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冷宫资源整合与可持续发展”,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合伙人。而三天后,她不仅要面对景妃的最后通牒,还要向她的第一位人,交出第一份答卷。夜色如墨,冷宫里万籁俱寂,只有寒风穿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倪琳琳将那包轻飘飘的凤仙花种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重量。
三天。
景妃的威胁言犹在耳。三天之内,她要拿出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馒头和木炭显然已经无法满足她的胃口。而这包种子,代表着刘公公的信任和她未来的“生产资料”,却不可能在三天内开花结果。
“管理的核心,不是按部就班,而是在限定的时间和资源内,交付出超出预期的价值。”倪琳琳喃喃自语,这是她曾经在培训新人时说过的话。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学生。
她将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开始在大脑中构建一个全新的计划。
**名称:** “希望与价值”——冷宫美妆概念产品发布会。
**周期:** 3天。
**目标客户:** 景妃及其核心团队(两个宫女)。
**核心交付物:**
1. **短期(安抚景妃):** 一个极具诱惑力、能立即体验并产生依赖的“产品原型”。
2. **长期(回报刘公公):** 确保凤仙花种的成功萌发,建立可持续生产线。
她想起了凤仙花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用途——染指甲。在那个没有OPI和Dior的时代,用凤仙花汁染出的蔻丹,是闺阁女子最雅致的妆点。对于这些被剥夺了一切的后宫女人来说,美丽,尤其是这种需要花费心思和时间去维持的美丽,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一种身份的象征。
她们缺的不是馒头,是念想,是作为“女人”而非“囚犯”的尊严。
这就是她要提供的“价值”。
第一天,倪琳琳没有急于行动。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那片小小的土圃上。她遵循着现代农业知识,将她收集的腐叶与泥土混合,甚至不顾肮脏,用手将板结的土块一点点捏碎。她还找到几块破碎的瓦片,在土圃周围垒起一个简陋的防风墙。
刘公公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浑浊的眼睛里情绪不明。他看到倪琳琳并非只是想利用他,而是真的在用心对待这片土地,对待他“阿月”的念想。他开始主动地将积攒的、相对净的雨水提过来,浇灌土地。
两人的,在无声中开始了。
傍晚,送饭的小太监再次到来。这一次,他的态度客气了不少。倪琳琳用最后几片“清心草”,向他提出了新的交易需求。
“我不要馒头了。”她平静地说,“我需要一小撮最粗的糙米,半碗淘米水——要当天新鲜的,还有,如果你能弄到,一滴香油,就一滴。”
小太监满脸困惑。这些东西,除了香油难点,其他的都近乎垃圾,远不如白面馒头值钱。他想不通这个苏庶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滋养皮肤。”倪琳琳抛出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景妃娘娘的手,想必因为常年劳作,已经不复往娇嫩了吧?我正在为她准备一份能让她的手恢复光洁的礼物。”
她巧妙地将景妃抬了出来。小太监一听,立刻肃然起敬。他再不敢怠慢,满口答应下来。他很清楚,在这冷宫里,得罪了景妃,子会比现在难过十倍。
第二天,倪琳琳拿到了她需要的“原材料”。
她将糙米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另一块小石头细细地研磨成粉末。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和耐心的过程,但她做得一丝不苟。然后,她将磨好的糙米粉末,与浓稠的淘米水混合,调成糊状。最后,她准备了一碗温水,和那一小碟珍贵的香油。
她的“产品原型”——一套纯天然的手部护理套装,准备就绪。
第三天,最后通牒的子。
景妃如期而至,带着她的两个宫女,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苏庶人,三天到了。我说的‘好处’呢?”
