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夜晚的温柔余韵还没完全散去,周一的校园就被晨读声与脚步声重新填满。
早自习铃声刚落,林溪便坐直身子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遇上难题时,眉头轻轻蹙起,指尖叩着桌面。江逾白没像往常那样趴桌补觉,反而支着下巴,目光黏在她的侧脸上。
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认真时嘴角会抿成浅浅的弧度。
想到周末聚餐时的亲近,他嘴角不自觉弯起,心里甜丝丝的,总觉得经过那晚,他和林溪的距离又近了一大步。
课间铃刚响,林溪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要转头跟江逾白说习题的事,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动。
几个女生攥着衣角,激动地戳同伴的胳膊,声音里藏不住兴奋:“是陆明轩!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天呐,他今天穿白衬衫也太帅了吧!温温柔柔的,难怪是全校公认的男神!”
林溪好奇地抬眼望去,只见教室门口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净的手腕,细框眼镜后的眼神温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周身透着股儒雅沉稳的气质。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轻轻扫过,没停留多久,就精准落在了林溪身上,随即迈步朝她走来,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步伐从容。
江逾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刚才心里的甜意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他认得这人。
高三的学霸陆明轩,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还拿过全国奥数金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可他找林溪做什么?江逾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后背绷得发紧,目光像黏了胶水似的,死死盯着陆明轩的身影,带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
陆明轩走到林溪课桌旁停下,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温和又清晰:“林溪同学,你好。我是4班的陆明轩。”
林溪连忙站起身,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拘谨地回了句:“你好。”
“不用紧张,”陆明轩笑了笑,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烫金邀请函,递到她面前,指尖净修长,“我看过你上次数学竞赛的答卷,逻辑清晰、思路很巧,很有天赋。下个月有场省级奥数竞赛,我想邀请你和我组队参赛,很期待能和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传到周围同学耳里。
女生们瞬间炸开了锅,压低声音欢呼,满眼羡慕地看向林溪:“天呐!能和陆明轩组队也太幸运了吧!”
“林溪也太厉害了,被陆明轩亲自邀请!”林溪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张印着精致花纹的邀请函,手指微微发颤。
她一直把陆明轩当作数学领域的榜样,做梦都没想过会被他主动邀请组队,心里又惊又喜,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就在林溪犹豫着伸手要接邀请函时,一道身影“噌”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猛地冲了过来。
江逾白一把勾住林溪的肩膀,力道大得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大半,胳膊肘死死抵着她的肩窝,明晃晃地宣示主权。
他抬眼瞪着陆明轩,眉峰挑得老高,语气里带着股冲劲:“组队就不必了吧。林溪没时间,她得留在这儿给我补课呢。”说完,他又下意识地搂紧了些。
怕她真的答应,怕她被这个温文尔雅的陆明轩抢走。
“江逾白!你放开我!”林溪的肩膀被勒得发紧,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她使劲推他的胳膊,可江逾白像钉死了似的,半点不松,还把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声道:“别乱动,听我的。”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尖,又羞又气的感觉涌上心头,林溪的脸颊瞬间涨红,却偏偏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陆明轩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半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温和的笑意里带点了然。
他的目光在江逾白紧搂林溪肩膀的手上扫过,又落回林溪泛红的脸颊上,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的,林溪同学。补课和竞赛并不冲突,我可以据你的作息调整训练时间,不会耽误你太多精力。如果你愿意考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着,他从文件里抽出一张浅灰色便签,上面用黑色水笔工整地写着微信号和手机号。
江逾白的脸“唰”地一下全黑了,像被乌云罩住,连眼底都蒙着层戾气。
他死死盯着那张便签,眼神凶巴巴的,仿佛要把纸烧出两个洞来。搂在林溪肩膀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指节都捏得发白,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我说了,她没时间。你听不懂人话吗?”
“江逾白!你太过分了!”林溪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哭腔,眼眶红得更明显了。
陆明轩见状,轻轻把便签放在林溪桌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逾白一眼。
那眼神里有包容,也有几分“小孩子气”的了然,随后转身从容地离开了教室。
陆明轩刚走,教室里的议论声就像水般涌了上来,目光在江逾白和林溪之间来回打转。
江逾白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指腹还残留着她肩膀的温度,心里却空落落的。
林溪揉着被勒得发红的肩膀,又气又委屈地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江逾白你是不是有病!陆明轩招你惹你了?他好心邀请我参加竞赛,是看得起我,你发什么疯?”
江逾白梗着脖子,眼神飘向窗外,不敢直视她发红的眼眶,嘴硬道:“我就是看不惯他!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再说……再说奥数竞赛那么难,你肯定应付不来,到时候累坏了怎么办?还不如好好给我补课。”
“我能不能应付得来,累不累,都不用你管!”林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江逾白,你太自私了!你只想着自己,本不管我的想法!”说完,她猛地拿起桌上的习题册,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江逾白看着她发抖的背影,心里慌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可话到嘴边,还是拉不下脸道歉。
他的目光又落在桌角那张浅灰色便签上,醋意像洪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理智。他飞快扫了眼林溪的背影,见她正低头咬着唇刷题,没留意桌面,指尖迅速攥起便签,紧紧捏在手心,又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塞进校服内侧口袋,还悄悄按了按,像藏了个天大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仿佛这样就能阻断林溪和陆明轩的联系。他暗暗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林溪和陆明轩组队。
林溪是他的同桌,只能对他好,只能眼里有他。
而被晾在一旁的林溪,虽然背对着他,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一边是期待已久的竞赛机会,一边是江逾白反常又霸道的举动,让她又气又委屈,偏偏心里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