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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抵达大理,我住进一家临湖民宿。
清晨洱海的第一缕光打在窗户上,我已在小院站了半晌。
老板小陈是个温和的年轻人,耐心为我介绍当地人文。
闲时带我去集市认菌子,忙时我就在前台帮忙登记。
大家围坐院子喝茶谈天。
没有孩子的哭闹、油锅的滋啦和摔门的巨响。
心也随之安静下来.
在小陈帮助下,我顺着热注册了旅游账号。
记录着每天的常.
“今天看到洱海,想起老头子说,要带我来住半年。他没来成,我替他看看。”
“清晨的米线热乎乎下肚,比什么药都舒坦。”
越来越多的人被我的文字吸引,被大理吸引.
大理顺势火了起来。
我拿出了剩下的全部积蓄。
了小陈的民宿,彻底在大理定居了下来。
子过的惬意。
但是林晚和林安的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我走后林晚和林安等不到我,才想起去医院。
发现我早已出院,他们疯般打我号码,却不知在前往大理的那一刻我就注销了旧手机号。
新号除了王勉我谁也没告诉。
直到我向女性救助站的捐赠回单邮寄给他们,他们才知道我把钱全部捐了。
歇了找我的心思。
但小区里,姐弟俩的争执却愈演愈烈:
“要不是你非要退妈的车票,她会走吗!”
“要不是你在小区里骂她‘老不死’,她会心寒到这一步?”
“可我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你认可的吗?”
他们每天因为是谁的问题争执不休。
林安的房子落了空,谈好的婚事也告吹了。
可他不愿意放手,纠缠时与对方新男友扭打起来,双双都挂了彩,进了局子。
对方不扰人,林晚花了大价钱才把林安保释出来。
依旧住在林晚的家里。
家庭重担,一下全部落到了林晚身上。
天不亮就起床,接送孩子上学做早饭重复着我之前的常。
还要去医院照顾亲家母。
没几天就受不了,聘请了一个临时工。
工资连基本的常开销都没有办法维系。
车贷房贷还不上,到处借钱填补窟窿。
夫妻间吵得越来越凶,闹起了离婚。
林安也被赶出了家。
说到这王勉小心的问了句:“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女,难道真的不回来看看吗?”
05
听着王勉的话,我终究没忍住,买了张返程票。
北城的冬天来的又急又狠。
今年没了我,他们到底没去成南城过冬。
王勉带我找到林安租的廉租房。
筒子楼密不透风,霉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墙上贴满花花绿绿的小广告。
我们隐在巷口,跟在林安身后,看见他缩着脖子钻进林晚家单元门。
不过五分钟,就被张强抡着扫帚打了出来。
“畜生!偷钱偷到自家来!”张强举着棍子骂,“看我不打死你!”
林安从小长得慢,怕他在学校受欺负,我省吃俭用送他去学武术。
毕业后他坚持健身,一身腱子肉。
没想到,这身本事用在了这里。
他一把夺过张强手里的棍子:“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是我妈买给我姐的婚房!”
“你个窝囊废住了几年,就真当成自己的了?”
“这些年吃我家的用我家的,就算拿了你的,那也是你该还的。”
他发了狠把张强按在雪地上,对着张强猛砸。
我冲出去想阻止
林晚刚好回来了,她拉开林安,俯身检查张强的伤:“没事吧?疼不疼?”
林安“扑通”跪进雪地,死死抱住她的腿:“姐!这次你不帮我,我真只能跳楼了!”
“我抢了个房号,贷了四十万信用贷……今天再不还,他们会死我的!”
林晚看着他,满是嫌恶:“帮你?我拿什么帮你?”
林安红着眼扑向林晚:“工资卡!妈那张工资卡给我!”还有你的车卖了刚好凑够!”
话音未落,林晚身后壮汉猛地推她:
“自身难保了还充什么菩萨?”
张强堵在门前,被人一脚踹翻。
暴徒冲进屋内将房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摸出房本和车钥匙。
着林晚签下了还款的借条。
“三天滚蛋。”刀面拍打她脸颊,“不然卸你们条腿。”
暴徒刚走,张强揪住林晚头发往墙上撞:
“原来你挪了公款!帮我还的款。公款是你挪的,债你自己背!可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林晚猛地挣脱:“张强!要不是你我想办法,我怎么会动公款丢工作?现在想撇清?没门!”
