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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漂流了漫长岁月,秦天的意识终于艰难地从一片混沌中挣脱出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经脉如同涸的河床,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隐痛,丹田处的混沌气旋黯淡无光,旋转得极其缓慢。但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正如同春的暖阳,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近乎崩溃的身体,修复着那些细微的裂痕。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岩石穹顶,以及从缝隙透入的、微弱的天光。

“你醒了?”一个带着关切和一丝疲惫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秦天艰难地转过头,看到轩可晴正坐在不远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她手中正拿着一块净的布巾,旁边放着水袋和一些药瓶。

“轩姑娘……”秦天声音沙哑涩,想要撑起身子,却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别乱动。”轩可晴立刻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将水袋递到他唇边,“你元力耗尽,透支严重,需要静养。”

清凉的泉水滋润了喉咙,秦天感觉舒服了不少。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回想起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筑基妖兽恐怖的威压,那决死的一剑,还有……左手食指上那一下极其轻微的震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枚古朴的戒指,入手依旧冰凉,没有任何异常。是错觉吗?还是……

“我们……怎么逃出来的?”秦天看向轩可晴,问道。他只记得自己挥出了那一剑,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轩可晴看着他,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庆幸,有后怕,更有深深的疑惑。她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道:“你……斩了那头筑基妖兽。”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当这话从轩可晴口中说出时,秦天的心脏还是猛地一跳。真的是自己的?凭借那莫名其妙的一剑?

“我当时元力耗尽,只看到你挥出一剑,然后那妖兽……就崩解了。”轩可晴的描述尽量简洁,避开了那诡异湮灭的细节,她看着秦天,认真地道,“秦天,那一剑……很不寻常。你身上有秘密,我不会多问。但你要记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秦天心中一凛,知道轩可晴是在提醒他。他点了点头,郑重道:“我明白,多谢轩姑娘提醒。此事……”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轩可晴接口道,语气肯定,“连昊早已逃跑,他并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至于那妖兽的尸体……”她顿了顿,“似乎在你那一剑下……消散了大部分,剩下的也很快被地火吞噬,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下。”

秦天闻言,稍微松了口气。尸体消失,反而省去了不少麻烦。

“地心火莲呢?”他又问。

“在这里。”轩可晴取出那个特制的玉盒,打开,六株赤红如玉、流光溢彩的火莲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精纯的火系元气。“按照约定,这是你我二人共同所得。你伤势沉重,急需资源恢复,这六株火莲,你拿四株,我取两株便可。”

秦天看着那四株价值连城的地心火莲,摇了摇头:“若非姑娘赠丹相助,又以困龙符舍命相救,秦天早已毙命。这火莲,我取两株足矣,另外,那连昊逃窜,其手下遗落的储物袋中或许有些资源,也请姑娘一并收下,算是弥补你动用保命符箓的损失。”

他态度坚决,并非虚伪客套。轩可晴的恩情,远非几株灵药可比。

轩可晴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好。”她将两株火莲和一个属于连昊手下的储物袋递给秦天,自己收起了剩余的四株和另一个储物袋。

分完宝物,石窟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经历了一番生死与共,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然超越了普通的同伴。

“秦天,你今后有何打算?”轩可晴打破沉默,问道。

“先恢复伤势,然后继续修炼,积累资源。”秦天道,目光看向石窟外,“赤焰城,终究还是太小了。”

轩可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你的天赋和……际遇,留在赤焰城确实屈才了。”她沉吟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秦天,语气认真:“秦天,四个月后,东圣城将举办一年一度的炼丹、炼器大赛,届时四方英才汇聚,是扬名立万、也是寻找机缘的好机会。你既有志于炼器,何不前来一试?”

“东圣城……炼丹炼器大赛?”秦天心中一动。圣城大赛,那可是面向整个新宇大陆年轻一辈的盛事!若能参与,不仅能开阔眼界,更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炼器传承和资源!