她的手下已经准备上前动手。
倪琳琳却异常镇定,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自己那间破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净的桌子。桌上,那几样东西被她用破碗残碟摆放得整整齐齐,竟有了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景姐姐,请稍安勿躁。”倪琳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有成竹的从容,“我为您准备的,不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而是能找回您身份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景妃那双因为活和寒冷而布满纹和倒刺的手上。
“女人的手,是第二张脸。想当年,景姐姐您抚琴弄弦,一双玉手曾让多少人艳羡?如今,不该任由它被这冷宫的风霜所侵蚀。”
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景妃内心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她曾经也是受尽宠爱的妃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狼狈和追忆。
倪琳琳知道,她的“营销”成功了第一步。
“这是我用独家秘方调制的‘玉指膏’,”她指着那碗米糊,“能去死皮,润肌肤。再配以特制的手法按摩,不出半月,便能让您的双手恢复七成往的光彩。”
“口说无凭。”景妃压下心中的波动,依旧嘴硬。
“当然。”倪琳琳微微一笑,看向景妃身后一个叫“春桃”的宫女,“可否借姐姐一用?”
春桃看了看景妃,得到默许后,迟疑地伸出了手。那是一双更粗糙的手。
倪琳琳没有嫌弃。她用温水为春桃净手,动作轻柔而专业。然后,她用指尖沾取糙米糊,以画圈的方式,仔细地为春桃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指节去角质。那轻柔的触感和专注的神情,让原本紧张的春桃渐渐放松下来。
冲洗净后,倪琳琳用自己净的里衣衣角将水渍吸,最后,她将那一滴香油滴在手心搓热,轻柔地按摩着春桃的手背和指尖。
当春桃的手再次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不可能瞬间回春,但那只被护理过的手,相较于另一只,明显变得净、细腻,皮肤透出一种被滋润后的柔和光泽,连指甲边缘的倒刺都消失了。
这种直观的、强烈的对比,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景妃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死死地盯着春桃的手,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渴望和震惊。她从未想过,这些不起眼的米和水,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这……这只是开始。”倪琳琳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的低语,“等刘公公的凤仙花开了,我便能制出宫里最正的蔻丹。到时候,景姐姐您不仅能有一双玉手,更能染上十指芳菲。在这冷宫里,您依旧是那个最精致、最高贵的景妃。”
她没有说“我们”,而是说“您”。她将所有的荣耀都归于景妃,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提供技术支持的幕后人员。
景妃死死地盯着倪琳琳,眼神复杂无比。有嫉妒,有猜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服后的动摇。她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拥有的不是蛮力,而是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了她,自己什么也得不到。留下她,或许……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好。”良久,景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这东西,我要了。以后,你每天都要给我做一次。需要什么材料,跟她们说。”
她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宫女。
这意味着,倪琳琳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获得了调动资源的权力,哪怕这权力小得可怜。
危机解除。倪琳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当景妃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后,倪琳琳走出屋子,看到刘公公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他看着倪琳琳,又看了看她刚刚精心照料过的那片土地。
在那片湿润的、混合着腐叶的泥土中央,一个嫩绿色的、小小的芽,已经顽强地破土而出。
刘公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道亮光,那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欣慰和希望的复杂光芒。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阿月,你看到了吗?发芽了……它发芽了……”
倪琳琳对他微微一笑。
她的“希望与价值”,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在这一天,同时达成。
她不仅用现代的“体验式营销”征服了冷宫的霸主,也用最质朴的行动,赢得了她第一个合伙人的心。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她的“公司”刚刚完成天使轮融资,并且拿到了第一个付费客户。接下来,她要考虑的,是如何扩大生产,开发新产品,以及……如何让她的“品牌”,走出这小小的冷宫院落,进入更广阔的后宫市场。接下来的几天,冷宫的生态系统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深刻的改变。
倪琳琳没有把自己降格为一个卑微的侍女,每为景妃搓手揉肩。她将自己定位成了一位“美颜顾问”。每天清晨,她会亲自为景妃调制好“玉指膏”,但动手作的,却是景妃的两个宫女,春桃和夏荷。
“手腕要放松,用指腹的力量,不是指甲。” 倪琳琳站在一旁,冷静地指导着,“从手背的中心开始,向外打圈。这叫促进血液循环,能让养分更好地吸收。”
她嘴里蹦出的“循环”、“养分”、“吸收”这些词,对春桃夏荷来说如同天书,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将其奉为圭臬。因为景妃那双益恢复光泽的手,就是最有力的证明。景妃本人也从最初的颐指气使,变成了带着审视和依赖的沉默。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手部护理的时刻。这不仅是美的享受,更是一种权力的彰显——在这死寂的冷宫里,只有她能享受到这种“贡品”。
倪琳琳成功地将自己从繁琐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成为了技术和知识的垄断者。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刘公公那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上。
凤仙花的嫩芽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已经抽出了几片小小的真叶。刘公公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他不再整疯疯癫癫地念叨,而是开始和倪琳琳交流种植的心得。他的记忆似乎正在一点点复苏。
“……阿月说,这凤仙花,要掐顶,侧枝才能发得多,花才开得密。”一天下午,刘公公看着花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倪琳琳心中一动,这是园艺里的“打顶摘心”技术。她顺着话头问:“阿月……一定很会养花吧?”
