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箭破空而来,带着死亡的呼啸。倪琳琳在冰冷的河水中拼命挣扎,眼看着那道寒光就要刺穿严子笙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从洞口跃出,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银弧,”叮”的一声将袖箭击落!
是刘公公!
这位看似老迈的太监,此刻展现出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身手。他护在严子笙身前,手中那把平里用来修剪花草的小刀,在火光下竟闪烁着锋利的寒芒。
“想动我们掌事,先过老奴这一关!”刘公公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决死的狠劲。
贤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一个残废太监,也敢螳臂当车?”
她话音未落,身后那群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疤脸男人举起钢刀,直劈刘公顶。
然而,就在这时,裂开的石盟洞口中,突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如同远古战鼓般的声响。
“咚…咚…咚…”
声音有节奏,有韵律,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召唤。随着鼓声响起,洞口中开始涌出一股奇异的青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贤妃。
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某种被封印了八百年的力量,正在苏醒!
倪琳琳趁机从河水中爬起,她浑身湿透,却顾不得寒冷。她看向严子笙,后者脸色青紫,显然毒性发作,但他依然死死握着那张地图,眼神坚定。
“严编修!”倪琳琳冲到他身边,”你怎么样?”
“死…死不了…”严子笙咬牙道,”掌事,这洞口…里面有东西在回应我们!”
确实,那青色雾气越来越浓,其中的光点也越来越亮。而最诡异的是,那些光点的排列,竟然隐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萧”字!
贤妃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看着那个”萧”字,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可能…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八百年!”她失声尖叫,”那只是传说!只是家族编造的传说!”
倪琳琳心中一动。贤妃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这里确实埋藏着关于”影王”萧澈的惊天秘密,而贤妃的家族,一直在守护着这个秘密,或者说…在封印着这个秘密!
青色雾气中,开始传出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王者气度:
“血脉相承…兄弟之盟…八百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所有人都能听到,包括那些黑衣人,他们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手中的兵器都在颤抖。
“这是…这是影王的声音!”刘公公震惊地喃喃自语,”传说是真的!他没有死,他在地宫中等了八百年!”
贤妃彻底慌了。她知道,一旦影王萧澈的存在被证实,一旦他的故事传到皇帝耳中,她的家族就完了。不仅仅是失宠那么简单,而是灭族之祸!
“了他们!立刻了他们!”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不能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
黑衣人们虽然恐惧,但在贤妃的威下,还是举起了兵器。
然而,青色雾气突然翻涌,从中伸出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
那只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竟然被这股力量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子,他穿着古式的玄色战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他的容貌与史书中记载的太祖皇帝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股太祖所没有的,桀骜不驯的野性。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虽然从地宫中走出,身上却没有一丝腐朽的气息,反而散发着一种超越生死的威严。
影王萧澈,真的还活着!
“八百年了…”萧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倪琳琳身上,”终于有人解开了血盟,唤醒了孤。”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贤妃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她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谁?你不可能是影王!影王早就死了!”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萧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死?孤确实死过一次。为了兄长的江山,为了天下的安宁,孤甘愿葬身地宫。但孤的意志,孤的使命,却永远不会死。”
他走向倪琳琳,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你就是那个揭开真相的人?”
倪琳琳强忍着心中的震撼,努力保持镇定:”民女苏琳琅,见过…见过影王殿下。”
“苏琳琅…”萧澈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好,很好。孤在地宫中看到了一切,看到了你们的努力,看到了你们为真相付出的代价。”
他转身看向贤妃,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至于你,贤妃…你的家族世代为孤守陵,却背叛了当年的誓言,企图将真相永远埋葬。这就是你们的忠诚?”
贤妃终于崩溃了,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影王饶命!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大萧江山的稳定!如果让天下人知道开国之初有两个皇帝,会动摇国本的!”