“不错。”轩可晴点头,“大赛虽以炼丹炼器为主,但也伴有各种交易会、拍卖会,甚至会有元婴、化神期的大能偶尔现身观礼,指点后辈。对于散修而言,是极好的晋升之阶。”她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一些,“你若前来,可……可来轩家寻我。”

这话已然带上了明显的招揽和亲近之意。

秦天看着她眼中真诚的期待,心中暖流涌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虚弱感,郑重承诺:“好!四个月后,东圣城,我一定到!”

轩可晴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让这阴暗的石窟都亮堂了几分:“那我便在轩家,恭候秦道友大驾。”她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储物手镯中取出几个玉瓶和一枚新的传讯玉符,“这些丹药对你恢复伤势和后续修炼有益。这枚传讯玉符你收好,若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或抵达东圣城后,可凭此符联系我。”

秦天接过丹药和玉符,触手温润,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份情谊,已远超寻常。

两人又在石窟中休整了一,待秦天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便决定离开。

走出石窟,重新呼吸到山林间清新的空气,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对了,轩姑娘,”秦天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筑基期妖兽,为何会出现在山脉外围?按常理,这等实力的妖兽,不应深入人族活动区域才对。”

轩可晴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也是我心中的疑虑。据人族圣地与妖族圣地古老相传的约定,化神期以上的存在不得轻易手世俗,筑基期及以上的妖兽,通常也只会盘踞在特定的核心区域,不会轻易踏足人族城池附近。这头筑基期熔火蜥的出现,极不寻常!我必须尽快返回家族,将此事上报。这或许关系到两族之间的一些微妙平衡,不容小觑。”

秦天心中凛然,没想到此事背后还可能牵扯到圣地与妖族之间的约定。他只是一个底层小修士,这些距离他还太遥远,但听在耳中,也感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此事关系重大,姑娘路上务必小心。”秦天叮嘱道。

“我会的。”轩可晴点头,看了看秦天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你伤势未愈,也要多加小心。黑风山脉不宜久留,尽快回城休养为好。”

“嗯。”

两人在山林间岔路口停下。

“那么……保重。”轩可晴看着秦天,轻声道。

“保重。四个月后,东圣城见。”秦天抱拳,目光坚定。

轩可晴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祭出一件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圣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秦天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他摸了摸储物戒中那两株地心火莲和轩可晴所赠的丹药,又看了看左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

东圣城……大赛……还有那神秘的一剑和戒指的秘密……

前路漫漫,但他心中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过。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赤焰城所在,迈开了脚步。

……

与此同时,狼狈逃回流焱城的连昊,添油加醋地向家族长老汇报了赤焰谷的遭遇,隐去了自己临阵脱逃、抛弃同伴的细节,只强调遭遇了强大的筑基期妖兽,手下全军覆没,自己拼死才逃得性命。

连家震怒,一名筑基期的族长亲自带队,再次进入赤焰谷。他们找到了那几株地心火莲(轩可晴并未取走被啃食的那半株),也仔细搜寻了岩浆池附近,却只发现一些战斗痕迹和熔火蜥普通族群的残骸,并未找到连昊口中那“恐怖筑基妖兽”,甚至连其存在过的确切证据都很少。

连昊信誓旦旦,族长虽心存疑虑,但考虑到地心火莲已然到手,还有意外发现的一块“地火晶核”(玄阶高等材料),收获已然不小,便也不再深究,只当是连昊受惊过度,描述有所夸张。至于什么人族妖族约定,他们这个层级,还接触不到那般隐秘。

连昊虽然心中也纳闷那筑基妖兽去了哪里,但宝物到手,又无人对证,便暂时放下了此事。

赤焰谷的秘密,连同那惊天的一剑,似乎暂时被掩盖了下去。但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加速转动。秦天与轩可晴的约定,以及那不合常理出现的筑基妖兽背后可能隐藏的风暴,都将在未来,掀起新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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