刘公公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怀念:“她是尚宫局的花房女官,整个御花园的花,都听她的。后来……后来……”他的话又断了,眼神变得痛苦而混乱。
尚宫局。花房女官。倪琳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说明刘公公不仅懂花,他还可能了解尚宫局的运作,甚至……认识宫里一些有分量的人物。这是一个巨大的潜在信息库。但她知道不能之过急,刘公公的精神创伤需要时间来治愈。
除了巩固核心团队,倪琳琳开始将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其他“潜在资源”。
冷宫里不止景妃一个“前主位”。在院子的另一端,还住着几个更边缘化的女人。其中一个姓陈的才人,因为体弱多病,又性子懦弱,连景妃都懒得欺负她。她大部分时间都缩在自己的破屋里,靠着一手还算不错的针线活,偶尔帮看守的太监缝补点东西,换一口不那么馊的饭。
一天傍晚,倪琳琳端着一碗温热的糙米糊,走进了陈才人的屋子。
屋里光线昏暗,陈才人正借着窗户透进的最后一点天光,缝补一件太监的旧衣服,手指被粗布磨得通红。看到倪琳琳,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起来。
“苏……苏庶人……”
“叫我琳琅吧。”倪琳琳将碗放在她面前,米糊的温热香气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我看到你的手了。用这个敷一敷,会好受很多。”
陈才人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在这人吃人的地方,竟然有人会主动示好。
“为什么?”她怯怯地问。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倪琳琳开门见山,这是她一贯的风格,“我的‘玉指膏’效果很好,但包装太简陋了。我需要一些小巧、精致的布袋。我知道,你的针线活是这里最好的。”
她没有说“施舍”,而是说“需要帮助”,并且肯定了对方的价值。这是职场沟通中的“尊重原则”。
“我……”陈才人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又看了看那碗散发着善意的米糊,眼眶一热,“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倪琳琳伸出自己的手。经过几天的自我护理,她的手虽然依旧瘦削,但皮肤已经变得净平滑。“我能让你的手不再被针线磨破,你则用你的手艺,帮我们所有人换取更好的生活。这是一笔交易,陈才人,你愿意加入吗?”
没有虚假的姐妹情深,只有清晰的利益交换。这种坦诚,反而让在宫中见惯了虚伪的陈才人感到了一丝安心。她犹豫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倪琳琳的“初创公司”,迎来了第一位“生产部员工”。
与此同时,她的“市场部渠道”——小太监小栗子,也带来了新的转机。
小栗子现在对倪琳琳简直是言听计从。他不仅自己用“清心草”泡茶,还偷偷把这东西推荐给了几个相熟的、在其他宫里当差的同乡,小赚了一笔。他尝到了“知识变现”的甜头,也愈发觉得这位苏庶人深不可测。
这天,他给倪琳琳带来了她需要的新物资,同时神秘兮兮地说:“琳琅姑娘,我那个在浣衣局的表哥,最近手上生了好多冻疮,又痒又疼,太医才懒得管我们这些下人呢。”
机会来了。
“冻疮?”倪琳琳微微一笑,“我有办法。不过,不能用‘玉指膏’,那个太温和了。你需要帮我弄些东西来。”
“您说!”
