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管家勒令在远处候着,不许靠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家仆提着食盒从我身边走过,看到我时,突然愣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像,太像了……”
他是我们沈家以前的老管家,福伯。
我忍不住轻声唤他,“福伯……”
他身体一震,拉着我躲到一棵大树后,压低了声音:“姑娘,你怎么……你可千万别再惹王爷伤心了。”
从福伯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才知道,这七年裴慕声是怎么过来的。
他掌权后,疯了一样地寻找我死亡的真相。
第一个攻略者出现时,他欣喜若狂,以为是我回来了。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掉了一个又一个冒牌货,每一次的希望都变成了更深的绝望。
他夜夜抱着我的旧物才能入睡,身上全是自己为了清醒而划下的伤口。
福伯老泪纵横:“王爷他……是怕自己忘了小姐你真正的样子啊!”
“他恨那些冒牌货,是因为他无法忍受任何人,玷污小姐你在他心里的模样。”
我的心,像是被刀子反复地割,鲜血淋漓。
原来他不是不爱了,是爱得太深,太痛苦。
等到祭拜结束,所有人都离开了,我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我绕到坟冢后面,想再多看一眼那块墓碑。
可下一秒,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爱妻沈昭月之墓”的旁边,竟还有一块小一些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字——
裴慕声。
没有生卒,只有一个名字。
他竟然……早早为自己也刻好了墓碑。
他打算,将来要和我葬在一起。
4
回去后的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洗着堆成小山的衣服,一群衣着华丽的侍女簇拥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火红的罗裙,妆容精致,眉眼间满是高傲。
是当朝太师的千金,苏琳星。
也是……七年前就一直跟在我身后,用嫉妒的眼神看着我的女人。
她以一种女主人的姿态巡视着王府,当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
“哟,这不是王爷带回来的那个……‘故人’吗?”
她特意加重了“故人”两个字,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不想和她有任何纠缠,起身想走。
她却立马堵住了我,手里还拿着我生前最喜欢的一支玉簪,轻蔑地笑着。
“瞧瞧,这就是你当年最宝贝的东西吧?可惜啊,人死了,东西再好又有什么用?”
说着,她手一松,玉簪“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截。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想也没想就冲上去给了她一巴掌。
她尖叫起来,“你什么!”
动静惊动了裴慕声。
他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苏琳星捂着脸哭诉,和我满眼通红地站在一旁。
苏琳星哭得梨花带雨,“王爷,她……她疯了!打碎了昭月姐姐的簪子,居然还想打我!”
我气的立马反驳,“你摔碎我的东西,还有你嫁祸给我了。”
这话一出口,裴慕声狠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满眼猩红。
“我警告你,这是月儿的东西,别再想方设法的冒充她。”
说完,他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簪子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