亲家母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嚎:
“丧门星!祖上缺德才摊上你这媳妇!”
撕扯间,林晚从楼梯滚落,当场昏死。
张强“砰”地摔上门,没回头看一眼。
王勉后来告诉我,暴徒来时,林安早偷偷溜了。
我叫了救护车。
深夜,林晚醒来。
看见我,她抓起输液瓶狠狠砸来。
06
“妈!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她突然扑进我怀里,肩膀剧烈颤抖。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做早饭、送孩子……所有事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快喘不过气了……”
“张强厂子亏空,我把房子抵押了……弟弟也欠了一屁股债……”
“妈你回来吧,帮帮我好不好?”
她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我肩上,细数着委屈。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抱住她轻拍后背。
没有再说“没事,有妈妈在”。
我在医院照顾了林晚两天,说工资卡就留给她和林安生活。
两天后她出院,我买了返回大理的车票。
可站在民宿小院外,我却看到了他们姐弟两个人。
林安和林晚正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新鲜的蔬菜和肉。
“妈…”林晚怯生生开口,“我们错了,我和张强离婚了。”
林安递上一沓打印纸:“这是还款计划…我们会慢慢还清。”
我没有点头,但也没关门。
从那天起,他们天不亮就来打扫院子、帮忙接待,天黑才默默离开。
听邻居说,有对姐弟在附近合租了间小屋。
我知道,那就是他们。
我的账号渐渐有了起色,即将突破十万粉丝。
大理官博发来邀请时,他们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妈,我们留下来帮忙吧!”
我没答应,也没再赶他们。
第一场的直播效果非常好,越来越多大理的产品被人们所熟知。
了解了不同品种的菌子。
他们也开了自己的博主账号。
没多久,我的评论区开始出现不同声音的评论。
越来越多人反馈购买的产品出现问题。
调查后才知,林安和林晚早已悄悄开起直播,在网上卖起了来路不明的货。
我劝他们要做产品背调,建立合规流程。
他们点头称是,投诉却从未停止。
我默默处理了所有售后。
很多人是因我的信誉,才尝试购买他们的产品。
意外的是,张强找上了我。
他说新开了一个厂,里面积压了一批货,希望我能帮忙清掉。
想到过往种种,我把他打了出去,并报了警,再次告诫林安和林晚。
他们连连答应。
原以为我和张强不会再有牵扯。
直到那我去找林安和林晚,房门虚掩着。
林安骄傲开口。
“我都说了,卖卖惨咱妈肯定心软。”
“只要我们还是法定继承人,她的一切迟早是我们的。”
张强恶狠狠地接话:“媳妇儿再加把劲,厂里的库存全靠你了!”
“要不是那老不死的拦着,货早清完了!还说什么三无产品,这不没事吗?”
“等赚了钱,给小舅子还完债换大房子,让你和乐乐全部过好子。”
“等她老了,随便租个小房开直播,还能再赚一笔‘孝顺’人设…”
“到时候可别说我们没给她养老。”
我原以为他们会把张强赶出去。
没想到屋内传来一片赞同的附和。
林晚的离婚也是场戏。
直到最后,他们依然相信,所有苦难,都是我带来的。
我悄悄按下录音键,将他们的算计全部录了下来。
我推开门:“劝你们赔偿所有人的损失。你们说的我都录下来了
“从今往后,休想想骗任何人。
“我绝不会再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07
他们吓破了音:“妈!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等着被你们吸最后一滴血吗?”我愤怒的吼道,“原来这你们所谓的悔改。”
“我现在就让所有人都看清你们的真面目。”
说完,我转身就有。
却眼前一黑,重重跌倒在地。
最后的视线里,林晚握着棍子,惊慌地躲在张强身后。
嘴里还念着:“妈…你别怪我…”
“这都是你的…”
再醒来,我独自躺在医院。
他们接手了我的账号。
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林安和林晚在镜头前声泪俱下,承认“错误”。
“所有事都是受我妈蒙蔽…请大家原谅我们。”
他们收割了大量同情与粉丝。
我多想开口说出真相,可医生说我面部中风,可能恢复,也可能永远不能。
看我的眼神医生都带着鄙夷,仿佛在说“恶有恶报”。
而林安和林晚,每天都来“关心”我的病情。
就像他们说在直播里“如实”汇报:
“妈妈已经得到了…我们不求网友原谅她。”
“她犯下的错,我们做子女的一力承担。”
小陈来医院看我,在走廊就被林安拦下。
小陈说她也是被我骗了,在楼道远远就能听见她的咒骂声。
对于这样的人他们两个自然喜闻乐见。
将小陈放了进来。
等他们走后,小陈紧紧握住我的手:
“云姨,我信你。”
三个月相处换来的信任,比三十年的血缘更珍贵。
林安请的护工从不管我,餐盘里永远是冷饭剩菜。
小陈默默替我收拾,都来。
一周后,我意外悄悄恢复了。
没让任何人知道。
我找回账号,联系记者潜伏在病房。
当录音公之于众时,舆论却没有立刻倒向我。
质疑声铺天盖地“为了热度不择手段!”