“几辣椒,一小块生姜,还有……一点最便宜的猪油。”
这些东西在厨房里都是边角料,小栗子很快就弄来了。倪琳琳将辣椒和生姜捣碎,用猪油熬制,去除渣滓后,制成了一种气味辛辣、颜色微黄的油膏。
“告诉你的表哥,每晚睡前用热水烫手,然后涂上这个,用布包起来。三天就能止痒,七天红肿就能消退。”她将一小罐辣椒膏递给小栗子,“记住,这个方子,只有我们有。”
她给的不仅是药膏,更是一种“独家代理权”。
小栗子如获至宝地走了。
倪琳琳知道,她撒下的第二颗种子,比凤仙花更重要。浣衣局,那是全宫消息最灵通、人际关系最复杂的地方之一。宫女们的衣物,妃嫔们的贴身之物,甚至皇帝的龙袍,都要经过那里。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潜在的信息节点。
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小栗-子的表哥。她的目标,是浣衣局这个庞大的、被上层忽视的“下沉市场”。
三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冷宫的门口。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官,穿着尚功局掌事的服饰,神情严肃,不怒自威。她没有理会门口守卫的阻拦,径直走到了院子里。
景妃等人吓了一跳,纷纷跪下。只有倪琳琳,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迅速镇定下来。她注意到,这位掌事女官的目光,正精准地落在自己身上。
“你就是苏琳琅?”女官的声音清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民女苏氏,见过掌事。”倪琳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女官没有理会她的礼节,而是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是一双保养得宜的手,但在虎口和指节处,却有着无法掩盖的、因常年劳作而留下的厚茧和细纹。
“听说,你有办法让一双手,重焕生机?”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急切。
倪琳琳心中了然。看来,辣椒膏的效果,通过浣衣局的宫女网络,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速度,发酵并传递到了更高的层级。这位尚功局掌事,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并且抱着试探和求证的心态,亲自前来了。
这比她预想的“市场突破”,来得更快,也更具挑战性。
她抬起头,迎上女官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有。但我的方法,不止一种。不知掌事想要的,是治愈伤痛,还是……寻回时光?”女官的话语如同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仅在她自己眼中,也在跪于一旁的景妃等人心中荡开。治愈伤痛?寻回时光?一个被废的庶人,口气竟如此之大。
倪琳琳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压倒。在谈判桌上,先开口示弱的,往往会失去所有筹码。她向前一步,目光清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掌事大人,伤痛在表,时光在里。”她缓缓道,“辣椒膏治的是风寒侵肌之痛,见效快,乃是救急之策。而‘玉指膏’养的是皮肉纹理之本,需持之以恒,方能水滴石穿,让岁月留下的痕迹,变得柔和。”
她的话语条理分明,将两个产品的功能与定位清晰地剖开,展现出一种超越了普通宫女的逻辑思维能力。
女官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她依旧不动声色。“那我的手,该用哪一种?”
