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美容院,我踏踏实实了一年半。
复一的实打磨,让我的专业手法愈发娴熟,熟客慢慢沉淀稳定,口碑也一点点做了起来。店主向来颇为认可我,有新技法、新总会优先带我学习,常工作里也多有照拂。那段子,是我年少时光里难得的安稳时刻。我一心深耕手艺、勤恳上班,哪怕收入不算丰厚,起码能凭自己的能力立足,不必再仰人鼻息、被动受制,心里满是踏实笃定。
只是职场的安稳,终究挡不住原生环境里渐紧绷的氛围,无形的压抑层层裹挟,让人喘不过气。
母亲彼时情绪状态一直起伏不定,时隔多年,我早已记不清争执的具体缘由。大抵是生活琐事累积了太多烦闷,或是积压已久的情绪无处疏解,一句寻常闲话便成了矛盾的导火索。那场无谓的口角过后,母亲情绪彻底失控,随手拿起居家晾晒用的衣架,冲动之下朝我挥了过来。
事发突然,我整个人骤然僵住,一时之间无从躲闪。
一下下力道落下来,麻痛感混着灼热的触感蔓延开来,我强忍着情绪默不作声。待对方冷静下来停下动作,我才低头查看身上的痕迹,肢体多处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红痕,触碰之下痛感明显,过了许久才慢慢消退。
密密麻麻的痕迹刻在身上,积攒已久的心酸与委屈尽数堵在心口。那次过激的冲突,彻底消磨了我对原生环境最后的眷恋与期待,逃离的念头,在心底愈发坚定。
不久后,我收拾好简单行囊,独自搬离了那个让我满心压抑的地方。
也是从搬出去之后,我和初恋男友的相处渐密切,几乎形影不离。那时他正在江南一所院校就读,暑假返乡后,时常主动联系我,言语间满是期盼,希望我能前去相伴。
彼时的我刚脱离压抑的过往,内心茫然无依,前路没有方向,身边也无可靠支撑。而他适时的陪伴与温柔,成了我那段低谷期唯一的情绪寄托。
被一时的情愫裹挟,我彻底抛开了理性考量与长远规划,也没给自己留下半点退路。
我执意向任职一年半的美容院提出离职,店主深知我这份工作积淀不易,再三出言挽留,劝我切莫一时冲动。可彼时的我心意已决,满心奔赴,全然听不进任何劝告,一心只想去往他的身边。
我在他的家乡相伴度,子平淡又温馨。待到临近开学,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独自踏上返程,重新回到无锡。
回归熟悉的城市,冰冷的现实瞬间将我敲醒。苦心经营一年半的工作戛然而止,积攒的经验与人脉就此中断,一切又要从零开始。往后的子里,我辗转奔波于各处求职,面试屡屡碰壁,手头的积蓄渐消耗,无边的焦虑与慌张层层笼罩着我。
年少的我终究太过天真,不懂得凡事三思而后行,不明白做人总要为自己留好后路,更不清楚女生哪怕再倾心一段感情,也绝不能丢掉安身立命的本领。当初自以为义无反顾的勇敢,如今回头再看,不过是往后漫漫人生里,无数坎坷与心酸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