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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应长安听到母亲说这话,淡淡一笑,“我夫妻别离多年,实属不易,思来想去,还是原配夫妻妥当。”

“长安,你可是在说笑?”

两拨人马,立在游廊之上,寒风卷着残雪,飘进廊檐下,主子们衣物厚实保暖,吹会儿风勉强能撑得住,但丫鬟婆子们,冻得有些受不住。

今岁的京城,实在是冷啊。

“长安,你昨儿进门,也不赶紧来跟母亲请安,父亲如今神识不清也就罢了,可母亲一直挂念着你……”

龙玉纹笑着说话,意图打破母子之间的疏离。

她搀扶着婆母,笑着打了圆场,“不过总算回来了,可是桩喜事,母亲,这大冷天的,咱也别站在屋外说话,娘娘儿儿的,往您的舒兰斋去,可好?”

未等老夫人言语,应长安已拱手说道,“嫂子见谅,这会儿要去兵部上值,此番我肩负公务,与母亲叙旧之事,容我散值之后,再到母亲跟前闲说不迟。”

“长安,国大于家,公务要紧,母亲不拦着你,但张氏既然接进门来,她又是你的娘子,来人,叫张氏到舒兰斋, 替老二尽尽孝心。”

准备转身离去的应长安,听到母亲这话,立时开口,“等等!”

花秀已迈开的步伐,又收了回来。

老夫人冷下脸来,“怎地,我这个婆婆,已使唤不动张氏了?”

应长安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他生得好看,尚未蓄须,白净玉面之上,此刻竟生出几分颠倒众生的魅惑。

一时之间,看呆了几个小丫鬟。

龙玉纹都不敢多瞧,心道都是一母同胞,老二就是比世子与老三俊美太多。

“母亲素来不喜阿拙,她久居庄子,身子也不大好,如今在摘星阁歇着,我知母亲疼爱孩儿们,就别为难阿拙了。”

“阿拙?”

老夫人眼角溢出冷意,“我竟是不知,你对张氏这般有情义?”

话语之中,全是嘲讽。

哪知应长安也不避讳,俊颜之上浮出浅浅笑意,“是啊,从前是我不对,辜负娘子,而今洗心革面,做个回头浪子,往后同阿拙夫妻和睦,琴瑟和鸣,恩爱到老。”

王老夫人面色铁青,笑意全无。

她直勾勾看着应长安,当着丫鬟婆子甚至是龙玉纹,毫不避讳说道,“当初嫌弃她的是你,前些时里,写信来要休离她的也是你,怎地,这会儿到老婆子跟前,摇身一变,成了体贴的好丈夫,应长安,你疯了。”

似乎隔了一世,应长安这会儿再看母亲,甚是陌生。

当初觉得母亲苦口婆心,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做派,竟是这般强势。

“母亲,孩儿都说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您也是盼着孩儿夫妻团圆的。”

到这时,王老夫人重重一哼,“……长安,你是魔怔了, 大好的前程,莫不是就此弃了?”

喔!

应长安反应过来,他微微仰头,哈出一口白气,“此番我要得个总兵的职,还得仰仗惠亲王,是吧?”

“应长安,你已是而立之年,府上兄嫂为你这事儿,可没少托人求人,母亲豁出老脸,也在帮你扫清障碍,可你倒是好,转个身就胡乱做主!”

刘煦贵为小郡主,年华正好,可眼前的逆子,却接了张氏回来!

想到这里,王老夫人口钝痛。

可惜……

应长安对母亲并无半分怜惜,甚至他双目之中,压儿都看不到母亲的痛苦。

旁侧丫鬟婆子,低头垂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龙玉纹也被冻得受不住,每每想说几句软话打个圆场时,又在看到应长安冷漠的双眸时,马上气弱。

自家这个叔叔,与两年前,真是判若两人。

应长安看了看天际,知晓时辰不早,也不拖泥带水,如实说道:“母亲,一直以来是我的错,来里同您赔罪就是,但与阿拙无关,我知您嫌弃她愚笨,如此的话,就别让她去叨扰您老人家的清静。”

“她还是我应家的媳妇,还没见过谁家媳妇不到婆母跟前请安尽孝的!”

“母亲身旁有大嫂在,再不济还有一般丫鬟婆子,若您嫌弃这些个仆从伺候不好的,不如辛苦大嫂,全部发卖出去。”

“你敢!”

王老夫人再不慈蔼,她隐忍的怒火,到这刻是全然按捺不住。

“福兴与绿姑人在何处?”

“他们意图谋害主子,我已差人严加看管,鉴于孩儿此时还有公务在身,所以只能稍后再送官去。”

“你胡说,赶紧给我放了。”

王老夫人一步上前,站在高大的儿子身前,她想不到一向乖巧听话孝顺的应长安,竟然变得人如此陌生。

“是张氏给你灌了迷魂汤?”

“与阿拙无关,但母亲该是知晓此话何意。”

“长安,母亲过的桥比你行的路还要多,只劝你一句,万事莫要冲动。”

“母亲教导的是,所以孩儿权衡利弊,依然觉得阿拙最好。”

阿拙?

“是这贱妇给你私下写信去了?”

应长安缓缓摇头,他后退两步,拉开与母亲的距离,“……她被母亲严加看管,哪里能给我写信?何况,往的我狼心狗肺无情无义,即便阿拙站在我跟前,我也懒得多看。”

“是何事让你回心转意?”

“母亲,这些事……,晚间再说吧,到时大哥三弟都在,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吧。”

“姝瑶知你这番心意?”

应长安垂眸,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抚大麾上的碎雪,漫不经心说道,“一个妾侍罢了,难不成父亲往做打算时,也得问问何姨娘与珠姨娘?”

“好——”

王老夫人看着全然陌生的应长安,气急之余,唯有冷笑, 但应长安已不愿多耽搁,同母亲与嫂子行礼之后,转身就走。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母子这不愉快的会面。

不对劲!

两年前,二公子携带李姨娘回来时,母子在府门之外就抱头痛哭,一个高呼孩儿不孝, 多年未曾尽孝父母膝下,一个哽咽低呼,我的儿啊,想煞为娘了。

只是两年未见啊!

这是怎地了?

二公子竟然对着老夫人如此冷漠,甚至对旁侧的世子夫人,也少了恭敬之态。

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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