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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之闻言一怔,猛地攥住小厮的衣领,厉声道:“你胡言乱语什么?”
跳崖?怎么可能!
沈澜素最是惜命,岂会行此等傻事?
先前那么多事,她都一一熬了过来。
何况他早已打定主意,待今事了,便为她澄清那些污名。
纵使她声名受损又何妨?他会用一生一世护她周全。
小厮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声音发颤道,“爷……您还是快去瞧瞧吧!”
裴衍之内心愈发不安,转身便要往回赶,却被陈芸芸挽住手腕。
她带着哭腔:“阿衍,你若走了,满满可怎么办?”
换做以前,裴衍之一定会心疼的不行。
可现在,他只觉得烦躁。
他推开陈芸芸的手,声音也冷了几分,“我会派人去找满满。”
说完,他快步离开。
不安感似要把他吞噬。
他真的怕了,怕沈澜会有半分不测。
若她当真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路疾奔至悬崖边,他拨开围聚的人群,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崖下望去。
仅一眼,便愣在原地。
脚边忽然踢到什么东西。
是一枚簪子,他一眼就认出是前些年上元灯节他随手买的摊子货。
可沈澜却满心欢喜视若珍宝,戴了一年又一年。
裴衍之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捡起那支簪子,放在掌心反复摩挲。
围观的人见了他,顿时有人嗤笑出声:
“裴状元,你这位夫人怕不是失了心窍?自己做下的腌臜事兜不住了,便寻了这般短见,真是不知廉耻!”
“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死了也是净!依我看,裴状元一表人才,便是娶个县主也绰绰有余,不必为这等女子伤怀!”
有人凑上前来,满脸讨好地附和。
裴衍之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双眼猩红着大吼道,
“阿澜清清白白,那些全都是无稽之谈!她本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拳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直到对方见了血,奄奄一息。
小厮慌忙扑上来拉住他,急声道,“爷!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裴衍之这才松了手,喃喃自语道,“阿澜她很好的……她很好….”
小厮看着他一副失了魂的模样,颤颤巍巍道:“爷,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夫人怕是早已凶多吉少了……”
“不可能!”裴衍之猛地看向他,声音近乎嘶吼,“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到最后,他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握紧手上的簪子,放在怀里,一遍遍擦拭着上面的泥泞。
忽然间泛红了眼,“我的阿澜那么好,她不可能有事的!”
围观的人看着他,只觉得他发了疯。
他们嘲笑了几声,便觉得无趣挥手散开了。
裴衍之跪在地上,一向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在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这时陈芸芸牵着孩子走过来,看到裴衍之颓废的样子。吓了一跳。
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她推了推身边的孩子,柔声开口,“幸好满满无事,否则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换作从前,裴衍之定会温声安慰。
可此刻他只淡淡应了一声:“你先带满满回府吧。”
陈芸芸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紧攥的簪子上。
随即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故作柔弱道,
“阿衍,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阿澜吉人自有天相,定会的。”
裴衍之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沉声道,“你说的对,阿澜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无事的。”
陈芸芸愣了下,眼眶倏地红了,“衍之,阿澜她跳了崖……你可是在怪我?”
裴衍之看着她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心里愈发烦闷。
他不耐烦道,“你别多想。”
话音未落,小厮跌跌撞撞地奔来,脸色惨白,
“爷…..我们在崖底寻着了夫人,她…..她已经没了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