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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公司大楼时,天空又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就像七年前那个雨天,沈确也没带伞。
只是这次,不会有人给他送伞了。
也不会有人给我送伞了。
我走到公交站,浑身湿透地等车。
手机震动,是医院的催款短信:
“林女士,您母亲的透析费用已逾期三,请尽快缴纳。”
我盯着屏幕,雨水顺着头发滴落在手机上。
然后我拨通了沈确的电话。
“我需要预支薪水。”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害怕,
“未来三个月,每晚加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清漪今天跟我说,你勾引实习生被开除了。”
我笑了:“所以你信了?”
“这不重要。”沈确说,“重要的是,你现在除了求我,无处可去。”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对,”我承认,“我无处可去。”
“所以,沈总,您要收留我吗?”
沈确把我安置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
不是别墅,不是大平层,只是普通的精装公寓。
“这里离公司近,方便。”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我知道真实原因:姐姐不喜欢我住得太近。
公寓里没有任何女性用品,连拖鞋都是酒店式的一次性拖鞋。
沈确每周会来两三次,每次都不超过两小时。
完事就走,从不留宿。
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交易般的流程:
他来,我做,他走。
有时我会想,我和那些职业的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我还可悲地爱着他。
一个周五晚上,沈确来的时候带了伤。
额角贴着创可贴,手腕有擦伤。
我下意识去拿医药箱,过去三年,他每次应酬受伤,都是我给他处理伤口。
但手伸到一半,我停住了。
现在我没有资格做这些。
沈确却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帮我处理。”他语气疲惫。
我默默打开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他消毒。
酒精味在空气中弥漫,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怎么伤的?”我终是忍不住问。
“和清漪吵架了。”他闭上眼,
“她想去马尔代夫度假,我说最近公司忙,走不开。”
我没说话。
他又说:“她砸了东西,我去拦,被碎片划到了。”
我的动作顿了顿。
姐姐从小就这样,一生气就砸东西。
小时候砸我的玩具,长大后砸一切能砸的。
“你为什么不躲?”我问。
沈确睁开眼看我,眼神复杂:“因为她在哭。”
一句话,让我所有的关心都变成了笑话。
我在心疼他,他在心疼她。
多么完美的闭环。
处理好伤口,沈确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
他躺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林晚,你恨我吗?”
我收拾医药箱的手停在半空。
“恨过。”我如实回答,“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恨你需要力气。”我说,“而我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沈确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