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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栖青山》第10章 瑶山寂灭,江湖风起
就在瑶山盟正式成立后不久,正保二年的春天,就有人发现瑶山脚下集结了大量的大历军队,虽然没有采取任何的攻势,但却将整个瑶山全部包围。负责侦查的人大概推测此次大历精兵尽出,约三十万大军。
再加上之前得到的消息,大历已经通过药物制造了大约十万名二级加持者,他们组成的修行者军队由四十五个瑶山叛变的大加持者带领正朝瑶山行进,大战一触即发。
早在一年前,冀中天就和琼迩和洞阳讨论过能否趁着那十万二级加持者大军没有完全形成之时消灭他们。当时琼迩和洞阳都一脸沉重,冀中天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大造化者只有在瑶山范围内才能施展超脱于大加持者的力量。如果出了瑶山范围,便和普通的大加持者无异,所以虽然琼迩尝试过寻找大历训练修行者大军的秘密基地,却一直未果。事到如今,只能依托瑶山,以守为主,待时机成熟才能转守为攻。
为了更好的防守,考虑到大历现有的二级加持者已经超过了瑶山,冀中天和瑶山盟各门派主事人都觉得,大历肯定会以那十万伪修行者部队为先锋。如果陷入持久战,虽然瑶山有四位大造化者坐阵,但是人员损失会很大,而且战场瞬息万变,胜负难料。
所以大家商定最好的方法便是由四位大造化者在瑶山缔结封天大阵,这也是最有把握一举消灭大历伪修行者大军的方法。冀中天想到琼迩曾经说过封天阵范围越大,需要的时间就越多,能维持的时间也就越少。要覆盖整个瑶山需要三个月布阵,却也只能维持一个月左右。
所以在此之前,需要各门派派遣门人守住各个上山的通道,从而保证封天大阵的完成。在三个月坚守之后假装撤退诱敌深入,要在一个月内将那大历十万二级加持者引入瑶山深处,通过封天大阵将其尽数消灭。然后便可转守为攻,那时瑶山修行者便可以绝对的实力压制直逼大历国都东山城。
计划的关键在于要给大造化者三个月的时间来布阵,然后要尽可能将大历的伪修行者在最短时间内引入瑶山腹地。
有了作战计划后便是人员安排,联盟共同决定将瑶山三十六派门人统一管理,分为六路。其中冀东泰四兄弟带领四路部队分别守卫瑶山东西南北四条主要的上山之路,剩下的两路修行者一路归皖古带领,要秘密潜伏在瑶山深处,待大历伪修行者进入瑶山后配合封天大阵将其消灭。剩下的一路则由烨登楼带领驻扎在瑶山之巅,负责四大造化者布阵之时的安全。
待六路大军都按照安排到了预定位置后,洞阳、琼迩和皖宣也已经到位,但是烨无火却迟迟未至,烨登楼也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最后决定琼迩去广夏看看。
琼迩可在瑶山范围瞬移到任何地方,本来应该片刻便回,却没有想到冀中天等人从中午等到晚上还是没有等到琼迩归来,洞阳和皖宣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安。
洞阳眉头紧锁道:“皖宣老友,我想琼迩怕是在广夏遇到了些许麻烦,我想将我的灵力送到那处,看能不能帮一下琼迩。但是我一人之力怕是到不了瑶山背面,需要你来祝我一臂之力。”
皖宣点点头:“助你自是没有问题,只是我有些担忧,若是我们两人倾力将你的灵力送到那处,怕是要折损大量的灵力。如果那时这瑶山之巅发生什么变故,怕是有些危险。你也知瑶山盟的指挥之所和家眷都在此处,若此处沦陷,恐大厦将倾呀。不如我们派另外的人去看看,虽然会浪费些时日,但至少这瑶山之巅会是安全之所。”
洞阳轻叹一口气:“你的担忧我也知晓,但时间不等人。若是那处连琼迩都不能全身而退,派其他人前去也是徒劳,我们还是要相信门外负责守卫的那些孩子。”
听到这里皖宣也不再多说,坐下准备协助洞阳施法。洞阳转过身看着冀中天:“这里便交给你了,外面那孩子还是不错的。”说完便也像皖宣一样坐下,两人同时出掌,瞬间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灵气屏障,其中发生了什么外人无法看到。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雷电之声,然后便是风雨大作,守在外面的人瞬间倒地。冀中天见此提剑而出,他先是看到门边的烨登楼一脸茫然无措,轻叹一口气。
