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作为核心人物，自然是焦点，饭局中不断有人向傅承敬酒。他酒量似乎很好，来者不拒，但每次举杯都只是浅尝辄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然而，当有人向姜轻舟敬酒时，傅承的反应就微妙多了。
技术总监端起酒杯，笑着对姜轻舟说：“姜经理年轻有为啊，以后乘舟的系统可就多拜托你了！来，我敬你一杯！”
姜轻舟连忙站起来，刚要举杯，旁边的傅承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桌人听见：“轻舟胃不太好，意思一下就行。”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哦哦，好好好，那姜经理随意，我了！”他爽快地自己喝了一杯。
姜轻舟有些尴尬，但也感激傅承的解围，只抿了一小口。
在座的都是人精，有傅总的一句话，单独给姜轻舟敬酒的也少了，但姜轻舟作为乙方和新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跟着举了几次杯。他酒量本就一般，几杯白的下肚，脸上就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饭局结束时，他已经有些脚步虚浮了。
众人起身寒暄道别。姜轻舟也跟着站起来，却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傅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稳健。“小心。”
“没……没事，谢谢傅总。”姜轻舟试图站稳，挣脱开，但傅承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韩双见状，立刻说：“傅总，轻舟好像有点喝多了，要不我安排人送他回去？”
“不用。”傅承拒绝得脆利落，语气不容置疑，“我顺路，送他回去。”
韩双瞬间了然，连忙点头：“那太好了！麻烦傅总了！轻舟，回去好好休息啊！”
姜轻舟晕乎乎地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傅承半扶着带出了包间。
傅承跟韩双简单道别，便一把拎住快要站不稳的姜轻舟的胳膊，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出了饭店，走向自己的车。
韩双跟在后面，看着傅承几乎是将姜轻舟塞进车后座，然后自己坐进另一边，车子利落地驶离。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对身边的业务主管感叹：“看见没？以后都把招子放亮点儿！把姜轻舟给我伺候好了，跟乘舟的就稳了一半！”
车子抵达公寓地下车库。傅承付了代驾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睡熟的姜轻舟扶出车厢。姜轻舟醉得毫无意识，几乎整个人都软软地挂在傅承身上。
傅承背着他，走向电梯。深夜的车库寂静无人，只有傅承沉重的脚步声和姜轻舟偶尔无意识的嘤咛。傅承侧头，看着肩膀上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今晚的姜轻舟，比上次更加……诱人。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紧密相依的身影，傅承的眼神暗沉如墨，某种被压抑了整晚、压抑了十三年的渴望，在寂静的深夜和密闭的空间里，悄然滋生，蠢蠢欲动。
……
宿醉的痛苦如期而至。姜轻舟在熟悉的头痛欲裂中醒来，发现自己又一次躺在傅承家客房的床上。看着身上穿着净的睡衣，一股热意瞬间冲上脸颊，比醉酒时更甚。他懊恼地捶了一下脑袋，又在傅承面前丢人了。
他挣扎着起床，洗漱完毕，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客房。傅承已经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一如既往的严谨自律，仿佛昨晚那个扶着他、可能还帮他换衣服的人不是他。
“醒了？”傅承从报纸上抬起眼，目光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桌上有醒酒汤和早餐。”
“谢谢……”姜轻舟尴尬地坐下，捧起那碗温热的醒酒汤，小口喝着，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昨晚……我又麻烦你了。”
“没事。”傅承翻过一页报纸，语气平淡，“以后酒量不好，就少喝点。”
“嗯，知道了。”姜轻舟乖乖点头，心里却嘀咕，还不是因为你在场，那些人才拼命敬酒。
为表达这两次酒后失态的歉意，姜轻舟特意在午休时绕路去买了傅承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招牌芝士蛋糕，下午茶时间送到了傅承办公室。“感谢大佬照顾，聊表谢意。”姜轻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蛋糕递过去。傅承看着那个精致的蛋糕盒子，沉默了几秒，才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
傅承接过那个印着熟悉logo的蛋糕盒子，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那光滑的缎带上摩挲了一下。芝士蛋糕的甜腻香气仿佛已经透过纸盒隐隐散发出来，和他办公室里冷冽的香氛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谢谢。”他低声说，目光从蛋糕盒上抬起，落在姜轻舟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却又亮晶晶的眼睛上。那里面盛着纯粹的感激，像碎星一样闪烁。
“应该的，我麻烦了你太多次了。”姜轻舟没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笑着挠了挠头，“那……傅总您忙，我先回去了。”
“嗯。”傅承点了点头，看着姜轻舟轻快地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傅承没有立刻去处理堆积的文件，而是看着桌上的蛋糕盒，久久没有动作。
他记得这家店，高中时他们偶尔会溜出去买。姜轻舟嗜甜，总是吃得很满足，嘴角沾上油也浑然不觉。而傅承自己，其实对甜食感觉一般，但每次都会陪他去，看着他吃，心里也会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甜。
姜轻舟还记得他“喜欢”这家店。这个认知让傅承心里莫名有些暗喜。他动手解开缎带，打开盒子，里面是金黄诱人的重芝士蛋糕。他拿起附送的小叉子，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浓郁醇厚的芝士味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确实是他记忆里的味道，或者说，是姜轻舟喜欢的味道。
他慢慢地吃着蛋糕，甜腻的感觉似乎也一点点渗入了心底某个冰冷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