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毕竟是我老公,胡婧一可能是有顾虑,说得比较含蓄:“唐蕾作为得力将,被许总青睐挺正常的。”
我点头认同:“这倒是,自古至今,上位者都爱才惜才,不过许总待你如何?”
“挺好的。”
我蹙眉一笑:“和我都不能说真话了?”
“没有,许总脾气很好,对谁都差不多。”
“这倒是,我当年就是被他的暖男行为打动的。”我端起果汁,“我们今晚吃香喝辣,不聊男人这种扫兴的物种了。”
胡婧一浅泯一口,又偷偷地瞄了我几眼,到底说:“沈总,你和许总还好吗?”
胡婧一会这样问,看来是她知道一些事情。
我耸耸肩,轻叹一声:“其实不管和谁过子,过到最后也就都那样,所以你恋爱尤其是结婚,一定要慎重。”
胡婧一双手握着玻璃杯,大拇指的指甲轻轻扣着杯子边缘。
我目光含笑看着她:“感情的事儿我只和你说,你要保密哦。”
许是这份信赖,打动了胡婧一,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提高音量:“沈总,有件事在我心里压了很久,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但凡能让你纠结的,说明只有说出来才会获得内心的安宁,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你说的事儿不管大小,不论我如何处理,我都能保证不会把你扯进来。”
“沈总,我不怕惹事儿,是怕看错了,轻易地说出来会令你和许总心生嫌隙,更怕伤害到你。”
“没事儿,你说,我来做判断。”
胡婧一往四周看一圈,确认没旁人在听,才说:“沈总,你是去年11月18号生的孩子吗?”
我嗯了声。
“那你还记得是几点进的产房吗?”
我微微颔首:“上午8点45分进的,晚上10点半左右出的产房。”
“中涂没有离开过产房?”
“没有。”
胡婧一用力地咬咬下唇:“可我18号那天6点下班,赶到医院看你时差不多是晚上7点,却撞到你和许总在产科的消防通道,也就是楼梯间里说话。”
胡婧一的话,令我心里一阵毛骨悚然:“你确定是我?”
“我不是太能确定,当时我乘电梯去产科,但有人拎着剥好的榴莲,我最怕这种气味儿,便提前下了电梯,走楼梯上去。楼梯间的灯光很暗,晃眼看到许总抱着你,姿势……”
胡婧一的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下:“反正姿势挺亲密的。”
我反手指向自己:“你没和‘我’打招呼?”
“打了,我叫了你们一声,你没有理我很快走了。随后许总告诉我,你可能明天才有好消息,且你纯素颜不想见人,让我先回去。”
胡婧一深吸一口气儿:“我把送给宝宝的小金锁和衣服套盒交给许总,就先回了。晚上临睡时,看到你发的朋友圈,说你历经三天的宫缩,还在产房待了将近15个小时,总算喜得千金。”
“我当时还在评论区送了祝福,但后来我觉出奇怪,把你生娃的时间线,与在楼梯间撞到的时间做对比,就越想越不对。后面宝宝出事儿,你元气大伤,我也不好和你说……”
“婧一,我问你,你一开始为什么会觉得在楼梯间里,和许泽搂抱的女人是我?你听到她说话了?”
“她没说话,但是在笑,笑声和你一样,像铃铛一样很清脆。她的脸部轮廓也是你这样子的,后来我会起疑,除了时间对不上,还因为我瞟看扫过她的肚子,她的小腹十分平坦,不像怀孕更不像即将生产的人。”
我的心好像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被胡婧一扔下去的话,在心肺腔里,搞出阵阵回声。
像我的女人,还有像我的声音……
所以我在女儿死亡昏迷的那天,听到的对话不是幻听,而是确有其事。
她当时问许泽,她演沈双雪是不是演得天衣无缝,让许泽给她奖赏。
许泽说她要的他都会给,但她得立马消失。
这个像我的不知名的女人,不可能演我生孩子。
她只会在我徘徊于鬼门关时,和许泽在医院楼梯间演深情。
在我昏睡后,扮做我,演一个故意捂死孩子的母亲。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把我淹没,直到胡婧一着急的劝我冷静,我才回过神,发现指甲已经钳进我的掌心,红色的血珠渗出,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
我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果汁,但嘴里已经尝不到任何味道,好在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除了医院那晚,你还在别的地方见过像我的人吗?”
“没,”胡婧一摇头,“没有。”
“你再好好想一想。”
“真没了。”
“好,好好好。”我重复着这个字,缕清了思绪,“这件事你只和我说过?”
“是。”
“好,那你记住,这事儿只能烂在你的肚子里,即便喝醉或者发高烧说胡话,你也不能吐露一个字,尤其是在许泽面前。”
“沈总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不过许总真的会出轨吗?会不会是你有长得像的姐妹,而被我误会了?”
我用力摇头:“我爸妈在我一岁时就离了婚,我爸没有再娶,我妈仿佛消失了一般,再也没和我们联络过。即便我妈再婚生女,也不可能生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的,因为我的长相更像我爸。”
“这倒是,那会不会是三D打印技术,仿照你的脸,打印出的脸部模型?”
“我不确定。”
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人的脸和声音都能够模仿,不排除他们通过训练,达到以假乱真冒充我的可能。
服务员开始上菜,我想了想,拿起手机把账单结了:“婧一,我有点事儿得先走,你自己吃,我那份你打包回去和家人分享,下次我们再约。”
胡婧一站起来挡住我:“沈总,你不会是要去找许总对质吧?”
“不会,你别担心,我没有那么冲动。”
“那我陪你。”
“不用,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但有些事儿终归要我自己去面对。”
胡婧一眼睛红红的,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沈总,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因为我的话变得不幸。”
“不会的,你是我的恩人,等我解决完这些破事儿,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送锦旗。”
“锦旗倒不用,太夸张了。不过你遇到难处,或者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我能力或许不足,但我一定随叫随到。”
我抱抱胡婧一,然后开车直奔月子中心,让他们把我入住月子中心到离开的全部视频都拷给我。
但工作人员说视频早就被来调查取证的警方拿走,他们这里已经没有了。
我表示不信,说他们肯定有备份,如果不给我,我就不走了。
工作人员怕我影响到其他产妇休息,也怕事情闹大影响声誉、耽误生意,请示了老板,我总算在一个小时后,拿到了相关视频。
确认无误后,我回到车里。
在一番挣扎彷徨慌乱之下,到底还是点击了播放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