他想起了刚才洞阳的话,犹豫片刻还是拍了拍烨登楼的肩膀:“帮我去守好远峰居,各门派主事人的家人都在那里,我们要守护好他们,别让那些为瑶山拼杀的人寒心。”
说完便举起手中的中天剑,将手中聚起的灵气附加在中天剑之上:“瑶山灵力,中天剑气,万物有灵,天地无极。”
说完便以手中剑直插头顶的乌云,整个瑶山之巅的灵力仿佛从天地万物中翻涌而出进入中天剑中,瞬间一道足以照亮整个瑶山的光柱从中天剑尖射出。冀中天持剑左右开挥,光柱所到之处,乌云被划开,阳光洒下,风停雨止。
此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中天剑呀,前些时日我本想试探一下你的实力,看来当时还是有所隐藏呀。”
冀中天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人着一身黑袍,所到之处刚才被划开的乌云重新凝聚,黑暗再次侵吞光明。
冀中天持剑肃立:“烨无火前辈,能否告知晚辈,今日之事究竟这是为何?”
对面的烨无火停在离冀中天百米远之处。从远处看,整个瑶山被一条线分成两半,一半黑暗,一半光明。烨无火稍顿片刻,才开口道:“罢了,琼迩他们预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足够我来讲一个故事了。反正到那时候你也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也不担心别人会知道。这个秘密我守了两百年,说出来也会轻松很多。”
接着他像是陷入了回忆:“两百年前,我的父亲也就是永杰大帝。他料想到百年之后瑶山大历必有一战,为了提前布局便将只有十岁的我丢到了瑶山脚下。我走了两天也没有看到一个人,本来我都要饿死了,没有想到竟然被一道雷击中,非但没有死,反而成为了修行者,也是有趣。然后我就在这瑶山背面创建了广夏,静待时机。没有想到在这两百年后真得等到了机会,哈哈,我今天便要趁着洞阳虚弱杀了他。这样封天大阵便不能布成,大历大军杀上瑶山也便指日可待了。”
冀中天听完,恍然大悟:“好一个烨无火,烨无火便是华,这大历国姓竟然没有人能想到,看来也是瑶山安逸太久了,失去了忧患意识。”
烨无火想说的既然已经说完,便继续前行。黑暗一步步压过来,冀中天感到十足的威压,逐渐灵力不支,吐出一口鲜血。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又挥出一剑,但是剑气却瞬间消失在乌云当中。
冀中天此时深刻意识到自己与大造化者之间实力的差距,继续抵抗也没有了意义,于是放下剑,坐了下来,挡在烨无火的身前:“我知道拦不住你,但是天数已定。你应该已经知晓大历国运将尽,你现在作为不过是为大历续命,苟延残喘罢了。”
烨无火手一挥,冀中天便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门柱上:“无能小辈,我大历国运岂是你可以推论,我就先诛杀了你这所谓的盟主吧。”
就在此时,烨无火突然发现乌云散了些许,他转身便看到了身后施法的烨登楼:“你也要拦我?你也敢拦我?”
烨登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父亲,我知道拦不住你,但是我知道我们接受了瑶山的馈赠,就不能恩将仇报。收手吧,我们回去,回到广夏,偏安一隅,不再管这天下之事,可好?”
烨无火皱了一下眉头:“你不会真得认为是我的儿子吧,不过是我从山下捡的孤儿罢了,大历皇室血统也是你们这些江湖皮肤所能染指的。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就先杀了你吧。”
说完便一道道雷电从天而降,烨登楼奋力躲闪,到底中了两道,身体受到了重创。他快速退出雷电圈外,以手结印,瞬间自己便隐没在一片乌云当中。烨无火衣袖轻轻一拂,一阵风吹过,烨登楼聚起的云雾瞬间被吹散:“我的好儿子,你的所有招数都是我教的,难不成想拦住我?”
