快！”
他疯了一样吼着护士。
全家人都在外面等着。
沈大强和王翠花正焦急地搓着手。
看见我被推出来，王翠花立刻冲上来。
“怎么样？切了吗？小忧有救了吗？”
看到我满身是血，她竟然还要往里冲。
“是不是这死丫头撒泼打滚？吐鸡血吓唬人？”
“顾医生，你别听她的，她就是不想捐！”
顾言手里紧紧攥着刚打印出来的CT片子。
片子上，那个原本应该健康的胃部，已经烂成了一团乱麻。
阴影扩散到了肝脏，淋巴，甚至骨骼。
多脏器衰竭。
回天乏术。
“胃癌晚期……广泛转移……”
顾言的声音像是从里飘出来的。
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金丝眼镜滑落下来，摔出裂纹。
王翠花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抢过片子。
虽然她看不懂，但顾言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她没有关心我一句。
哪怕一句。
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抓住顾言的袖子。
“那还能切吗？”
“只要有一块好的就行！”
“反正她都要死了，留着也是浪费，切给小忧怎么了？”
“顾医生，你快动刀啊！”
轰！
顾言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猩红，像是要吃人。
“滚！”
他一把甩开王翠花。
“她是癌症晚期！全是癌细胞！”
“切给林忧？你是想让林忧立刻死吗？！”
沈大强也傻了。
手里拿着的烟掉在地上，烫了鞋面都没反应。
“癌……癌症？”
“这丫头片子……真有病？”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血珠滚落，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家子跳梁小丑。
看着顾言崩溃，看着继母失望，看着父亲错愕。
真是一出好戏啊。
“看够了吗？”
我撑着墙，一步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顾言像是突然惊醒。
他冲过来想扶我。
“南乔……别走……住院……我们治……”
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
我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甩开。
眼神里满是嫌恶。
“别碰我。”
“顾言，你让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