这一次,我没有辩解。
是我识人不清。
错了,就得认!
姐弟俩见我发布声明,知道我恢复了账号,立刻找上门来。
张强冲上来就要掐我脖子:“你怎么不死了净!尽会给人添麻烦!”
他狰狞的嘴脸,被我提前安排的记者拍个正着。
镜头哗哗闪烁:“张先生,李女士指控您盗取账号非法获利,这是真的吗?”
张强吓得连连后退:“别拍了!都别拍了!”
他慌乱中抢过相机砸得粉碎,随即被赶来的警察带走。
视频上传,网友相信了我说的话,可账号口碑一落千丈,
看着我做的账号重新归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这时,林安和林晚又发布了新视频:
“其实我们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
08
在全网的嘲讽声中,我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来自王勉。
“你还好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出面澄清所有事。”
“别为儿女的债,困住你自己。”
听着他温和的声音,我没忍住落了泪。
“如果你愿意…能来大理帮帮我吗?”
王勉发布了声明,但这样还不够。
面对这样的儿女,我不想和他们再由什么牵扯。
我一纸诉状将他们告上法庭,附上了几十年来为他们的每一笔支出明细。
我要求返还所有非自愿赠与的款项,并当庭签署断绝关系的法律文件。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面对林安和林晚的哭求,我终于能坦然走过他们身边,径直回家。
看着身旁的王勉,这一路他默默陪伴,从无怨言。
我笑着问他:“如果没事的话,愿意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当然可以。”
将民宿全权交给小陈打理时,她笑着打趣:“苦尽甘来,好子都在后头呢。”
我们计划沿南部环游一周,去所有我曾想去而未去的地方。
离开那天,我看见女儿躲在柱子后偷望。
话音未落,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拽着我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
“妈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我顺着她的力道,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冷冷看着她:
“你欠我的,何止这一巴掌。”
说完将她拉起,伸手从她外套口袋抽出工资卡。
“工资卡你还没有还我呢!”
09
林晚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那些欠款,记得尽快还我。”
说完,我便与王勉登上了前往南城的航班。
南城果然四季如春。
南城四季如春,我们携手看遍花开花落,最终回到大理。
社交账号不定时的更新,偶尔在路上还可以遇到粉丝。
“给我取了拼搏老的称呼”
回老家给老伴扫墓时,我细细诉说这些年的经历。
我想,他肯定会支持我的选择。
当夜便梦见他。
他怪我委屈自己太久:“若我在,早该断了这孽缘。”
我笑他憨厚老实,怎会生出如此自私的儿女。
“许是医院抱错了人。”
他笑着:“阿芸你找了个好人,前半辈子太苦了,别再想我了。”
鸡鸣声瞬间吵醒了我。
我这外套看着窗外,东西方不是何时找起了大火。
清晨,王勉早早做好了早餐我们,我们准备开始计划了下一趟旅行。
所以,谁都没有留意晨间那条新闻简讯:
今凌晨,两名男子与一名女子抢劫银行时遭遇意外火灾,三人当场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