“敢问掌事,可否容民女一看?”倪琳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冷宫废妃,竟要触碰尚功局掌事的手。景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下一秒就人头落地。
女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此举的风险与必要性。最终,她缓缓地、带着一丝矜持,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倪琳琳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用温水细细洗净了自己的手,再用净的衣角擦,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郑重与专业。然后,她才伸出双手,以一种近乎于鉴赏艺术品的姿态,轻轻托住了女官的手。
她的指腹温暖而燥,触感轻柔地划过女官手背的皮肤,停留在那些厚茧与细纹之上。
“掌事大人这双手,握过笔,也握过针。”倪琳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虎口的薄茧,是常年批阅文书所留。指尖的硬处,想必是年轻时在尚衣监或尚服局历练过的痕迹。这些不是伤痛,是您的功勋,是您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印记。”
女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倪琳琳没有说“你的手很粗糙”,而是将其解读为“功勋”和“印记”。这一番话,瞬间击中了女官内心最深处的骄傲与自尊。她一生要强,从最底层的宫女爬到今天的位置,这双手上的每一道痕迹,都藏着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而今天,竟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废妃一语道破。
“至于这几道纹,”倪琳琳的指尖轻轻点过几处细微的皲裂,“是心火过旺,思虑过甚,内里燥热,反映于外。辣椒膏过于霸道,会伤了本。玉指膏又过于温和,见效太慢。”
她抬起头,直视女官的眼睛,给出了她的“专业诊断”。
“您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方子,而是一套调理的体系。先以温养之物软化角质,再以滋润之物深入肌理,最后辅以舒筋活血的手法,引气血通达指尖。七为一期,三期之后,功勋依旧,但时光的刻薄,将化为温润。”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女官的认知。她原以为只是来求一个秘方,却没想到得到了一套完整的、听起来深奥无比的理论体系。眼前这个女人,不像个废妃,倒像个经验老道的御医,甚至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御医,更懂女人的心思。
“你想要什么?”女官终于收回了手,声音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探寻。
“我需要资源。”倪琳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更好的药材,比如川贝、茯苓、当归,哪怕只是些许粉末。我需要一个不会漏风的房间,来保证药膏的洁净。我还需要您的一句承诺。”
“什么承诺?”
“若我的方法有效,请掌事大人为我引荐一个人。”倪琳琳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浣衣局的张嬷嬷。我听说,她的手一到冬天就裂口流血,二十年了,无人能治。”
女官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明白了。倪琳琳本不是想治好她的手那么简单。她是在用自己做“临床试验”,真正的目标客户,是那个在浣衣局基深厚、人脉广布的张嬷嬷!通过治好张嬷嬷,她就能彻底掌控浣衣局这个庞大的信息和人情网络。好大的野心!好深远的布局!
女官深深地看了倪琳琳一眼,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她原本只是想解决自己的小烦恼,却无意中发现了一颗被遗弃在泥沼中的明珠。不,这甚至不是明珠,而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
“你的胆子,比这宫墙还高。”女官冷冷地说,但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怒意。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整个院子的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终于,女官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令牌,扔在了倪琳琳面前的地上。那是一块尚功局的腰牌。
“这是我的凭证。三后,我会派人送来你需要的东西。药方、步骤,你写下来,交给我的人。至于你的手艺,先在景妃身上用着,别生疏了。”她的目光扫过一旁战战兢兢的景妃,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景妃连忙叩首:“是,谨遵掌事吩咐。”她心中又惊又怕,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客户”变成了倪琳琳的“试验品”。
女官顿了顿,又补充道:“张嬷嬷的事,先别想。你还有个更重要的任务。”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和倪琳琳能听到的音量说:“皇后娘娘近来心绪不宁,凤体欠安,手上起了些红疹,太医的方子都嫌苦口,不愿服用。你若真有本事,就先为娘娘配一副温和无味、能安神润燥的‘香膏’。东西我会一并送来。此事若成,你的前路,不止是走出这冷宫。”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倪琳琳站在原地,手中攥着那块冰冷的令牌,心中却燃起了一片火热。
皇后!
她的,在经历了天使轮(刘公公)、A轮(景妃)之后,竟然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接到了来自“董事会主席”的顶级需求!
风险与机遇是如此裸地交织在一起。做好了,一步登天。做不好,粉身碎骨。
她看了一眼那片刚刚抽出新芽的凤仙花地,又看了看旁边屋子里,正在为她缝制布袋的陈才人。她的团队虽小,但已初具雏形。
“升级了。”倪琳琳对自己说,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