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阴差》第8章 布偶
十三和岳辰来到一个小公园里，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公园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十三指了指不远处的秋千对岳辰说：“就在那，你去把他抓过来，我把他送回冥界。”
岳辰半信半疑：“这么简单吗？白无常说这本名录里的鬼阴德都很重，普通阴差都很难对付。”
十三认可地点头：“这本名录里的鬼，前世做了很多好事，这一世也没做过坏事。所以即使变成了鬼，也会有神明庇佑他们的魂魄不受伤害。”
“那就是伤害不了他们，却得捉住他们？”岳辰问。
“没错，普通的阴差用勾魂锁，直接勾住魂魄。但勾魂锁会损伤灵体，所以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这就是他们难对付的原因。”
岳辰很无奈：“把这么一帮难对付的猛鬼，分给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阴差，过分了吧？”
十三挑了挑眉毛：“不然你觉得，冥界为什么愿意用50年的阳寿跟你做交易呢？”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2米长一指粗的黑色绳子递给岳辰：“这是追魂绳，只有这个能束缚住他们。被追魂绳捆住的鬼，毫无反抗的能力。”
岳辰接过绳子问：“你不帮我吗？”
十三双手插兜，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我只负责把它们押送回冥界，捉鬼这种体力活，你自己来吧。”
“吱嘎……吱嘎……”
小公园里的秋千有规律地荡着，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的刺耳。
岳辰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正坐在秋千上。他走近了些，看清了那个黑影。
一个小男孩，光着脚，脚上都是泥巴。他穿着黑色短裤，橙色的T恤，T恤上有一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他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荡着秋千，双手握着秋千两边，把头埋的很低。下巴贴着前胸，长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
吱嘎……吱嘎……
岳辰转头看了一眼十三，他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歪着头看着这边。
岳辰在心里骂他，不知道过来帮忙，只会在旁边看热闹。
等他再回过头看向秋千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秋千还在吱嘎吱嘎地荡着，但上面已经空了，有什么东西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慢慢低下头，一张灰白的小脸向上仰着，空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发白的嘴唇微微地张着。
岳辰僵硬的抬起左手，摆了摆，跟他打招呼：“嗨~你好啊。”拿着追魂绳的右手藏在背后。
“你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孤单呐……哥哥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好不好？”说着慢慢地从背后拿出追魂绳。
男孩看明白了他的来意，拔腿就跑。
岳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可就在手触碰到男孩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眩晕。
一段影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哇，哇，哇……”一个3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大哭。旁边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正在跟一个穿橙色T恤的男孩抢夺着什么东西。
那个橙色T恤的男孩正是秋千上的小鬼！
男孩死死的把东西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女人则不依不饶的用力往外拽。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女人灵机一动，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小男孩的侧身。
男孩吃痛，松开了手。女人把东西从他的怀里拽了出来，“扑通”一声，小男孩摔倒在地。
女人得意地在男孩面前摇晃着从他手里抢来的布偶：“小兔崽子，跟老娘斗，你还太嫩！”
“阿姨……求求你，别拿我的布偶，那是我妈妈给我缝的，我错了……把布偶还给我吧。”男孩泪流满面，苦苦地哀求。
女人喘着粗气，凶巴巴地喊：“跟你说过一万回了，别叫我阿姨！你妈妈已经死了，你爸现在娶了我，我就是你妈妈！”
“我错了，阿姨，你把布偶还给我吧……”
女人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布偶，掐起了腰：“就为了这么一个破玩意，居然把你弟弟推倒了！你给他玩一下会死吗？我天天供你吃，供你穿，你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真是个白眼儿狼！”
男孩见认错服软没有用，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冲向女人，去抢她手里的布偶。
女人赶紧把布偶举起来，让他够不到。
男孩一边蹦起来抢布偶，一边扯着女人的裙子，想把她往下拽。