烨登楼被刚才的风吹倒在地,此时勉强站起:“父亲,凭我一人之力肯定拦不住你,可是你还记得之前一直没有教给我的所谓禁术吗?”
只见烨登楼再次双手结印,瞬间两道黑色的气体组成了一双手从烨无火的脚下伸出紧紧抓住了烨无火的双手。烨登楼此时也无力再战,跪在地上:“就在刚才你与冀中天对战时我便在你脚下布了此阵,你应该很好奇我是如何学会这灵力诡术的吧。其实很简单,就在来瑶山之巅之前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在广夏的崖边布阵,偷偷学会了而已,这可能就是瑶山之人的天赋吧。我知道这术困不了你太久,可是我只要拖着时间等琼迩,洞阳等人归来,便足够了。我想你困住琼迩大师的也是此术吧!”
烨无火聚力尝试了几次发现没有办法解开,便不再徒劳。因为他知道这灵力诡术的霸道之处,不分境界大小,只要被困,只能等布阵之人在布阵之时留下的灵力慢慢散去,或者由他人利用等量的灵力在阵外驱散。
此阵虽然没有什么杀伤能力,但是却能将人困于一处,在来瑶山之前他便将自己半数灵力留在广夏布成此阵,就是用来困住琼迩一日左右的时间。虽然他知道以烨登楼的灵力能困住自己的时间肯定不足一柱香,但是洞阳灵力已至广夏,从外界破开此阵不过须臾,琼迩脱身之后便能瞬移至此,而自己目前只余半身灵力,怕是不敌。
想来自己筹谋一生的计划即将功败垂成,烨无火一时百感交集。他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烨登楼,这个自己也算是倾囊相授的儿子,嘴角一抹苦笑。他最初便想着帮助大历灭了瑶山之后便会隐居,一个人难免孤独,所以才会在那个阴雨的清晨动了仅存的一丝善念收留了一个被丢在半山腰的弃婴。
烨无火也慢慢坐下,仰天长啸:“果然,天数已定,我这一生的谋划都是徒劳。烨登楼,不愧是我教养长大的儿子,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落幕,一道惊雷自天而降,落在烨无火的头上。瞬间天地无声,仿佛瑶山之巅万物都失去了颜色,一道道气波从烨无火的身上向外散去。冀中天被第一道气流击中,瞬间飞出几丈远,仿佛身体被那气流切割,身后的房屋建筑瞬间倒塌。就在第二道气流即将击中他之时身前出现了一道灵力屏障,然后琼迩出现在他的眼前,同样皖宣也同样站在烨登楼的身前。
身后缓缓走出的洞阳看着即将全部化成灵力的烨无火,摇了摇头说:“这又是何必呢?”
逐渐变得透明的烨无火,看着洞阳的方向,最后说了句:“既是一生所求,也算死得其所。”说完便彻底消失,随之也是最后一道比前面更强大的气流席卷整个瑶山之巅,这里的所有建筑瞬间被夷为平地,只留下被琼迩等人灵气护住的远峰居。
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痕,将瑶山之巅的飘散的灵气全部吸了进去。然后消失不见,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只是目之所及,断壁残垣。
琼迩收回了灵气,叹一口气:“原来大造化者的逝去之力如此霸道,能让瑶山为之寂灭片刻,罢了罢了。”
然后又转身对着冀中天:“中天小友,今日之事就别说出去了,只当是天灾吧。”
冀中天大概能猜到琼迩此举的原因,点头应是没有多话。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琼迩大师,现在少了烨无火,亲家和皖宣大师也是灵力受损,我们的封天大阵该如何?”
琼迩和洞阳相互看了一眼:“无妨,刚才我被困在广夏的时候便大概猜到了烨无火的叛变。所以想了另外一种布阵之法,虽然效果差了一些。但只要将人引到这瑶山之巅,还是可以将其尽数斩灭,只是可能需要你和这位登楼小友的协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