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当年……”
“我当年?”妈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当年在你姥姥身边长到十八岁,你以为我为什么嫁那么远?”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妈——”
“瑶瑶,你姥姥不是坏人。”妈妈打断我,“她从来不做坏事,她只是……她习惯了用一种方式控制身边所有人,这种方式不需要打骂,不需要哭闹,只需要让你觉得你欠她的,让你觉得你做得不够好,让你一直在付出,一直在内疚。”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呼吸声。
“这种人,最难对付的地方在于——她永远是受害者,你永远是那个做得不够好的人。”
第十九天,我决定开始正式观察姥姥。
不是带着恶意的观察,而是带着一种清醒的、冷静的目光去看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那天上午,姥姥在客厅接了一个电话,是二舅打来的。
我在厨房切菜,菜刀磕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但我竖着耳朵在听。
“建设啊,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瑶瑶对我好着呢,什么都替我想到了……就是她和方远那孩子,两口子压力大,我看在眼里,心疼啊,但我帮不上忙……”
停顿。
“对对,三年了还没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都不敢问……”
我手里的菜刀停住了。
她在跟二舅说我们没孩子的事。
而且用的是“我都不敢问”——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在替我们保密,实际上比任何一种“告知”都更有效。
因为“不敢问”三个字传递的信息是:这件事很严重,严重到连老人都不敢提。
二舅听了之后会怎么想?会跟二舅妈说。二舅妈会跟谁说?会跟大舅妈说。大舅妈又会跟谁说?
一层一层传出去,我和方砚“三年没孩子”这件事,会变成整个周家的谈资。
而姥姥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任何坏话。
她只是“提”了一句。
这就是她的本事。
那天中午,我破天荒地在吃饭的时候主动问了姥姥一个问题。
“姥姥,上午二舅打电话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好不好,让我在这里安心住着。”
“还说了什么吗?”
姥姥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