女人眉头紧皱，抬起腿，一脚把男孩踹倒在地上，指着男孩的鼻子吼：“兔崽子！给老娘的裙子扯坏了，你能赔吗？滚开！”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偶：“什么破玩意，还当个宝贝一样！”说完把布偶扔到了柜子顶上。
她瞪了男孩一眼，然后就跑去哄她的儿子：“宝贝乖，宝贝不哭，咱们不要他的破布偶，咱们去玩妈妈新买的小车车……”说完就抱起还在哇哇哭的儿子，进屋去了。
男孩来不及擦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马上站起身，跑到柜子下面。
他仰头看着比他高两倍多的柜子，急得直跺脚。嘴里喃喃着：“布偶……妈妈的布偶……”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环顾四周，目光停在餐桌下的椅子上。他转过身，跑去拉椅子。
实木的餐桌椅很沉，他很费力地把它拖到柜子下，爬上椅子。还是不够高，他使劲儿地踮起脚，离柜子顶还有一个手臂的距离。
男孩站在椅子上仰头盯着柜子顶，吸了吸鼻涕，咔吧咔吧眼睛，想了一会儿。接着爬下椅子，蹬蹬噔地跑向另外一间屋子，拿出了一个小孩子坐的塑料凳出来。
他跑得很急，脚下一滑，“扑通”摔了一跤。
大概是摔疼了，他眉头皱起，吭哧了两声。刚要哭，可眼睛望向了柜子，就立刻又憋了回去，重新站了起来。
他抱着塑料凳子，跑到柜子下。把小凳子摞在餐桌椅上，先爬上椅子，接着又蹬上凳子。
餐桌椅的表面很光滑，塑料凳摞在上面，根本放不稳。他站在上面，颤颤巍巍的左右滑。
这回他终于摸到了柜子的顶部，小手在柜子顶上划拉了几下，没碰到布偶。布偶被扔在了更深的地方。
他很着急，踮起脚想把手往里面伸。“刺啦！”脚下的塑料凳顺着他的力向后滑了出去。
男孩脚下一空，从上面掉了下来！“咚”的一声闷响，男孩的头正好磕在茶几的角上，他摔倒在地，一动不动，血从他的头流出来，染红了整个地板……
岳辰看到了他生前的记忆。
趁着岳辰愣神的功夫，小鬼挣脱了他的手，跑掉了。
“喂！你在那发什么愣啊？他跑了！”十三喊他。
岳辰回过神：“我看到他的记忆了！”说完向着小鬼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什么？！”十三难以置信，也跟了上去。
小鬼穿门而入，进到一栋房子里。岳辰问十三：“这是哪里？”
“那个小鬼生前的家，我进去帮你把他赶出来。”十三刚要穿门而入，被岳辰叫住了：“先等等，我还有事要做。”
他抬手按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
隔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把布偶扔上柜子的女人，男孩的后妈。
“你好，我来帮你的继子取一件东西。”岳辰说道。
女人上下打量着岳辰：“你说什么呢？神经病吧？”
“是谁呀？老婆。”一个男人也闻声走到门口。
岳辰看向男人，这应该是男孩的爸爸。
“我来帮你过世的儿子取一件东西，他亲生母亲给他缝的布偶，就在你们家客厅的柜子上。”
男人愣了一会儿，想了想，看向了女人。
女人显得很慌张，对着岳辰喊：“你是什么人呐？在这莫名其妙瞎说什么！赶紧走，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男人见女人这个心虚的反应，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男人手里拿着布偶，一脸惊愕的出现在门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把岳辰请进屋，给他倒了一杯茶，很急切地问岳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布偶的事？”
此时男孩的后妈站在一边，紧张地搓着手，盯着岳辰。
岳辰冷冷地看向女人：“是你把布偶扔上柜子的吧，他是因为蹬着椅子去拿布偶，才掉下来磕到了头，当场死亡。”
男人震惊地张开了嘴，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是他自己调皮贪玩才出意外的？”
女人慌张地狡辩：“是啊，老公，你不能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这个为什么会在柜子顶上！”男人抓起玩偶，摔在女人身上。
男人歇斯底里地对她喊：“你明知道他很宝贝这个布偶，为什么这么做！”
“老公……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那只是个意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啪！”男人一个大嘴巴甩在女人的脸上，她摔倒在地，脸上瞬间红了大半。
“离婚！”男人对着女人吼道。
女人顾不上疼，连忙爬到男人脚边乞求：“不要离婚，老公，求求你!那真的只是个意外……”
岳辰懒得继续看下去了，捡起地上的布偶，走出了小鬼的家。
身后的房子里，充斥着砸东西的声音和女人苦苦的哀求，还有一个小孩子“哇哇哇”的哭声……
十三站在门口，靠墙等着他：“干嘛做这些没用的事？直接抓住不就好了？”
岳辰瞄了一眼偷偷跟在后面的小鬼：“有些事不做，过不了自己那关。”
“切。”十三轻笑了一声。
他们回到小公园，岳辰手里拿着布偶，坐在秋千上，小鬼也跟了过来。
岳辰冲着小鬼摇晃着手里的布偶：“过来拿啊，我知道你想要。”
小鬼小心翼翼地走到岳辰身边，眼睛盯着布偶。
“我把布偶还给你，你跟着他去你该去的地方，好不好？”岳辰指了指十三。
小鬼点了点头。
岳辰把布偶递给小鬼，他接过布偶，双手抱在怀里。咧开嘴，开心地朝岳辰笑了起来。
十三牵起小鬼的手，对他说：“走吧小鬼，下辈子帮你找个好人家。”
四周突然飘起一片浓雾，十三领着小鬼，渐渐消失在浓雾中……
“叮铃铃~叮铃铃~”岳辰的电话响了，是天奇打来的。
“你去哪儿了呀？岳辰，我都在你家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天奇大着舌头，看来没少喝。
“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喝了多少？怎么舌头都捋不直了。”
“你可快点儿的吧，再晚点儿酒可就都被我喝光光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