“动摇国本?”萧澈冷笑,”孤与兄长的血盟,恰恰是为了稳固国本!孤们兄弟同心,一明一暗,一表一里,这才是大萧真正的基!而你们,却将这份兄弟情深,扭曲成了见不得人的秘密!”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魏进带着一队禁军,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陛下有旨!”魏进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宣惜古司掌事苏琳琅,即刻面圣!”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个活生生的古人,一个传说中的影王,就这样站在他面前!
萧澈看向魏进,淡淡道:”你就是现在的内务府总管?告诉孤,现在的皇帝,是孤的哪一代子侄?”
魏进哆嗦着回答:”回…回影王殿下,当今圣上是太祖皇帝的第二十三代子孙,萧景琰。”
“二十三代…”萧澈若有所思,”时间过得真快。也好,是时候让这段历史重见天了。”
他看向倪琳琳:”苏琳琅,你愿意陪孤去见见这位二十三代子侄吗?孤想看看,他是否还记得祖宗的血盟。”
倪琳琳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历史的转折点到了。她点头道:”民女愿意。”
萧澈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贤妃:”至于你…你的罪孽,就让你的后辈皇帝来判决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地宫。当他们来到地面时,天已经大亮。惜古司的火早已被扑灭,但那冲天的浓烟,依然在诉说着昨夜的惊心动魄。
养心殿内,萧景琰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当魏进带着这一行人走进殿内时,他先是看到了狼狈不堪的倪琳琳,然后看到了被押解的贤妃,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穿古式战袍的男子身上。
那一瞬间,萧景琰感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震颤。那张脸,那种气质,与他在太庙中见过的太祖画像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你是…”萧景琰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澈缓缓走上前,对着萧景琰行了一个古式的军礼:”影王萧澈,见过二十三代侄皇帝。”
萧景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看着那双充满了沧桑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一切。
“皇叔…”他的声音哽咽,”您…您真的还活着…”
萧澈点头:”孤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够承担真相的后辈,等一个能够理解兄弟之盟的皇帝。现在看来,孤等对了。”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贤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女人和她的家族,背叛了当年的血盟,企图永远掩盖真相。她们的罪,该当何罪?”
萧景琰的目光如刀,扫向贤妃。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被后宫争斗困扰的皇帝,而是一个真正的君王。
“贤妃,你可知罪?”
贤妃已经彻底绝望,她知道,在影王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她只能痛哭着磕头:”臣妾知罪…臣妾知罪…”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贤妃及其母族,欺君罔上,掩盖史实,构陷忠良,罪不可赦。即起,废贤妃位,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其母族,削爵夺官,流放三千里。”
说完,他看向倪琳琳,眼中满含着感激和敬佩:”苏琳琅,你为朕,为大萧,揭开了这段尘封的历史。朕要重重赏你。”
倪琳琳跪下道:”陛下,民女不求赏赐,只求真相大白,还历史一个公道。”
萧澈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个王朝,这个家族,还有希望。
“好,很好。”他对萧景琰说,”侄皇帝,孤在地宫中留下了许多东西,包括当年与太祖的所有约定,以及孤这八百年来的所思所想。这些,都是大萧的财富。”
萧景琰郑重地点头:”皇叔的遗产,朕会好好珍惜。”
萧澈笑了,那笑容中有解脱,有满足,也有对未来的期望。
“那么,孤的使命,也该结束了。”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记住,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才是大萧真正的基。”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是,那段被掩盖了八百年的历史,那份兄弟之间的血盟,却永远地留在了人间。
倪琳琳看着萧澈消失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她的使命也完成了。从一个冷宫废妃,到惜古司掌事,再到揭开惊天秘密的功臣,她走过了一条常人无法想象的路。
而这一切,都源于她对真相的执着,对正义的坚持。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满含着敬意:”苏琳琅,朕要为你重新册封。从今起,你就是朕的史官,专门负责记录和还原真实的历史。”
倪琳琳深深一拜:”臣,苏琳琅,领旨谢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养心殿,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那光芒中,仿佛还能看到两个兄弟的身影,他们手握着手,共同守护着这片江山。
历史的真相,终于重见天。而那份兄弟之盟,也将永远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