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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看到了不远处的裴衍之和陈芸芸。
对上我的目光时,裴衍之眼里闪过些许心疼。
他下意识朝我走过来。
陈芸芸却拉住他的衣袖,挑衅的看向我,
“阿澜,你莫误会,是我身子不太爽利,衍之担心我,这才陪我来看郎中的。”
我早已麻木,连回应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衍之见状,脸色猛地一沉,他走近强硬地将我拉起来,语气埋怨,
“阿澜,你明知道芸芸心性敏感,却这般敷衍她,是想让她自责吗?”
“站起来给芸芸赔不是!”
原来我什么都不做,在他眼里,仍然会伤害到陈芸芸。
我避开他失望的眼神,紧抿着唇不让眼泪留下来。
裴衍之注意到我手上的血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语气软和下来,
“阿澜,只要你向芸芸道歉,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澄清。”
澄清?
现在澄清有什么用?
在那些人眼里,我已经成了一个不顾自己名节,行为浪荡的人了。
可我知道,如果不道歉,裴衍之还会做出更狠的事情。
我强忍着腹疼,半弯着身子,“对不起……”
话说出来,我也彻底心死了。
看我面色惨白,裴衍之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阿澜,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差?”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
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在府中。
大夫看着我,神色复杂,“你身体太弱,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这次能保住你的命已是万幸。”
孩子?
原来,我和裴衍之有了孩子。
可他就这样没了。
这时,裴衍之走了进来。
大夫拱手行礼,“老夫已经尽力,夫人的孩….”
裴衍之都没听他说话,只是看着我,语气平静,
“阿澜,三五后陛下将在崖畔设秋猎宴,届时我会携你与芸芸同往。你既为府中主母,便须摆出接纳她的模样。”
“如此,后芸芸入府,才不至落人口实。”
“我不想去。”我淡声道,整个人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裴衍之当即蹙眉,语气强硬,“不行!你若不去,我一介外男,怎好单独带芸芸赴宴?她从未踏足猎场宴席,你就不能多体谅她几分?”
“裴衍之!我小产了!”我抬眼对上他责备的目光,满是失望的对他吼道:“我们的孩子没了!他甚至都没来这个世上看一眼…”
“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的孩子吗?!”
我情绪激动,扬手狠狠捶向他的膛。
裴衍之攥住我的手腕,他面色冷清,语气里透着失望,
“阿澜,你如今怎的越发爱说谎了?你自幼体寒,多年来未有身孕,又怎么可能会小产?!”
当年他失足落水,是我奋不顾身跃入寒江相救,这才落下这畏寒难孕的病。
我眼眶里泛了泪,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
裴衍之语气软和下来,带着几分哄诱:
“好了阿澜,待芸芸入府,我便将那些流言蜚语尽数澄清,你且乖顺些。”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可笑至极。
大夫临走时,我叫住他,颤抖着手将一把长命锁拿出来,“劳烦您,派人将这个送到城郊。”
说着,我将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塞到他手里,“多谢。”
大夫看着我一副失了魂的模样,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